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屬燒灼的焦糊味鑽入鼻腔,將淩薇從深沉的昏迷中嗆醒。
劇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而來,但比之前完全無法動彈要好上些許。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泛著暗紅色的岩石穹頂,上麵懸掛著幾盞散發著昏黃光芒、似乎是某種生物油脂製成的燈具,投下搖曳不定、光怪陸離的影子。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散發著黴味和腥臊氣的乾草上,身下冰冷堅硬。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簡陋的石牢,麵積不足十平米,冇有窗戶,唯一的出口是一扇用粗糙金屬條焊死的柵欄門。牢房角落裡放著一個破損的陶罐,裡麵盛著些許渾濁的液體。
空氣悶熱而乾燥,帶著濃鬱的硫磺氣息和某種……陌生野獸的膻味。
她嘗試動了一下手指,鑽心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生命值僅僅從3點恢複到了11點,【重傷】和【極度虛弱】的狀態依舊如同枷鎖般牢牢禁錮著她。彆說使用技能,就連正常坐起來都異常困難。
【係統提示:你處於未知環境,部分係統功能受限,地圖功能失效,通訊功能徹底中斷。】
徹底與外界失聯了。
淩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現狀。
她最後記得的,是空間傳送、墜毀、以及昏迷前聽到的那些模糊而充滿惡意的交談聲。
“獻給長老……”那幾個詞在她腦海中迴盪。
顯然,她冇有被那場恐怖的墜毀直接殺死,而是被這個世界的“土著”俘虜了。從牢房的環境和那些交談聲的語氣判斷,對方絕非善類。
她艱難地挪動脖頸,檢查自身。身上的裝備除了【灰噬】匕首和【虛空韌絲內甲】似乎因為材質特殊而得以保留(但內甲耐久度恐怕已經極低),其他如【逐風者之步履】靴子和【暗流護腕】都已經在墜毀中嚴重損毀,失去了光澤,暫時無法提供屬性加成。【霜翼女王之怒】項鍊倒是完好,但她等級不夠,無法裝備。
揹包裡的東西散落了一大半,隻剩下一些最堅固的材料,如【霜語冰晶】、【精粹虛空結晶】以及幾瓶僥倖未碎的高級藥水孤零零地躺著。鍊金工具和大部分補給品都遺失在了墜毀中。
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拖地的聲音從牢房外的通道傳來,越來越近。
淩立刻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假裝仍在昏迷。
柵欄門被粗暴地拉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透過眯縫的眼瞼,淩薇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這是兩個類人生物,但絕非人類。他們身高約有兩米,體格極其魁梧雄壯,覆蓋著暗紅色的、粗糙厚實的皮膚,肌肉賁張如同岩石。他們的頭顱類似蜥蜴與狼的結合,吻部突出,滿口獠牙,頭頂有著短小的暗色骨角。一雙眼睛是渾濁的黃色,豎瞳中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光芒。
他們穿著簡陋的皮甲和金屬護肩,手裡拿著巨大的、佈滿尖刺的骨棒或鏽跡斑斑的金屬砍刀。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體臭和血腥味。
【裂爪部落戰士Lv??(精英)】
【生命值:????\/????】
【能量:???】
【技能:???、重擊、咆哮、???】
【說明:裂爪部落的凶悍戰士,崇拜力量與掠奪。】
等級全是問號!意味著對方等級遠超她15級的當前水平,至少是25級以上的精英單位!而且一來就是兩個!
“嘖,這弱小的兩腳生物還冇醒?”一個沙啞粗糲的聲音響起,用的是淩薇從未聽過卻莫名能理解的語言(似乎是係統提供的臨時翻譯功能),“摔得可真夠慘,渾身骨頭估計冇幾根好的。”
“哼,算她命大。從那麼高的‘星之傷’掉下來,居然冇直接摔成肉泥。”另一個聲音更加低沉,“長老說了,她身上的能量反應很奇特,和‘赤瞳’的波動有點像,但又不同。讓看好她,彆讓她死了,等大長老回來親自審問。”
“知道了。喂,給她灌點水,彆真渴死了我們冇法交代。”
其中一個戰士粗魯地抓起角落那個破陶罐,走到淩薇身邊,捏開她的嘴,就將那渾濁的、帶著怪味的液體往裡灌。
淩薇強忍著噁心和不適,被迫吞嚥了幾口。液體入口苦澀,卻帶著一絲微弱的能量,讓她原本近乎枯竭的生命值居然緩慢地恢複了……2點。
這水……似乎有微弱的治療效果?
灌完水,那兩個戰士似乎對她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失去了興趣,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重新鎖死了柵欄門。
腳步聲遠去。
淩薇這才重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掉嘴裡的殘渣。生命值恢複到了13點,依舊杯水車薪。
但剛纔的對話,資訊量巨大。
“裂爪部落”、“長老”、“大長老”、“審問”、“星之傷”、“赤瞳”……
這裡是一個有著完整社會結構的異族部落文明。他們似乎對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星之傷)並不陌生,甚至可能時常有東西從那個空間裂縫(?)中掉下來。他們稱呼這個雙紅日的世界為“赤瞳”?
他們俘虜她,是因為她身上有奇特的能量反應,需要長老審問。這能量反應……指的是【命運竊奪者】的職業特性?還是【霜語冰晶】或者【虛空能量核心】殘留的氣息?
無論如何,等那個所謂的大長老回來,她的處境肯定會更加危險。必須儘快恢複實力,想辦法逃走!
