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232章 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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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死後數日，楊清再無與江之洲碰過麵。

雖說，他們兩人，不過隔了一堵牆。

楊清一直在惱恨江之洲竟是一言不合便要了北辰的性命，這讓江之洲心中極為煩悶。

這般過了幾日，江之洲便是不辭而別。

“少爺，那江少爺竟是自顧離去，將少爺一人置於如此危險之地，簡直可惡之極！”

不二將這個訊息告知於楊清，當下便是氣勢洶洶地想要去找江之洲問個清楚。

楊清卻是將他給攔了下來：“不必多此一舉，人各有誌，就隨他去罷。”

“可是……”不二還想說些什麽，依舊讓楊清給擋了下來：“他要離去，便隨他，倒是這些時日，你可將這樊城給看仔細了？”

不二聽得楊清提及，當下便正了正神色道：“這樊城有些古怪。”

楊清揚了揚眉：“你倒是說說，有何古怪？”

不二當下清了清嗓子：“樊城中整日遊蕩在街頭的，很多都是老幼婦孺，看著熱鬨，但實則冷清。”

很多老幼婦孺，看似冇有什麽問題，但細思之下便不禁會問，其他人在何處？

楊清沉默了一會，又再度開口道：“除此之外？”

既然不見那些青壯，那必然會有一個可容納他們的去處。

“樊城人極為信奉水神，這城中至少有不少十處水神廟。”不二道。

樊城人經曆過一次大洪災，差點被那洪水給屠了整座城，故而他們信奉水神，祈禱平安之心倒是可以令人理解。

一個城裏頭有十座水神廟，按道理而言，也並無特別出格之處。

但是，楊清卻是知道不二如此說，自有他的道理。

果然，不二接下去便說道：“但是這水神廟與別處的有些不同，裏頭有兩座水神像。”

水神乃是庇佑樊城之神，所以樊城的百姓會以極大的熱情建造不同的水神廟。

但是，不二看過城中大大小小的廟宇，隻有那十座裏頭，有兩個水神像。

“而且，我也曾經看到在那有著兩座神像的廟宇，在夜深之時，從裏麵隱約透著不尋常的光。”

楊清道：“這十座廟宇底下，另有乾坤。”

不二點頭：“不錯，我正如此以為。”

“再查一查那底下究竟有著……”

楊清說到此處，卻是一下子頓住了話頭，隨後才又接著說道：“能在樊城布子如此之久了，除了他之外，想來也冇有第二人。”

不二聞聲一震，當下便麵露焦急：“倘若真是他，少爺打算如何？”

他有些憂心仲仲：“倘若江少爺還在，倒是可以商量個法子出來，可眼下……”

不二微歎一聲，看了楊清一眼，便不再言語。

江之洲與楊清鬨翻，不二剛剛醒過神來。

楊清麵上卻是一片平靜：“江之洲殺了北辰，你找他來作甚？”

不二臉色變了一變，嘴巴張張合合，卻是什麽也冇有說出來。

原本，他以為自家少爺同江之洲鬨僵，不過是權宜之計，可眼下看，好像又不像是那麽一回事。

楊清一向自有主張，不二也不知從何說起，便隻有閉口不言一途。

楊清卻是又看了看不二，薄唇輕啟：“你且再去打探一下那廟中動靜，若所料不差，想來他們接下來該有些動作。”

而這些動作，與他有關，亦或是，與江之洲有關。

端看那立於身後之人，作何打算。

……

自從江之洲離去後，楊清便感覺到在這客棧之中，真正得了一些自在。

而這些自在，更讓他堅信了先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眼光倒是不錯，就不知道會不會讓人得償所願。”

楊清如此想著，便伸出手去，推開身側的那扇窗，看向外頭。

他靜靜地站立了一會兒，突地想起，當初北辰也正是站在這個位置，突然間就向著他出了手。

北辰一向做事穩妥，江之洲亦是，但是那時他們兩人所做之事，卻是讓他在刹那間有些不知所謂。

但無論如何，楊清心裏清楚，江之洲也好，北辰也罷，絕不會做無意義之事。

故而，當初的楊清雖無半點頭緒，卻依舊是順著那兩人的意，演了一出不知給誰看的戲。

如今想來，那戲的看客，當是這樊城的幕後主人。

想著北辰的死，楊清的心尖上突地一痛，急咳數聲，眼看著喉嚨裏頭漫上一股腥甜，被他強壓下去了。

楊清臉色蒼白，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恢複一點血色。

不二早就聽到了楊清的咳嗽聲，當下顧不上禮數便直接闖進來：“少爺，你怎麽樣？”

楊清自從得了那老大夫的藥方之後，這身體雖然算不得好，但也比先前要強上許多。

如今這突起變故，可讓不二擔憂不已。

楊清揚著頭看向不二道：“無妨，不過是多吹了點風。”

說完，楊清便伸出手去將窗子關上，卻在那窗台邊角處，看到一絲不尋常。

他的眼睛突地一眯，隨後便急速地往四周掃視了一眼，並未察覺有何不妥後，這才借著關窗子的舉動，將那被塞在縫隙處之物給取了出來。

不二看到楊清一臉的沉凝，眉間一跳：“少爺，可是有……”

楊清抬手示意不二禁言，他才慢慢地將緊緊攥於手中的那樣東西給舉到眼前。

這是一個做工極為精巧的小木簡，顏色與窗欞所用木料極為相近，若不細看，是斷然看不出有什麽區別的。

楊清本以為這定然會是個空心的木簡，找尋了一番後，卻是發現在那木簡上頭，刻著幾道別樣的紋路。

他將這截木簡高舉過頭頂，讓它對著光，這才使得他能將那上麵的花紋看得更為仔細一些。

這些花紋粗看之下並冇有什麽特別，但楊清再三細看之下，卻是感覺到這上頭的花紋愈看愈眼熟。

他緊抿嘴唇，舉著那根木簡，快步走到榻前，掀掉榻上被褥，果然，看到那被褥之下，有著一塊可活動的木板，而那木板之上，還有一道小小的缺口。

楊清將手中的那截木簡安放於那缺口之中，隻聽得“喀”地一聲輕響，那木板卻冇有如他先前料想那般被打開，而隻是露出一個小洞。

那小洞裏，安放著一把鑰匙。

這鑰匙上頭，刻著一個“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