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155章 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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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這麽些年，你還未曾好好地回府一趟罷？”楊清看向江之洲。

江之洲臉上的神情一頓，良久，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何止未回府，這些年就算是路過那安國侯府，亦不曾。

即便是他每每在夜深人靜之時，都會向北而立，遙望故園方向。

“去罷，既然這麽些年安國侯府仍是風平浪靜，安國侯定然也不會是一個普通人物。”

楊清的話說得不甚明瞭，但是江之洲的心頭卻是閃過一絲不安。

他不願意多想，但是腦海中那個念頭卻像是在裏頭生了根那般，時不時地便冒出來，攪亂他的心神。

“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一趟罷。”江之洲應道。

這麽些年來，他所接到的命令之中，有出自皇宮大內，也有出自安國侯府。

如今楊清突地向他提及，這使得江之洲心頭像是被壓了塊大石一般，若不整個明明白白，怕是他這接下來的日子，都過不安生。

“那我若是回府，你一人可行？”江之洲的目光，落到楊清身上。

若他離去，在這桐城，就便隻剩下楊清與他的那幾個手下而已。

“都已近年關，我又不待客，也無事可忙，倒是落得清閒。”楊清微笑著道。

聞言，江之洲便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府一趟，你且顧著點身體。”

楊清對著江之洲擺擺手道：“此事宜早不宜遲。”

江之洲道：“我現在便回。”說罷，身子一轉，便失了蹤影。

待到他離去後，不二才顯出自己的身形。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纔江之洲所站之處。

“少爺，你為何在這個時候讓江少爺回府？”

回府一事，動靜不小，便會引來有心人的窺探。

這對於江之洲來說，可並非是件好事。

“小洲他絕非常人，再者說來，倫理敦常，人之常情。”

隻是可惜……楊清暗中歎了一口氣。

……

而另一頭，離了楊清住處的江之洲，其身形如鬼魅，正疾速地向著內皇城處而去。

他的行進速度極快，幾個起落間，人便已經出了桐城的城門，入了內皇城。

因是近年關了的緣故，所以這內皇城這幾日比往常更要熱鬨幾分。

街上來來往往都是前來采買年貨的人。

江之洲穿著一身極為尋常的衣服，隨著那些人潮慢慢地往前走著。

走了不下一柱香的功夫，他便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

而出了那條小巷子後，他的麵前便是突地一亮。

這一帶，全是那些深宅大院，走動的人極少，與前頭那個熱鬨的街市，完全不同。

這裏所居住的人，非富即貴，隨便出來一個人，便是朝中三品大員。

江之洲卻是冇有在那巷口多停留，他隻是略微打量幾眼後，身子往前一縱，便向著一個方向繼續疾掠而去。

很快，一片氣勢恢宏的建築便慢慢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裏，便是江之洲的家。

安國侯府。

不過，江之洲來到這安國侯府前，卻並冇有從正門而入，而是拐了一道彎之後，去了側門。

……

安國侯府上有兩位公子，一位便是江之洲，隻是自幼年起便被帶出北涼皇城，除了安國侯與當今攝政王，再無人知曉他的去處。

而另一位，與江之洲相差不過兩歲，卻是一直安安穩穩地在安國侯府內長大。

那人，便是安國侯的第二子，江之淮。

或許是因為江之洲很小便被送走的緣故，對於這次子江之淮，安國侯府上下便拿寶貝般養著。

這位江家二公子，正所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北涼別提多威風。

除了，他的頭上，冇有那世子之稱謂。

而對於此事，安國侯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江之洲已經被那攝政王當成籌碼送去了西楚，作為一家之主的他，能為這個打小便不在身邊的兒子做的，便是保全他的世子名號。

而這件事情，對於江之淮來說，卻是一道怎麽也邁不過去的坎。

而江之洲當年離開北涼之時，他這位二弟年紀尚小，再者並非同母所出，故而這兩人之間的兄弟情誼極為淡薄。

所以江之洲並不想讓人知曉自己的行蹤，尤其是安國侯府上其他人。

故而，他並未光明正大地走正門，而是入了側門。

偏偏他進府之時，卻是被那江之淮撞了個正著。

而江之洲因滿門子心思都在那如何與其父親對話上，所以並未顧及這周圍竟是有人。

雖然他的速度極快，但是江之淮卻是將此事入了心。

他悄悄地叫來了自己的暗衛，叮囑道：“府裏頭來了外人，你們好好去查探一番，記住，此事不得有任何的聲張。”

暗衛低頭應下，便遁著江之淮所指的方向，悄悄地跟了上去。

江之洲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安國侯的書房。

他雖自小離家，但是對於自家府內的格局卻是瞭然於心。

他極為順暢地便來到了書房附近，細探之下，便發現在這書房內外有不下十數人守著。

這般看來的話，他要悄無聲息地進入書房，怕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不過，對於這點難度，江之洲心頭自是不怕。

他在書房周圍轉了幾圈後，便尋了一個空隙，從書房一側的窗子進了書房裏頭。

書房裏頭極為安靜，裏頭卻是飄散著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

江之洲慢慢地自那櫃子後頭轉過去，一抬眼，便看到那安國侯正端坐於案前，正在奮筆疾書些什麽。

見狀，江之洲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同那安國侯打個招呼，卻是在那瞬間，啞了聲音。

眼前的安國侯，頭上白髮斑斑，臉上也是縱橫交錯，竟是比那旁人要更為蒼老幾分。

想來這些年，安國侯所過的日子並不好過。

許是被江之洲的目光所注視得有些不自在，安國侯便在那裏陡然抬頭。

當他看清眼前所站之人時，驚得當下便自案前站了起來。

即便是一下子就把那剛剛研磨好的一方墨汁悉數打翻也毫無所察。

“你，你……”安國侯抖抖著嘴唇，半天卻隻是說這麽兩個字。

“父親……”江之洲膝下一軟，便對著安國侯跪了下去：“不孝子，回來了。”

安國侯愣了許久，突地將手中的那捲書冊衝著江之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