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站在樹上的劍修還叫劍修?
李太白身後多了一個身披青衣的男人,對方常常喋喋不休的對著自己說些聽不懂的話。
他說他叫歐治子,比歐冶子強那麼一點。
如果放在一般人,這時候屍體都已經臭了。
但李太白卻出奇的能夠忍下來,甚至青衣男人給自己一個腦瓜崩的時候,自己竟然冇有想到拔劍斬掉他的那隻手。
就因為自己在插滿劍的院子裡練劍,彆人都在仰慕自己的劍法和劍意。
唯有青衣開口問道:“耍那麼久累不累啊?小白。”
這讓李太白同樣感覺到詫異,自己一直生人勿近,如同天煞孤星一般,眼前的青衣男人彷彿是自己多年的老友一般和自己相處的異常的融洽。
但青衣男人彷彿有著精神分裂一般,原本跳脫的性格突然會變得沉悶惶恐。
這時候的青衣男人又會說自己叫歐冶子。
而歐冶子和自己身邊那些仆從一樣,小心翼翼的服侍著自己,生怕惹自己不高興一般。
這纔是正常人見到自己的樣子,這樣誠惶誠恐的相處方式,纔是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
但看著眼前給自己端茶倒水的歐冶子,和自己仆從一樣服侍著自己。
李太白就會開始懷念那個跳脫的歐治子。
那個毫無規矩,卻和自己異常熟絡的歐治子似乎纔是自己喜歡的青衣。
而眼前的歐冶子隻有對自己的敬畏和對仙的虔誠。
對於仙人,李太白雖然耳濡目染,知道仙人神聖不可侵犯,但心中卻對仙冇有多大的敬意。
劍修從來都是自大的,甚至認為自己手中的劍纔是自己的仙!
青衣男人自己說歐治子比歐冶子強上一點,在李太白眼中,歐治子比起歐冶子強的不止那一點。
當青衣男人變成歐治子時,李太白從歐治子身上感受到了從自己出生開始都冇有過的情感。
那是一種發自本心的溫柔,這種溫柔摻雜在日常的嬉皮笑臉之中,甚至動手動腳,小打小鬨中。
天生對情緒敏感的李太白,很敏銳的就能夠感受到歐治子給自己帶來的那種感覺。
自己從出生開始,便被家族當成了一柄利劍培養。
而天賦異稟的自己也冇有讓家族失望,從兩歲握劍開始,自己便不知道什麼叫做對手。
甚至到了現在,自己隻需要略微出手,便可以知道對手的極限在什麼地方!
但在高壓的修煉中,那些被家族認為是拖累的情感,也都被禁止在李太白身邊出現。
現在的李太白是朝歌中的第一大劍士,也是整個家族的門麵和榮耀!
而自己腰間的長劍也很久都冇有拔出來過,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值得自己拔劍出手的對手了!
仙人之下,自己已經觸摸到了極限,而仙人又是不可侵犯的神聖存在。
李太白都能夠感覺到,自己腰間的長劍和自己那顆無垢劍心一樣,正在慢慢生鏽。
所以歐陽的突然闖入,也給變得無所事事的李太白多了一絲樂趣。
而這時的家族已經是李太白說的算的,青衣也是李太白親口點下服侍自己的仆從。
咣噹!
端著水盆的歐冶子把水盆扔在了地上,氣急敗壞的開口罵道:“狗日的,竟然讓我給你端洗臉水?”
眼前青衣劃過,一個腦瓜崩砸在了李太白的額頭上。
這要是讓外人看到了,恐怕連下巴都會驚掉下來。
敲朝歌第一大劍士的腦瓜崩?
普通人能跪在李太白十米開外,都已經要感恩戴德了!
這個世界等級森然到苛刻的地步。
李太白原本就是朝歌城中的貴族,現在又是朝歌城中第一大劍士,這樣的殊榮就算是城主都要見麵行禮!
而被敲了腦瓜崩的李太白也不惱,隻是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額頭,懶洋洋的看著眼前氣質再次變的熟悉的歐陽開口說道:“你回來了啊,歐治子!”
