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萊姆方向傳來的恐怖巨響與能量暴動,如同末日號角,震得林風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顫抖。懷中殘破符文的滾燙渴望與左肩烙印的撕裂劇痛交織在一起,彷彿有兩隻看不見的大手,在瘋狂撕扯著他的身體與靈魂。
那絕非尋常的動靜!是“吞噬者”納羅斯本體在發狂?還是“棱鏡”源點碎片引發了某種異變?亦或是……仲裁庭動用了某種他未知的、威力巨大的武器?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拉法萊姆及其周邊區域的危險等級,在瞬間飆升了數個層級!不能再有任何耽擱!
林風強行壓下符文的躁動和烙印的劇痛,眼神重新恢複冰寒與決絕。他不再尋找什麼隱蔽路線,直接鎖定秩序道標指引的方向,將暗銀灰色新生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雙腿,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廢土塵埃的灰色閃電,向著那片暗紅陰霾籠罩的區域發足狂奔!
速度全開之下,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破碎的平原,乾涸的河床,傾覆的載具殘骸,以及零星遊蕩的、被遠方動靜驚擾而顯得焦躁不安的低階變異生物,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大腦在高速移動中依舊冷靜地分析著現狀。左肩烙印的異常反應,說明仲裁庭很可能就在拉法萊姆,甚至可能參與了(或引發了)剛纔的劇變。而符文的渴望,則指向“棱鏡”碎片,或者……拉法萊姆深處某個與“寂滅”核心相關的存在。
前路,已是龍潭虎穴。
但他冇有退路。源點碎片是他提升實力、探尋真相、乃至未來向張浩和週上校複仇的關鍵。而烙印的問題,也必須儘快解決。
狂奔途中,他遭遇了幾波被驚動而主動襲擊的怪物。有從地底鑽出的、如同火車般大小的吞噬蠕蟲;有在空中成群結隊、噴吐著酸液球的風翼蝙蝠;甚至有一小群似乎是某個失敗實驗產物、渾身縫合著金屬與血肉的畸變體。
這些怪物,無一例外,都成了林風測試極限速度下攻擊效率的靶子。暗銀灰色的能量時而化作延伸的能量刃將其攔腰斬斷,時而凝聚成爆裂的能量球將其轟成碎片,時而又如同領域般展開,將靠近的怪物瞬間侵蝕成灰。
效率極高,殺戮如割草。
但林風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高強度的奔襲與戰鬥,體內那股新生力量的躁動越來越難以壓製,那股源自力量本源的凶戾與毀滅慾望,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一次次衝擊著他理智的堤壩。左肩的烙印也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傷口,劇痛持續不斷,甚至開始隱隱影響他左臂的動作。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駕馭烈馬般,死死勒住力量的韁繩,同時運轉三角序印的銀輝,如同清涼的泉水,不斷洗滌著被凶戾氣息侵蝕的意識。
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更是與自身力量的危險博弈。
……
與此同時,地下晶體溶洞內。
晶核巨像被那來自地底深處的暗紅能量與爆炸徹底吸引,拋棄了蘇月三人,瘋狂地衝向了能量爆發的源頭——溶洞的另一個方向,那裡似乎有一個更加巨大的、通往地底深處的裂口。
沉重的拖行聲和狂暴的嘶鳴逐漸遠去,但溶洞內的危機並未解除。
劇烈的爆炸和能量衝擊使得整個溶洞搖搖欲墜,頂部的晶體簇和金屬支架不斷斷裂、墜落,在佈滿藍色晶體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深坑,激起漫天晶瑩的碎屑。地麵也在震動中裂開更多的縫隙,有些縫隙中甚至湧出了粘稠的、散發著高溫和硫磺氣息的暗紅色岩漿!
“這裡要塌了!”疤狼嘶吼道,他勉強支撐著身體,將差點被落石砸中的小璐拉到自己身後。他後背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背部。
蘇月攙扶著幾乎虛脫的小璐,臉色蒼白地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祭壇的嗡鳴在剛纔那恐怖的爆炸後便徹底消失了,殘破的祭壇本身也佈滿了裂痕,頂端的凹槽甚至崩掉了一角。日記本在她手中徹底化為了冰冷的灰燼,隨風飄散。
失去了最後的指引和保護,他們必須靠自己在這天崩地裂中找到生路!
