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107章 邊關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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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駝著厲聲呼喝而來的馬兒，顯然已經經過了長途跋涉。

馬鼻子在不斷地往外噴發著白色的霧氣，四條腿雖然還在不斷地往前騰挪，但是細心的人可以看得出來，那馬腿兒正在劇烈地打著顫，好似隨時都會倒下一蹶不振，暴斃而亡。

好在，這匹老馬雖然一路晃盪，倒也堅持著來到了楚景輝的跟前才完全停了下來。

那個原本就已經趴俯在馬背上的傳令兵，馬一停，整個人便從那馬背上滾了下來，激起了陣陣塵埃。

不過很快，那個灰頭土臉的小兵顧不得滿身的狼狽，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遞到了楚景輝的手中。

“皇上，邊，邊關告急！”

嘴裏吐完這一句，那名傳令兵便滿頭冒冷汗，麵如白紙，渾身痙攣而亡。

而原本還想從他口中得知更多訊息的楚景輝見狀，隻得對著張公公道：“將其厚葬，給親屬於厚恤。”

“奴才遵旨！”張公公看了看那個倒地而亡的傳令兵一眼，心中暗歎一聲，旋即又朗聲道：“皇上起駕回宮！”

定國侯府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隻有那吳亮彷彿己身尚在夢中，竟是對此毫無反應。

若不是跪於一側的定國侯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怕是此刻他定國侯府又將迎來一場無妄之災。

……

與此同時，京城楊清府邸

這傳令兵一路急呼“邊關告急”一事，早就在京城之中傳得沸沸揚揚。

而楊清府中，在聽到這一訊息之時，也猶如一滴沸油，落到了一片冷水之中，激起了一片動盪。

“我道那北涼為何對魏思忠與納真公主一事如此的鎮定，原來後招在此。”

楊清雙手負於背後，立於廊下，抬頭看著頂上那方天空。

“不二，速傳我令於暗盟各部，即日便集結隊伍，隨我一同返回燕州！”

“可是少爺，這魏思忠一事可尚未塵埃落定，此時我們若是離去，豈不會前功儘棄？”不二對著楊清道。

“窮寇莫追，此事皇上雖尚未有任何定論，但是魏思忠之結局，已經不難想象。”

楊清對著不二解說道：“畢竟魏思忠與皇上之間這十數年光陰，箇中情意外人又豈能悉數而知？”

“此事我要所得之目的，已經達到，皇上之睿智非你我可比。若是還在此事上糾纏不清，反而不美。”

不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此說來，就算是皇上如今不處置那個魏思忠，但是他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了。”

“正是如此！你速去傳令，而我，便要往那宮裏一趟。”

不二得令，一個旱地拔蔥，便失去了蹤影。

等到不二走後，楊清纔對著空無一人處道：“小洲，你且隨我一道入宮罷？”

“好！”江之洲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了過來。

楊清出了府門，上了轎子，便匆匆往皇宮所在方向而去。

而待他趕到宮門口時，正好看到楚景輝的行鑾正緩緩而來。

他便迅速地從轎子上下來，跪於道旁。

待到聖駕行至他身側之時，楚景輝的聲音便從他的頭頂上響了起來。

“楊愛卿，你來見朕，所為何事？”

“皇上，微臣已經聽聞邊關告急，想來因是北涼那頭又生了事端。故而前來請求皇上恩準，容臣即日起程返回燕州！”楊清跪俯在地上，口齒清晰地表述著自己的來意。

“你怎知會是北涼又來犯我朝？”

與西楚接壤之地，並非隻有北涼一處。

“北涼亡我西楚之心，至今不死。此患不除，我西楚將永無寧日。”

楊清道：“再者，當初臣便說過，北涼派出和親使團，不過是個權宜之計，隻為消耗我朝對此之戒心耳。”

“如今納真公主嫁入我朝不過數月有餘，北涼便有此等驚人之舉，微臣鬥膽猜測，定是燕關那頭，生了變故。”

聽著楊清這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楚景輝在暗中頷首。

那份邊關告急文書，楚景輝在返回途中已經打開看了一番，正如楊清所推測的那樣。

此次北涼不顧與西楚剛剛締結的和親之情誼，悍然發動對燕關之攻勢，原因無他，原燕關之守將陳林病故於燕關。

此訊息原本是封鎖著的，但是不知何故，卻是被北涼探子得知。

陳林雖老，但是他鎮守燕關十數年，北涼幾次挑釁，都未能從他手中討得任何的便宜。

對於此人，北涼顧忌頗多。

如今這個阻礙已經冇了，北涼自然便認為此乃天賜之良機。

故而纔有了這一變故。

看到楚景輝良久默然，楊清便知，自己的所有猜測皆是對的。

但是他卻是什麽也冇有說，隻是靜靜地跪在地上，等著楚景輝的下一步號令。

楚景輝不言不語，隨侍左右之人便也同時靜默成了石像一般的存在。

楚景輝的目光在楊清身上來回巡視了好幾圈後，這纔再度開口道：“既是如此，朕，允了！你且奔赴邊關，執掌代帥令，朕以為，此事你可當之。”

“微臣願肝腦塗地，以報皇恩！”

楊清鄭重地對著楚景輝磕了一個頭後，又道：“臣另有一請求，還請皇上成全。”

“何事？”

楊清伸手自袖口之中取出一紙，遞於張公公之手，由其代為轉交。

楚景輝相看了數眼之後，那眼睛倏地一眯：“你真要如此而為？”

楊清目色堅定道：“回皇上的話，此意乃是微臣經此數年百思而得，若想徹底解決北涼之患，非此為而不可。”

楚景輝將那張紙緊緊地攥在手中，目色沉沉地眺望遠方：“可若真如此而為，你便再無法立於我朝之陽光下。”

“皇上，臣如何並無所謂，隻須此事得以順利行之，解決此心腹大患，則我朝至此安矣，臣心慰矣！”

楚景輝默然頷首：“若此次北涼之危解除，朕定然記你一功！”

“多謝皇上！”

楊清再度俯身行禮。

“你且起吧，此去關山阻隔，朕能為你所做之事，不過如此，往後之道路，都隻能靠你自行為之。”

“臣，明白。”

楊清得令，並未當即起身，而是再度對著楚景輝行了一禮道：“皇上，臣此去，生死兩茫茫，還望皇上多多保重。”

楚景輝臉上亦閃現出一抹沉痛之色，他對著楊清揮了揮手，便命人繼續前行。

而楊清自地上站起後，輕咳一聲，突覺喉間一甜。

在他的身體倒下之前，原本隱在暗處的江之洲便疾速上前，一把將他攬在懷中，往楊府所在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