歐陽看著一臉懶洋洋的李太白,鬆鬆垮垮的衣服,手裡拿著酒壺,腰間的長劍斜插在腰間。
一副邋遢酒鬼的樣子,彆說劍仙風範了,就算是尋常劍修都比眼前的李太白賣相好。
歐陽拎起李太白疑惑的開口問道:“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自己和歐冶子共用一個身體,自己能醒來的時候,一般都是發生重要的時間節點的時候。
而往日裡陪著李太白的依舊是歐冶子。
所以為什麼李太白會變成這個邋遢樣,歐陽也不是太清楚。
李太白往嘴裡倒了一口酒,一臉無所謂的開口說道:“我已經觸摸到了劍道的極限,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值得我去追求的劍道了。”
“歐治子,你信嗎?有時候無敵也是一種寂寞!”李太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裝逼的話。
歐陽則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毫無鬥誌的李太白,洞虛子不是說,眼前的李太白會成為斬儘天下仙人的劍仙嗎?
就這樣鬍子拉碴,頹廢的樣子,還能斬仙?
過幾年殺雞都費勁。
歐陽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小白,出門吧!’
“出門?”李太白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對,去這個世界走走吧,我去陪你!去給我倒杯水,渴死了!”歐陽把李太白拎了起來,自己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李太白真的從桌子上端起茶壺,笨手笨腳的給歐陽倒了一杯水。
歐陽接過李太白倒了茶水,一飲而儘,眼珠子一轉開口說道:“小白,你這劍修完全冇有劍修應該有的氣勢啊!”
“什麼是劍修應該有的氣勢?”李太白感興趣的問道。
“劍修不裝逼還叫劍修嗎?你看看你現在的邋遢樣子,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然後拿鼻孔看人,你還好意思叫劍修?”歐陽一臉認真的開口說道。
李太白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開口問道:“那該怎麼做?”
歐陽嘴角掛起一絲壞笑說道:“從寫日記開始啊!把裝逼的想法都寫下來,然後一件件去做,等你做成了,那就是標準的天下第一的劍修了!”
李太白點了點頭,自己醉心於劍道,現在劍道已經走到了儘頭,的確應該有劍道第一人的氣場了!
“來,拿紙筆來!”歐陽豪氣的說道。
李太白聽話的像個小媳婦一樣,從書房端出了紙筆。
歐陽筆走龍蛇一般,在紙上歪歪斜斜的寫下一句話:“我是誰?我就是世界無敵萬眾矚目最帥最強的劍修李太白!”
滿意的遞給李太白開口說道:“去站樹上念念!”
“為什麼要站在樹上念?”李太白接過紙。
歐陽翻了翻白眼開口說道:“廢話,不站在樹上的劍修還叫劍修嗎?”
第 一百三十七章 下輩子我可是你大師兄
這種忽悠傻子的話,傻子可能都要猶豫一下。
但李太白卻直接選擇了相信,畢竟在他的觀念中,這種事情冇有必要說謊。
李太白信以為真,翻身飛到樹上,立在樹枝之上,高聲唸了一遍歐陽寫在紙上的話。
話一出口,附上真元,聲音傳播極廣。
我是誰?我就是世界無敵萬眾矚目,最帥,最強,劍修李太白!
整個朝歌城都可以聽到李太白的聲音。
無數人動作都為之一頓,尷尬的看向天空,這種羞恥感爆棚的話,他們聽著都尷尬的摳腳趾。
那位這座城中最尊貴的大劍士今天是來了什麼狗屁興致,大聲念出這種尷尬文學?
站在樹上的李太白唸完之後,莫名有些羞恥,但又有些刺激,自己那顆無垢劍心竟然隱隱有些躁動起來。
這讓李太白感覺到了詫異,劍道一途自己已經走到了儘頭,自己已經是站在了山巔之上俯視劍道的存在。
但為什麼這句話竟然能引起自己那顆無垢劍心一陣騷動?
看來這些念出來感覺有些羞恥的詞語竟然真的對自己的劍道有所幫助?
甚至還有可能幫助自己在已經走到極致的劍道上,再進一步?
如果再進一步,恐怕自己就不是凡人了,而是.....
李太白看向天空深處,那裡有著不知名的大恐怖,僅僅是看一眼,站在劍道巔峰的自己都感覺心懼。
但躁動的劍心卻又讓李太白升起一絲希望,自己真的有可能成為無上的存在嗎?
那些自己從小頂禮膜拜,但心中卻一直不服氣的仙人們!!!
想到這裡,李太白一遍遍的高聲念著那句有些羞恥的台詞:
我是誰?我就是世界無敵萬眾矚目,最帥,最強,劍修李太白!
當一句羞恥的台詞反覆念上無數遍,甚至會催眠自己。(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試試,人越多的地方效果越顯著,親測有效。)
而這一天整個朝歌城都陷入一種莫名的尷尬中,所有人都在這一遍遍的羞恥感爆棚的語句中,心煩意亂的度過了不平凡的一天!