“去祭壇後麵!那裡好像有個通道!”蘇月目光掃過混亂的溶洞,突然看到在祭壇後方,因為震動而坍塌了一部分的岩壁,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爬行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口邊緣還殘留著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和斷裂的線纜。
冇有時間猶豫!三人互相攙扶著,踉蹌著衝向那個洞口。
疤狼率先鑽了進去,然後用還能動的手臂,奮力將蘇月和小璐也拉了進來。就在小璐的身體完全進入洞口的瞬間,一塊巨大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晶體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一片火海!
洞口內部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粗糙開鑿的通道,同樣佈滿了灰塵和碎晶。通道並不長,爬行了大約十幾米後,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由金屬板加固的小型房間。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角落堆放著幾個鏽蝕的金屬箱,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已經熄滅的螢幕和一些破損的儀表。這裡似乎是前哨站的一個緊急避難所或者設備間。
“暫時……安全了?”小璐癱坐在地上,聲音虛弱,劫後餘生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灰塵滑落。
疤狼靠著牆壁滑坐下來,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情況很不樂觀,失血過多,體力透支,加上毒蠍毒液的麻痹效果還在持續,他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蘇月的情況稍好,但肩膀和小腿的傷口依舊疼痛難忍。她強撐著檢查了一下這個房間,金屬箱裡空空如也,儀表和螢幕也毫無反應。這裡隻是一個被遺棄的空殼。
“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裡。”蘇月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外麵的溶洞不知道還能撐多久,那個怪物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她走到房間唯一的金屬門前,試圖推開,但門紋絲不動,似乎從外部鎖死了或者被卡住了。
“門打不開。”蘇月的心沉了下去。難道他們剛逃離崩塌的溶洞,又要被困死在這個狹小的金屬棺材裡?
就在這時,小璐突然抬起頭,她那被強化過的聽覺,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蘇月姐……疤狼哥……你們聽……”她側著耳朵,指向房間一側的金屬牆壁,“牆後麵……好像有聲音……很小的……滴滴聲……還有……微弱的……電流聲……”
蘇月和疤狼立刻屏息凝神。果然,在死寂的房間裡,能隱約聽到從牆壁後方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非常有規律的電子提示音,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電流嗡鳴。
牆後麵還有空間!而且,可能有還在運行的設備!
希望重新燃起!
“找找看!有冇有暗門或者開關!”疤狼掙紮著想要起身。
蘇月阻止了他:“你彆動!我來找!”
她仔細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寸牆壁,敲打著,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空隙或機關。終於,在靠近那麵傳來聲音的牆壁下方,一個被灰塵覆蓋的、毫不起眼的小型鍵盤麵板被她發現了!
她拂去灰塵,麵板上隻有零到九的數字鍵和一個確認鍵,旁邊還有一個三角形的凹槽,與祭壇頂端的那個形狀一模一樣!
需要密碼?或者……需要“蔚藍盟約”晶體?
蘇月看著那空蕩蕩的凹槽,心中一陣無力。鑰匙已經丟失了。
她嘗試著在鍵盤上輸入了幾個在日記本裡看到過的、可能與日期或代碼相關的數字組合。
“嘀——!錯誤!”麵板上的紅燈閃爍了一下,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又嘗試了幾次,結果依舊。
希望似乎再次變得渺茫。
就在蘇月幾乎要放棄之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牆角那堆鏽蝕的金屬箱。其中一個箱子的側麵,似乎用某種耐腐蝕的顏料,潦草地寫著一行小字:
“緊急代碼:θ-7”
θ-7?蘇月猛地想起,在日記本裡,記錄者提到過“核心”自檢檢測到異常波動,代碼就是‘θ-7’!
她立刻回到鍵盤前,小心翼翼地輸入了這串代碼。
“θ”、“-”、“7”……
當她按下確認鍵的瞬間——
“嘀!權限驗證通過!”
綠燈亮起!緊接著,那麵傳來聲音的金屬牆壁,發出“哢嚓”一聲輕響,緩緩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麵另一個更加黑暗的空間!
一股混合著機油、塵埃和……某種生物質腐敗的怪異氣味,從門後湧了出來。
三人心中同時一緊。
門後麵,等待他們的,會是生路,還是……另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