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144章 進入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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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愈發地緊了。

江之洲坐在那車前頭的橫梁上，手裏緊緊地攥著那根鞭子，身上所穿的衣物上，便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拉著車的馬，從那鼻子裏頭噴著長長的熱氣，馬背上冒著一大片的汗珠，車速也漸漸地慢了下來。

在他們的前方，一座城池，隱隱地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而這座城池，便是他們的目的地。

北涼皇城的外城，桐城。

桐城身為北涼皇城外圍，故而所有進入桐城的車馬都要經過守城士兵的嚴格盤查。

楊清他們這輛馬車來到城門口時，那裏已經候了一隊長長的隊伍。因盤查要求嚴格，故而速度極為緩慢。

眼看著這天色開始漸漸地暗下來了，還未能按時入城的那些桐城百姓們慢慢開始變得躁動起來。

麵對著這些麵露不滿的城民，那幾個守城士兵們揚了揚手中的長刀，厲聲喝道：“肅靜！肅靜！排好隊，若是今日誰敢亂來，就隻能留在城外頭喂狼！”

守城士兵的話，使得原本便有些不安的百姓瞬間激動起來，不時地你推我攘。

“軍爺，小的們每日出城入城，從未如今日這般嚴苛，敢問軍爺，這是何故？”

有膽大者徑自發問，卻是被那守城士兵橫了一眼，順道提了一提那手中的長刀。

長刀在風雪中劃過一道寒光，落入人眼中，激起一陣戰栗。那發問之人，暗自嚥了嚥唾沫，縮了縮脖子，慢慢地又擠回了隊伍之中。

其他人見此便更不敢多言，各自拽緊了各自的行頭，慢騰騰地隨著前頭之人前行。

終是輪到了楊清他們這車。

那先前揚刀的士兵拿長刀敲了敲馬車的橫梁，開口道：“為何入城？”

江之洲當下便從那馬車上跳下，對著那士兵行了一禮道：“軍爺，我們主仆三人數月前便離了桐城去往外鄉做買賣，如今已近年關，故而趕回城中過年。”

“做買賣？做的甚買賣？”那士兵聽著江之洲的話，依舊圍著馬車轉個不停。

“是這樣，軍爺，我們不過就是那中間人，掌握些誰家要買誰家要賣之類的訊息……”

江之洲嘿嘿一笑，接著道：“常言道，這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麽！隻是不知這城中出了何事，如今這盤查如此嚴謹？”

江之洲一邊說著一邊貼近那位士兵，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沉甸甸的銀錁子。

那守城士兵的手微微一抖，便悄無聲息地將那銀錁子給攏進了自己的袖中，道：“你也知道，這眼下已近年關，自然是要盤查得緊些。”

說到此處，這位軍士壓低了一些聲音道：“你們這些兩頭撈錢的，招子可得放亮些，可別跟些不明來路的人來往。”

“不明來路？軍爺指的是？”江之洲心下一驚，臉上的笑意，卻是愈發地明顯了。

“上頭下令，有人自南邊潛逃，恐入我皇城。誰若是跟那些人沾上了邊，這肩膀上頭扛著的這玩意兒，想來是要保不住了。”

江之洲麵露驚恐之意，連聲道：“我等區區百姓，哪有那膽量與賊人勾連？不過是想賺點銀子可過安生日子罷了，軍爺儘管放心。”

“不會最好，否則，就算是那天羅大神都救不回你。”

那士兵一邊說著，一邊舉起長刀，將那馬車簾子往上挑上挑，目光往楊清跟不二身上打了幾個轉後，便轉身對著江之洲道：“這兩位，何人？”

楊清立馬抖抖著自身上取出那文牒，連同著不二的一起，遞到了那士兵的手上：“這位軍爺，我們主仆三人，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做點小買賣得以餬口罷了。”

那士兵將那兩個文牒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隨後便往江之洲的手上一扔：“回了城可老實些，城裏頭一樣不太平。”

江之洲立馬對著他行了一禮道：“多謝軍爺提醒，小的們定當銘記在心。”

那士兵退到一旁，擺了擺手道：“走罷，快些，別擋了後頭的道。”

“好嘞！”江之洲應了一聲，小心地將那兩個牒收入衣囊之中，爬上馬車橫梁，便駕著馬車進了城。

待到走出老遠了，他才將馬車的速度給慢了下來，轉身對著車裏頭的楊清道：“我們如今已經安然進城了，不過這桐城還在皇城的外圍，若是想要進內皇城，如今怕是已經晚了。”

楊清道：“我們便在這桐城落腳，不著急進內皇城。”

說著，楊清轉向不二道：“不二，可還曾記得先前北鷹留給我們的另一道資訊？”

不二略一思索，便對著楊清道：“少爺問的可是那一品居？”

楊清點頭道：“不錯，我們要去的，便是這一品居。”

聽著不二與楊清兩人的對話，江之洲道：“一品居乃是這桐城內一家頗有名氣的茶館，難道這茶館之中，便有你我同行之人？”

楊清抬手撩起那簾子往外頭張望了幾眼，對著江之洲道：“眼瞅著這天便要暗了，你若再不快些前行，怕是這天黑了路更難行。”

江之洲當下便正色道：“不錯，你且坐好。”

說罷，他便一揚手中之鞭，駕著車子往那一品居而去。

一品居便在這桐城一條極為熱鬨的大街上，隻不過眼下風雪逼近，天色慾晚，街上的行人便稀少了許多。

這大道兩旁，家家戶戶的華燈都掛上了，倒使得這條清冷的街，多了些溫暖的意味。

遠遠的，江之洲便看到一品居那兩個格外亮堂些的燈籠懸在前頭，他有些欣喜地對著楊清道：“前方，便是那一品居了。”

待到馬車行至一品居前，早已有一人自廊下疾步而出，迎上前來。

“風雪夜來客，當是貴氣無比啊。”那人助著江之洲將那馬車停穩，便對著他微笑道：“不知客打從何方而來？”

江之洲也回著笑了一聲：“方纔剛進城。”

“那客這運氣實在是不錯，小可聽聞今兒個城外頭盤查甚嚴，尋常人等不得入城，客卻是進來了，想來是頗費了些功夫。”

江之洲冇有應他，而是轉身往那馬車廂前一站，將楊清自車上迎了下來：“咱們到了。”

看著楊清下車，先前那人疾步上前，對著楊清道：“客官，今兒個風雪迷眼，且小心腳下。”

楊清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無妨，我自有這明燈指路。”

他抬手，指了指懸在頭頂之上的那兩盞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