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247章 本來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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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一場大戰？怕是未必。”段鴻星狀似無意地抬手撫了一把套在指間的那個大扳指。

對於這個早負盛名的定王，對他的本事，楊清心裏頭也清楚得很。

如今聽得他這般開言，心下瞭然。

定是他的一些底細，讓定王給查了去。

想到這裏，楊清又是暗笑一聲：若是連這段鴻星對他也是一無所知的話，這北涼風雲人物，也不過如此了。

聽著段鴻星之言，楊清但笑不語。

兩人相對而坐，卻是少言寡語。良久，段鴻星才頗有些深意地對著楊清掃視了一眼：“即便當年，你在那燕州城呼風喚雨，但如今，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麵的。”

見楊清默然不語，段鴻星便重了些語氣：“若無本王給你開個方便之門，你又如何在這裏攪弄風雲？”

楊清聽著倒也不以為意，他隻是站起身，對著段鴻星行了一禮：“草民謝過王爺。”

“不過你也說得不錯，眼下陛下那頭是起了些不該起的心思，本王出麵不妥。”

段鴻星將目光落到楊清身上：“你既然入得了我北涼，前塵舊事便是一筆勾消。你若是能解得了眼前這點事兒，本王便許你一個自由身。”

“草民便先行謝過王爺。”

楊清本對朝堂之事早已心生厭倦之意，如今這般，不過是為了百姓黎民。

段鴻星再度將目光聚在楊清身上，想起他之前在燕關之時所做所言，當下也有了些感歎。

“若你真能化解此事，本王定然將你安排妥當。”

楊清拱手道：“儘人事，知天命。”

別過段鴻星後，楊清與江之洲便回到了房中。

先前分開之時，段鴻星便給了楊清一道令牌，叫他便宜行事。

又道在暗中派了人手，但隻在楊清有危急之事時方能可用。

如此一般說完，段鴻卓便離開了客棧。

看著他離去後，楊清便把不二給喚了來。

“少爺，如此著急，可是定王那裏起了什麽變故？”

楊清卻是搖搖頭，隨後又接著道：“不二，去傳個訊給薛神醫，讓他來此處一趟。”

薛神醫？

不二有些吃驚地回道：“少爺好端端的，為何還要那薛神醫前來？”

畢竟眼下，他們自己都隻算是寄人籬下，還得仰人鼻息。

如今卻是要把薛神醫也喚到這地方，此事真真是極為不妥、

“此乃命令。”楊清臉上冇有半點笑意。

不二的身體微微抖了抖，當下便應聲道：“小的明白。”

一旁的江之洲也聽得是一頭霧水，但是看到楊清並冇有同他細說的模樣，他也就將那滿腦袋的不解強行壓下。

像是為了寬慰他一番，江之洲笑言道：“你素來是個有主意的，我這心可安放回肚子裏頭。”

看著江之洲那番一本正經，楊清也隻能笑了一笑。

……

這薛神醫倒是來得很快。

自從得了楊清之意後，不二便時不時地跑外頭去看看那薛神醫的下落。

好在，那薛神醫來得很快。

隻不過，這小老頭兒一入城門，便巴巴地往這客棧所在跑。

薛神醫自暗盟組建之初，便已經參與了大大少少不少的事務，如今卻是不知這少主將他叫到此處，早日撤離，是何意間

如此一來，薛神醫的心頭便開始惴惴不安。

直到見了楊清，這薛神醫便直接了當地說道：“不知少主如此興師動眾想要找到卑職，所謂何事？”

楊清衝著那房門微微頷了頷：“本不該如此，但如今情勢所迫，也顧不上許多了。”

薛神醫凝神道：“此舉非同小可，少主，你將屬下找來，所謂何事？”

楊清看著他，良久，他才抬手往自己的臉上戳了一戳。

這不過是一個再隨意不過的動作，卻讓那薛神醫臉色大變。

“少主，你真要那麽做？”

聞言，楊清眸中的光芒微微一黯，不過須臾，便又恢複了往日神采。

“楊清，是該榮歸故裏了。”

薛神醫很是擔憂地看著他：“可是少主，你這臉，可要遭上一大罪。”

楊清卻是不甚在意道：“不過一副皮囊。”

說罷，他又對著薛神醫道：“取下麵具之後，多久可見人？”

薛神醫道：“即便是再健康之人，這取下一戴便是十數載的麵具，可不是件易事。少主，你若有心避人，小可動手便是，又何勞少主吃這番苦頭？”

楊清卻是搖頭道：“活著也不過數月光景，倒是想著堂堂正正地死去。”

薛神醫與江之洲雖說下意識地想要將楊清的話頭攔上一攔，但亦明白他說的，雖不吉利，但也算是實情。

兩人一時之間，竟是不知作何答來。

楊清卻是冇多少忌諱。

他這命數，十數年前就應已作古，如今尚在，不過是上天垂憐。

與其渾渾噩噩活著，不如肆意瀟灑一番。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薛神醫突地想到一樁要事：“屬下得見少主，心下歡喜異常，倒是有件事情忘記了問。”

楊清道：“不妨問了。”

薛神醫起身，向著楊清所在之處走了幾步，突道：“恕屬下逾矩。”

說完，還冇有等楊清說話，他的手指，便夠到了楊清手腕。

捉著楊清的脈，薛神醫便緊緊地閉了嘴，再不多言半句。

依著他此前的觀察，楊清這身體頗有些好轉的跡象，這令他頗為震驚。

畢竟楊清的身體如何，那底子就在那裏頭擺著，可是糊弄不了人的。

更何況，楊清在離開西楚之前，他的身體，都是經由他手調理。

如今，讓他探得楊清的脈搏，沉穩而又有力。

雖說，這後繼有些乏力。

但無論如何，都相較之前，有了所謂的進步。

“想來少主，是有一番奇遇。”薛神醫嘖嘖稱奇。

楊清卻道：“奇遇算不上，不過是機緣巧合。”

扣著那手腕又檢視了一番過後，楊清便又開口道：“可開始否？”

薛神醫將自己的手收回，又從衣兜裏頭翻找出一個瓶口被封得極為嚴實的瓶子。

“少主臉上的這道麵具因為年代久遠，若不拿些藥水軟化一下，恐怕是拿不下來的。”

說完，便示意楊清躺下。

而他，卻是將那瓶子的口子給起開，往楊清臉上滴了數滴。

“靜侍這藥水將這麵具徹底軟化，需要等上一個時辰。”

楊清聽完，卻是笑了：“十數年也等了，不差這點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