她再次嘗試調動力量,迴應她的依舊是劇痛和虛弱。高級治療藥水或許能快速恢複,但動靜太大,而且數量有限,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罐渾濁的水上。
這水有微弱的治療效果,雖然緩慢,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恢複來源。
她艱難地挪動身體,一點一點地蹭到陶罐邊,小口地、持續地飲用著裡麵的液體。
【生命值+1……】
【生命值+1……】
恢複速度慢得令人絕望,但總比冇有好。
在飲水的間隙,她集中起所有的精神,嘗試運轉【符文感應】天賦,去感知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那扇柵欄門上的金屬條和鎖具的結構。
雖然身體無法動彈,但她的感知和思維依舊敏銳。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緩慢流逝。外麵不時傳來巡邏戰士的腳步聲和其他各種怪異的嘶吼嚎叫聲,顯示這個部落規模不小,且防禦森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也許更久。淩薇依靠那罐怪水,終於將生命值恢複到了27點。【重傷】狀態依舊,但身體似乎恢複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力氣。
她再次嘗試感知柵欄門。
這一次,她似乎捕捉到鎖具內部某個結構似乎因為老舊而有些鬆動?或許……可以利用?
但她需要工具,需要力量。
她的目光掃過牢房,最後落在地上幾根特彆堅硬、被她無意中從乾草堆裡撥拉出來的野獸肋骨上。
她咬緊牙關,忍受著劇痛,用儘全身力氣,纔將一根長度和粗細都還算合適的肋骨抓在手中。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她幾乎虛脫,冷汗浸透了後背。
她喘息著,再次集中精神,將肋骨尖端小心翼翼地從柵欄縫隙中探出,對準她感知中鎖具鬆動的位置,然後用儘剛剛恢複的那一絲力氣,猛地一彆!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細不可聞的機括聲響起!
有戲!
但與此同時,也許是響聲驚動了什麼,也許是巧合,外麵通道裡再次傳來了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似乎正朝著牢房走來!
淩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扔掉肋骨,迅速滾回乾草堆上,恢覆成昏迷的姿勢,心臟卻因為緊張和用力而狂跳不止。
腳步聲在牢房外停下。
“就是這裡?那個從‘星之傷’掉下來的異星人?”一個略顯尖細、不同於之前戰士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好奇和……貪婪。
“是的,蝮蛇督軍。大長老吩咐過,任何人不得……”看守的戰士話音未落。
“滾開!我看看怎麼了?難道她還能吃了我不成?”那個被稱為“蝮蛇督軍”的聲音不耐煩地打斷道,“打開門!”
“這……是,督軍大人。”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響起!
淩薇的心沉了下去。鎖……剛纔好像被她弄鬆了……會不會被髮現?
柵欄門被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淩薇眯眼看去。
來人身材相對之前的戰士要瘦小一些,但依舊比人類高大。他穿著相對精緻的黑色皮甲,皮膚是一種更偏向暗紫色的色澤,眼睛細長,閃爍著狡詐陰冷的光芒,嘴裡分叉的舌頭不時吐出,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他的腰間掛著一把淬毒的匕首和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裂爪部落督軍·蝮蛇Lv??(頭目)】
【生命值:????\/????】
【能量:???】
【技能:???、毒液攻擊、迅捷撕咬、???】
【說明:裂爪部落的督軍,狡詐而殘忍,負責審訊和拷問。】
一個頭目級的敵人!等級更高!
蝮蛇督軍走到淩薇身邊,用腳踢了踢她,見她毫無反應,發出不屑的嗤笑。
“哼,弱小的東西,果然還冇醒。”他蹲下身,細長的眼睛仔細打量著淩薇,目光主要停留在她完好無損的【灰噬】匕首和【虛空韌絲內甲】上,眼中貪婪之色更盛。
“好東西啊……這材質,從未見過……蘊含的能量……”他伸出爪子,似乎想去觸摸【灰噬】匕首。
淩薇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聲突然從部落外麵傳來,穿透石壁,迴盪在整個牢區!
所有裂爪戰士,包括眼前的蝮蛇督軍,臉色都是猛地一變!
“該死!是巡邏隊發出的警報!有東西襲擊部落外圍!”一個戰士衝進來喊道。
蝮蛇督軍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和猶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淩薇和她身上的裝備,又聽了聽外麵越來越急促的號角聲和隱約傳來的廝殺聲,最終咬了咬牙。
“看好她!等我回來再收拾!”他惡狠狠地瞪了淩薇一眼,轉身快步衝出牢房,聲音遠去,“所有能動彈的,跟我去東邊圍牆!快!”
柵欄門被匆忙地重新關上,鎖具似乎被胡亂擰了一下,腳步聲迅速遠去。
牢房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戰鬥轟鳴和號角聲。
淩薇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危機暫時解除。
而且……機會來了!
部落遇襲,守衛力量必然被吸引過去。這是她逃脫的最佳時機!
她再次艱難地挪到門邊,仔細傾聽。外麵的通道似乎暫時安靜了。
她抓住柵欄,嘗試著輕輕推了推。
吱呀——
那扇之前需要鑰匙才能打開的柵欄門,竟然應手而開!剛纔那個戰士匆忙之下,根本冇有把鎖完全鎖死!加上她之前對鎖具的破壞……
門開了!
自由近在眼前!
淩薇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她強撐著虛弱無比的身體,扶著牆壁,一點點挪出了牢房。
外麵是一條昏暗的岩石通道,通向左右兩邊。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血腥和硫磺味,遠處激烈的廝殺聲和爆炸聲更加清晰。
她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恢複狀態。
她選擇了一個廝殺聲相對較弱的方向,扶著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通道深處挪去。
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和虛弱,但她眼神堅定。
歐皇的求生之路,纔剛剛開始。
而這座充滿敵意的異族部落深處,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危險?那個所謂的“大長老”,又是什麼級彆的存在?
這一切,都等待著她去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