山河祭 第294章 西域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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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他們的馬車，很快走出了北山山麓，隻是前路不明。

“這冥湖既然神出鬼冇，又幾近傳說，定然不會出現在尋常之地，以我之見，我們往西去最佳。”

西邊，正是一片荒漠。

百年前，荒漠邊沿尚有北涼族人在那裏居住生活，但這荒漠吞噬的範圍越來越大，逼迫著他們不斷地往遠離荒漠處遷移。

鬥轉星移數十載後，荒漠便成了真正的無主之地。

據說那裏寸草不生，萬物不長，人若闖入，斷無生還可能。

但是，楊清他們正往那荒漠所在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們風餐露宿，都隻在經過城池之時采買一些必需的乾糧物資。

這一去，便是半月有餘。

眼看著外麵的景物變得越來越荒涼，楊清便知道，他們離那荒漠所在越來越近了。

隻不過，這天氣，也越來越冷了。

如今的不二與江之洲還有裴不羈三人一路輪流著趕車，這回，正好輪到他休息。

“少爺，往年這天氣一冷，你這身體就會受不了，可眼下這條件，無法讓你安穩休養，這可如何是好？”不二有些憂心忡忡。

楊清卻是攏了攏懷中的那隻小暖爐，道：“不礙事，也不知是否是因為上次莫名昏倒之故，這身體好似抗凍了一些。”

“是麽？這倒是好事，少爺，說不準你的身體會變得越來越好。”不二聽得楊清的話，心裏高興得很。

楊清的病體，一直是他心頭的大石。本來已經是做好了楊清會突然離開的準備，如今一聽說這身體有好轉的跡象，不管是真是假，不二都是高興萬分。

因為這話是楊清自己說的！

隻有他自己真切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他纔會說出這般感覺。

好兆頭，真真是好兆頭！

江之洲聽著楊清的回答，心裏也是開心得很。

“楊清，說不得這回你真是否極泰來了。”

楊清也微微一笑：“但願如此。”

人生而美好，能安穩多活一日，也是極好的。

幾人正在低聲交談，突然聽到外頭響起一陣馬蹄聲，裏頭還摻雜著一些細微的銅鈴聲。

這條路，楊清他們一路行來，開始還有同行者，但後來那些同行者便慢慢地四散，到如今，竟是一個也不剩，隻留下他們這四人一車，還在一路向西。

他們也已經習慣了這一路的清冷，隻是現在，好像外頭多了不少人？

“後麵來了一支商隊，看著不像我北涼子民。”

今日負責在外頭趕車的是江之洲，他的聲音自那簾子外頭傳了進來。

商隊？什麽樣的商隊，會選擇走如此荒涼的一條路？

楊清卻隔著布簾對江之洲道：“不必理會。”

他們此行危險重重，能不旁生枝節，那是再好不過。

不過，楊清不想節外生枝，卻也攔不住別人自己湊上來。

“借問一下。”

江之洲看著這個下了馬後徑自衝著他們而來的陌生男子，麵無表情地回道：“何事？”

那男子熱情地看著江之洲：“這位小兄弟，我們是來自西域的商隊，正準備回去，難得遇上同行，不如相識一番？”

江之洲道：“相逢何必曾相識？”

楊清說得對，行走江湖，怎能不小心行事？

或許是看出了江之洲的防備之意，那商人也自覺地停下了靠近的腳步，隻是嘴裏還在不停地說話：“小兄弟莫怕，在下不過區區一商人，商人在外，自然是以和為貴，不過是看你們一路向西，這纔過來結識一番。”

“這西行之路可不好走，在下倒是托大前來吱會一聲，打擾了。”

那男子說完，便後退一步，回到了商隊之中。

江之洲的眼眸一閃，倒也極為謙遜地衝著他彎了彎腰：“多謝。”

那西域商隊的馬匹上頭，駝著沉重的貨包，想來就是方纔那男子所說的要帶去西域販賣的貨物。

此處正好是一處避風口，看著他們一行人都從馬背上卸下一些包裹，想來是要在此處安營紮寨。

江之洲看了一會兒，便將視線收回，手中馬鞭一揮，便要落下去。

原本他們便在打算，在天黑之前，再往前行進百裏，如今被這中途而來的商隊打亂了節奏，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天黑前行進百裏。

“哎哎，小兄弟，等一等！”

看到江之洲駕著馬車就要離去，方纔那個前來搭訕的男子又喊了起來。

一邊喊還一邊往江之洲的馬車前頭跑。

江之洲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這個擋在馬車前頭的男子，好似太多事了些？難不成他是段子騫他們派來的不成？

看到江之洲雖然麵色不好看，好歹是冇有駕著馬車離開，這才接著往下說道：“小兄弟，方纔是在下魯莽，以為天下一家，出門在外多些人也是好的，倒是打擾了小兄弟們。不過，還請聽在下一勸。”

看著這男子一臉焦急的模樣做不得假，江之洲的臉色也緩了下來：“請講。”

那男子急聲道：“方纔出聲過急，倒是忘記了自報家門，在下姓焚名離遊，乃是一名西域商人。”

江之洲也對著焚離遊行了一禮：“在下江之洲。”

“江兄弟，雖說我們不過剛遇上，交淺言深乃是大忌，不過看你們的裝扮，想來是第一次往西而行，在下不得不多嘴幾句。”

“西行之路與尋常路不同，不同就在於這一路上天氣變幻無常，稍有不慎，便會生死難料。”

還有這麽一說？

江之洲正要開口，就聽得馬車裏頭的楊清開口道：“我們先前隻算得西行，倒是忽略了這一路的天氣，這位焚離遊看著倒是個光明磊落之人，他的話，不妨聽一聽。”

江之洲也正有此意，當下就對著焚離遊又行了一禮道：“願聞其詳。”

焚離遊道：“再往西行數十裏，便會經過一道峽穀，名為幽穀，眼下正值冬靈蜂出巢之際，你們貿然闖入，便會被那冬靈蜂群而攻之。”

冬靈蜂，隻生長於幽穀，與其他蜂種不同，隻喜食血液。

人就算再強，也敵不過成千上萬隻冬靈蜂。

“我們打算在此處紮營幾日，便是為了躲那冬靈蜂。”焚離遊道：“你們最好不要再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