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灰芒跳躍不定,如同淩薇此刻掙紮的內心。那條淡藍色的、象征著瑪麗安平凡幸福的命運之線,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溫暖、明亮,卻又無比脆弱。
竊取它?意味著親手扼殺一個無辜者既定的美好未來。淩薇能想象到,失去這條命運軌跡的瑪麗安,可能會在某個平凡的午後遭遇不測,可能會失去所愛,可能一生顛沛流離,再也無法展露那麥田邊的溫暖笑容。這份因果業力,她揹負得起嗎?
放棄?則意味著她將在這命運長河的投影中徹底湮滅,之前所有的努力、庫珀船長和船員們的期望、對抗告死鴉和監督者的使命,都將化為泡影。
古老聲音的話語在她腦中迴響:“……汝之存在,本身便是對既定命運的乾涉與竊取……”
是的,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改變命運。但主動地、有意識地、目標明確地去剝奪一個具體個體的幸福,這種感覺截然不同。這像是一種褻瀆,一種對生命最基本的惡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間的排斥力越來越強,無數命運之線開始躁動,彷彿在排斥她這個猶豫不決的“異物”。靈魂傳來被撕扯的痛感,警告著她時限將至。
不!一定有彆的辦法!
她是【命運竊奪者】!她的職業是“竊取”,但未必是“剝奪”!硬幣有兩麵,技能可以用於破壞,也可以用於創造性地利用!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她不要竊取瑪麗安的“整個命運”!那樣帶來的反噬和因果太重,也違揹她的本心。
她要竊取的,是這條命運之線中,那屬於“可能性”的部分!是那些隱藏在平靜生活之下,未被觸發的、微小的“挫折”或“遺憾”的瞬間!
每一個命運,無論多麼平順,都蘊含著無數未被選擇的可能。一次錯過的邂逅,一句未能說出口的話,一個微小的失誤……這些“可能性”如同命運之線上的細小分叉,大多數永遠沉寂。
她要竊取的,就是這些!將這些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從瑪麗安的命運之線中剝離出來,由她來承載!這樣,瑪麗安的主命運軌跡或許不會有太大改變,依舊能享有大致的幸福,隻是人生會少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遺憾,變得更加“順遂”一點點。而她,則承擔這些被剝離的“可能性”所帶來的、相對輕微的反噬!
這無疑是一次賭博!賭她的理解正確,賭【命運竊奪者】的能力可以如此精細操作,賭這些“可能性”的反噬在她可承受範圍內!
但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不違背良知,又能完成試煉的方法!
“就這麼辦!”
淩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不再猶豫,指尖的灰芒性質陡然一變,從充滿掠奪性的尖銳,變得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般纖細而專注!她的精神力在【符文掌握】和【星辰共鳴】的雙重加持下,被提升到極致,小心翼翼地“切入”了那條淡藍色的命運之線!
她冇有去觸碰主線,而是將感知沉浸其中,尋找著那些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分叉!
找到了!
……七歲那年,因為貪玩差點從樹上摔下,被母親及時拉住留下的後怕(可能性:摔傷)……
……十三歲偷偷喜歡鄰家少年,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淡淡遺憾(可能性:告白被拒或成功)……
……十六歲幫忙收割時,險些被鐮刀劃傷手指的瞬間(可能性:受傷)……
……還有許許多多類似微小的、甚至本人都未必記得的“可能挫折”……
就是這些!
淩薇屏住呼吸,操控著那縷灰芒,如同最靈巧的織工,開始小心翼翼地“挑斷”這些連接在主線上的、代表不好可能性的細微分叉!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比任何戰鬥都要累。她必須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就可能傷及主線命運。汗水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靈魂因為高度集中而微微顫抖。
一條……兩條……三條……
她將這些被剝離的、蘊含著微弱負麵可能性的命運絲線,小心翼翼地引導向自身。每融入一絲,她都感到一股輕微的、如同針刺般的“反噬”之力作用於她的靈魂和身體,帶來短暫的黴運、細微的傷痛預兆或情緒的低落。但這些反噬確實如她所料,強度不高,尚在可承受範圍內。
隨著越來越多的“可能性”被剝離,瑪麗安的那條命運之線,似乎變得更加“純淨”和“明亮”了少許,少了一些潛在的波折,多了一絲順遂的光澤。
終於,在空間排斥力達到臨界點,靈魂幾乎要被撕碎的瞬間,淩薇完成了最後一絲“可能性”的剝離和吸收!
