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184章 春試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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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已過，這天氣便開始變得暖和起來。

那些道上屋上積攢了一個冬天的冰霜，也悄悄有了融化的跡象。

雖外頭這風，依舊凜冽，但終究是少了幾分刺骨的意味。

眼瞅著，這春天，就來了。

桐城，珍品軒

屋子裏頭雖然還擺著暖爐，但那裏頭擱的炭火，已是少了一半。

邊上的窗子也開了一半，由著風吹進來。

楊清身上裹著厚衣，臉色較之前好了些許，白中透著些許紅潤，氣力也大了不少。

這情形，使得不二與江之洲暗中鬆了一口氣。

這嚴寒，終究是快要抗過去了。

楊清靠在那門廊之下，抬頭看了幾眼頂上的那片天空，突地轉頭看向江之洲道：“這春祭，該是到了罷？”

江之洲點頭應道：“不錯，想來就在這兩三日了。”

說到此處，江之洲的眉間開始籠上一層看不太真切的情緒：“往年，這春祭都由攝政王統領，文武百官隨列，陛下反倒成了可有可無之人。”

“不知今年，陛下是否能扳回一城？”

楊清也回道：“聽聞天子數日前親自將隨侍多年的桂公公下獄後，又極為迅速地提拔了新人，此等作派，已有為君者之勢。”

“想來今年這春祭，會有些變數。”

說到此處，楊清再度看向江之洲道：“可查得那遊方僧人來曆？”

江之洲搖頭道：“此人來曆成謎，但又坦蕩不羈，一時半會倒是冇尋到可入的口子。”

聞言，楊清道：“既然如此，便暫且放他一放。待到時機成熟之時，再作決斷。”

江之洲應道：“眼下也隻能如此。”

楊清一抬手，手心之中，便出現了一隻小小的福袋。

這便是那一日臘八，他們入回雲禪寺之時，從那遊方僧人手中得來。

那一日隨後便是好一番兵荒馬亂，這隻福袋被楊清塞入那袖中之後，便再冇拿出來。

此時，看著這隻絲毫不起眼的福袋，楊清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尋常。

一番細看之下，他終於明白了此中不尋常之處。

這福袋上兩根係著的繩子，有著細微的差別。

若是不注意看，絕計是發現不了的。

江之洲原本還未發現楊清所行之事，如今一轉頭便看到他盯著那福袋入神，便道：“那福袋裏頭我早就翻找過，冇有任何不妥之處。”

楊清未接話，隻是專注地盯著那福袋繼續看個不停。

不二與江之洲都覺得怪異之極，卻也不好上前打斷，隻能靜候一旁。

楊清看了一會兒過後，便對著江之洲道：“你把這福袋拆了看看。”

江之洲應聲接過那福袋，小心地將那上頭的帶子拆掉後，把裏麵所裝的一些東西給倒了出來。

這裏頭，不過是裝著幾片乾枯樹葉樣的東西。

但是，楊清一看到那“樹葉”，便驚異道：“天青葉？”

江之洲與不二同時開口道：“這天青葉，可有不妥之處？”

楊清並未回答，隻是伸手將那福袋又拿了回去，湊近鼻子仔細地聞了聞味道。

“這福袋，可是有什麽不妥？”

看著楊清這種種舉措，倒使得江之洲心頭變得忐忑起來。

楊清將這福袋放下後，這才抬頭看向他：“並無不妥，相反，這福袋裏外被曾經被天青葉汁浸泡過，而這天青葉，對我這身體如今的狀況，有益。”

“有益？”江之洲笑了一下：“此事倒真是有趣了，那遊方僧人為何得知這天青葉與你有益？”

“這便也是我如今困惑之處。”

楊清慢慢地站起來，將那原本被他攤在桌上的天青葉一一收回福袋之中。

“這些不解之謎，便隻能再遇那僧人之時，方可得解了。”

“不過，此事也正說明，那遊方僧人並非尋常人等。”

江之洲道：“既是如此，不知他與那回雲禪寺中的方丈，又有何關聯？”

“看來，此次春祭，我定要去那宮中一趟不可了。”

楊清身上之舊疾，除在場三人外，還有之前伸手救治他的老大夫知曉，那遊方僧人，又是從何得知？

再者，這天青葉亦非尋常之物，又豈會如此輕易在此處現身？

楊清將目光落到遠處屋脊之上：“看來，這北涼之中，還有你我所不知的奇人所在。”

江之洲深以為然。

……

數日後，北涼皇宮

這一日，宮內祭天壇上，正在進行新年伊始第一次重要的活動，那便是春祭。

今年，同往年大不相同的是，此次春祭，天子段子騫不再同往年那般，隻在最後關頭出來負責燃香祭祀，而是從一開始，便由著那春祭祀官一道領著舉行這祭祀大典。

此反常之舉，底下文武百官皆看在眼裏，驚在心頭。

天子此舉何意？

自然是再明白不過。

新年已過，天子便已經是定了要親政的心了。

隻是眼下，這攝政王態度……

想到此處，那些膽大些的官員，便將目光落到段鴻卓身上。

卻見他臉上一派平靜無波，端得是萬事太平，彷彿什麽事都未曾變化一般。

甚至，還能從他的眉眼處，看到一絲笑意。

旁人未敢細看，便匆匆低下頭去。

回雲禪寺的方丈將那春祭一應事務後，正打算著走下祭壇，卻是被段子騫給攔了下來。

方丈往四周掃了一眼後，便對著段子騫道：“陛下莫急，若還有吩咐，不若下去再說？”

段子騫也驚覺此舉是魯莽一些，便笑道：“大師說得在理，倒是朕思慮不周。”

“陛下親政，此乃我朝幸事。不過諸事煩雜，陛下也不必過多煩憂。”

方丈半步落後於段子騫身後，往前行了幾步，突地想起一事來，便又再度開口道：“不過陛下，納賢求才，本是我朝根本，如今已是開春，這春試，便可開闈了。”

在北涼國內，每年便有春秋二試，用來選拔人才。

隻不過攝政王代政之後，這春秋二試便是直接由他選定人才充入各個府衙之中，並未經段子騫之手。

故而，對於如今朝中官員詳情，段子騫知之甚少。

如今聽得方丈之言，段子騫便笑道：“大師提醒的是，這朝廷上下有能者居之，方能助我朝萬代興盛。”

“此事，刻不容緩。”

方丈回道：“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