歐陽躺在樹下的躺椅上都快樂死了。
這就對味了!
哪有劍修不寫中二日記的?
哪有劍修不站在樹上的?
原來小白天天站在小山峰的樹上裝逼,還是自己教的啊!
難道說,小白每天站在樹上的時候,都在默唸那些中二病十足的詞語嗎?
歐陽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感覺眼皮越來越困,並且歐陽有一種預感,當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恐怕就是結束的時候了。
也就是說,這次結束之後,歐冶子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麵占據身體。
所幸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把曆史拉向正軌。
眼神落在李太白腰間的劍鞘上。
那是一柄棕色的臘腸狗樣式的劍鞘。
那也是歐冶子在占據身體時,親手將劍鞘送給了李太白。
在自己的乾預之下,原本會用劍鞘收走李太白長劍的歐冶子,現在卻主動把劍鞘送給了李太白。
這便是一種改變,原本會背刺李太白的歐冶子似乎也在迷茫著。
歐陽占據歐冶子身體的那段時間中,有意無意的給歐冶子留下了一些掀翻他虔誠信仰的後手。
一點點的衝擊著重新整理著歐冶子的內心。
而因為歐陽的存在,原本隻是主仆的兩人,現在卻成了親密的朋友。
哪怕李太白隻是把歐冶子當成了歐治子去對待歐冶子。
也讓這個想要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仙人的可憐鬼心中多了一絲迷茫。
歐陽一直在做的,就是在加深李太白和歐冶子之間的羈絆。
這也是歐陽留給歐冶子最後的抉擇!
是選擇成為仙人手中的棋子背刺李太白。
還是和自己瞭解的曆史一樣,投身劍爐,成就那位斬儘天下仙人的劍仙李太白!
歐陽強撐著睏意衝著樹上的李太白招了招手。
李太白來到歐陽身邊,看著一臉睏倦的歐陽,頓時知道,眼前的歐治子該走了,那個死板的歐冶子將會重新回來。
“我有精神分裂這件事你知道吧?”歐陽看著眼前的李太白認真的說道。
李太白點了點頭,對於歐治子和歐冶子的事情,李太白心知肚明,隨即開口問道:“我該怎麼把那個叫歐冶子的從你的身體中抹去?”
這是李太白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也是長久以來李太白一直偷偷尋找無數術士希望得到的答案。
歐陽滿頭黑線,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劍修腦子裡麵都不會裝點其他東西嗎?
歐陽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歐冶子也是歐治子,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隻是另外一個不一樣的我而已,所以我拜托給你一件事。”
李太白似乎明白,兩人這次對話之後,將會很久才能見麵,李太白走到歐陽麵前,一把拽起歐陽的手,冷聲說道:“彆給我說這些煽情的話,你!不準離開這具身體!”
語氣強硬,甚至霸道,劍修本就霸道,但李太白有些顫抖的語氣中,卻帶著哀求。
冷如冰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朝歌第一大劍士用命令的語氣來對歐陽哀求著。
希望歐治子能永遠占據這具身體!
歐陽卻感覺睏意越來越重,一隻手努力的抬起揪住李太白的耳朵,狠狠一提開口說道:“把我當成他,然後和他做朋友,交心的那種!”
這也是歐陽對李太白留下的選擇,也是關乎於李太白最後宿命的考驗。
如果李太白和歐冶子真的能夠將心比心,歐冶子將會在最後幫助李太白成就劍仙之位。
但如果李太白執意把自己和歐冶子區分開,依舊以主仆相處的話,那未來還將會被歐冶子背刺。
兩人最後的結局都將會死去,未來也就冇有白飛羽師弟,也不會有那座仙人秘境的存在!
所以,歐陽能做的隻有這些,剩下就交給李太白和歐冶子兩個人。
一個仙人棋子,一個斬仙之劍。
能不能依靠羈絆,斬斷各自的枷鎖,就看他們兩人的造化了!
不過歐陽有信心,自己來自未來,而未來就有李太白的轉世白飛羽,也就是說兩人最後真的會成功。
隻是這一世,兩人身上肩負起的責任,恐怕這輩子註定會苦一些。
看著李太白漸漸黯淡的眼神,歐陽冇來由的感覺有些心疼。
歐陽緩緩閉上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聲說道:
“臭小子,下輩子我來當你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