嗡——!
她感覺到自身彷彿被無數細微的、負麵的“可能性”所纏繞,黴運當頭,諸事不順的預感縈繞心頭。這就是她需要承載的“命運反噬”!
與此同時,那條淡藍色的命運之線輕輕一震,似乎變得更加穩固,然後緩緩隱冇於無數的命運洪流之中。
【係統:成功‘竊取’命運關聯‘可能性’碎片x137。】
【係統:命運殘響——‘竊命迴響’完成。】
【評價:卓越(非標準完成方式)。成功竊取命運要素,並最小化對原命運軌跡的乾擾。】
【獲得獎勵:經驗值大量,技能【命運編織(初級)】領悟。】
【命運編織(初級)】:你初步掌握了乾涉命運之線的技巧。可以微弱地影響自身或他人命運的細微走向(需消耗大量能量並承受相應因果),可以更精細地使用【命運硬幣】及【命運低語】技能。
成功了!而且評價是卓越!
龐大的經驗值讓她身上再次閃過升級的金光!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20!】
【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
終於20級了!淩薇毫不猶豫地將屬性點投入敏捷(138→143)!
更讓她驚喜的是新技能【命運編織】!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能力,雖然隻是初級,但意味著她不再僅僅是“竊取”,更可以主動地、有限度地去“影響”和“編織”命運!這無疑大大拓展了她未來的可能性!
然而,喜悅還未持續一秒,強烈的“命運反噬”便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儘管她竊取的隻是微不足道的“可能性”,但137個碎片疊加起來,其反噬之力也不容小覷!
她感覺自己的運氣瞬間跌至穀底!
腳下的立足點毫無征兆地碎裂!
一股混亂的空間亂流憑空產生,將她卷向未知的方向!
懷中的金屬箱子似乎也變得異常沉重,幾乎脫手!
腦海中充斥著各種負麵的雜念和幻聽!
甚至感覺自身的能量運轉都出現了滯澀!
這就是玩弄命運代價!即便她取巧,也無法完全避免!
淩薇咬緊牙關,全力運轉【星辰共鳴】,依靠星核碎片提供的穩定星辰之力來對抗這無處不在的黴運和負麵效果。同時,她嘗試性地引導新獲得的【命運編織】能力,不是去改變什麼,而是試圖“安撫”和“平複”自身周圍那混亂的命運漣漪。
效果微弱,但確實存在。那股反噬之力似乎被稍微梳理了一下,不再那麼狂暴無序。
就在她艱難地對抗著反噬,在空間亂流中竭力穩定身形時——
一股熟悉的、冰冷而龐大的意念,再次鎖定了她!
監督者!
它果然冇有完全相信她的“死亡”!或者說,她完成第三次殘響的動靜,再次引起了它的注意!
“……檢測到變量異常活動……狀態:存活,且完成高難度命運竊取……與‘損耗’模型嚴重不符……”
“……啟動深度分析協議……申請調用更高權限……”
監督者的數據流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探究”,甚至透出了一絲……被欺騙後的“冰冷怒意”?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都要深入的數據掃描力量,如同無形的巨網,朝著正處於反噬虛弱狀態、又被空間亂流困擾的淩薇,籠罩而下!
它似乎不再滿足於觀察和交易,而是要強行進行“解剖”式的分析!
危機,在試煉結束的瞬間,以更凶猛的方式,驟然降臨!
歐皇的取巧,雖然度過了試煉,卻似乎激怒了隱藏在幕後的獵手。
這一次,她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