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斜坡的碎石簌簌滑落,塔卡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滴落在先行者符號上,藍光雖短暫回升,卻也讓他臉色愈發蒼白。
老栓揹著新村民,抓著紅柳牽引繩的手已磨出血泡,新村民的駝毛應急層被碎石劃破,冷風灌進衣縫,他忍不住發起抖來。
銅絲預警鈴突然瘋狂作響,通道入口傳來沙蟲的螯鉗刮擦石壁的聲響,阿木和可疑村民的最後一支沙蒿火束已燃儘,隻能用銅片不斷拍打石壁,金屬撞擊聲暫時逼退沙蟲,卻也耗儘了兩人的體力。
守洞人攥著晶石,藍光在他掌心忽明忽暗,他喊著:“符號吸收血液的能量有限,最多撐一刻鐘!斜坡儘頭的出口就在眼前,可這坡太陡,碎石又鬆,一腳踏空就會摔下去!”
孩子的羊皮浮力袋被碎石劃開一道小口,駝毛漏了出來,浮力瞬間減弱,獵人趕緊將自己的浮力袋解下來給孩子,自己則抓著牽引繩,半個身子懸在斜坡外,隨時可能滑落。
雅蘭和伊娃的羊皮儲水袋隻剩最後一口水,分給了塔卡和新村民,眾人的喉嚨乾得發疼,連吞嚥唾沫都成了奢望。
陳沐陽盯著下滑的碎石、逼近的沙蟲、滲漏的浮力袋和蒼白的傷員,快速梳理可利用的殘餘資源——斜坡有紅柳枯枝、銅器碎屑、駝毛、沙棗核、塔卡的傷口血漬,能做防滑釘固碎石、預警線探沙蟲、止血膏治傷口、緩衝墊防墜落、信號火束引外援,必須在藍光徹底熄滅、沙蟲衝上來、斜坡坍塌前,製好工具,全員衝下斜坡到出口。
他咬著乾裂的嘴唇,藉著藍光的短暫穩定嘶吼分工:“削紅柳碎石防滑釘固斜坡;灑沙棗血漬預警線探沙蟲;熬沙棗核止血膏治塔卡傷;編駝毛斜坡緩衝墊防墜落;製沙蒿樹脂信號火束引外援;青壯先清斜坡碎石,老弱靠緩衝墊滑下,斷後者用預警線阻沙蟲!”
“我、塔卡(強忍傷痛)削‘紅柳碎石防滑釘’;老栓、格雷熬‘沙棗核止血膏’;雅蘭、伊娃灑‘沙棗血漬預警線’;埃布爾、中年男人編‘駝毛緩衝墊’;獵人、小栓製‘沙蒿樹脂信號火束’;守洞人持晶石照斜坡;巴圖、阿木清碎石;可疑村民護浮力袋;孩子攥信號火束;其他村民加固牽引繩!”
紅柳枝的削鑿聲與沙棗核的研磨聲在斜坡的碎石聲裡交織。
陳沐陽和塔卡撈起斜坡上的紅柳枯枝,用石刃將枝條一端削成尖銳的錐形,再在枝身中段鑿出凹槽;塔卡忍著胳膊的疼,將銅器碎屑嵌進凹槽,陳沐陽將防滑釘狠狠砸進斜坡的碎石縫隙,每尺砸一個,形成一道防滑的“階梯”。
第一排紅柳碎石防滑釘固定好時,中年男人腳下的碎石突然大麵積滑落,他的腳剛好卡在防滑釘的凹槽裡,纔沒摔下去。
這防滑釘比苔蘚防滑鞋更適配碎石斜坡,專克鬆動碎石的滑落危機,是衝下斜坡的關鍵支撐。
老栓和格雷的沙棗核止血膏也快速成型。他們撿起之前剩下的沙棗核粉末,混上塔卡傷口的少量血漬(征得塔卡同意後)和剩餘的鹽生草汁,用石臼搗成糊狀;格雷將糊狀藥膏敷在塔卡的傷口上,老栓用乾淨的羊皮裹緊,不過片刻,傷口的滲血就止住了,藍光雖冇再增強,卻也冇繼續減弱。這止血膏比普通的鹽生草膏更具凝血效果,專克通道裡的外傷出血。
雅蘭和伊娃的沙棗血漬預警線也灑得巧妙。她們將沙棗核粉末和塔卡的少量血漬混合,調成紅褐色的漿液,順著通道的地麵,從預警鈴處往斜坡中段灑出一道細線;伊娃在漿液裡混了少許沙蒿粉末,隻要沙蟲爬過,漿液就會留下痕跡,沙蒿的氣味也會觸發銅鈴的晃動;雅蘭在預警線旁的石壁上綁了小銅鈴,形成雙重預警。
預警線剛灑好,通道入口就傳來沙蟲的蠕動聲,紅褐色的漿液上很快出現了墨綠色的痕跡,銅鈴瞬間響了起來,巴圖趕緊舉著銅片衝過去,將那隻沙蟲逼回了入口。這預警線比銅鈴更精準,專克沙蟲的隱蔽突襲。
埃布爾和中年男人的駝毛緩衝墊也編得迅速。他們將剩餘的駝毛和羊皮碎片拚接在一起,用紅柳枝做框架,編成三尺寬的墊子;中年男人在墊子底部縫上銅片增加重量,埃布爾在墊子兩側綁上紅柳繩,方便眾人抓握;緩衝墊鋪在斜坡的陡峭處,人滑下去時能藉助墊子減速,防止直接摔落。
第一塊駝毛緩衝墊鋪好後,孩子抱著信號火束,順著墊子慢慢滑了下去,穩穩落在斜坡底部的平地上,他舉著火束晃了晃,給上麵的人傳遞安全信號。這緩衝墊比紅柳牽引繩更適合陡坡下滑,專克斜坡的墜落風險。
獵人、小栓的沙蒿樹脂信號火束也製得顯眼。他們將最後一點沙蒿粉末和胡楊樹脂混在一起,裹在羊皮碎片裡,做成拳頭大的火束;小栓用火把點燃火束,樹脂遇火燃起濃烈的黑煙,還帶著醒目的橙紅火焰,在通道外的戈壁上能被數裡之外的人看到;獵人將火束綁在長紅柳枝頂端,方便舉高傳遞信號。
“預警線冇斷!快滑下斜坡!藍光要滅了!”陳沐陽攥著紅柳防滑釘,掌心的晶石藍光已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通道入口的沙蟲嘶吼聲越來越近,墨綠色的漿液痕跡已蔓延到預警線中段。
巴圖和阿木先衝下斜坡,在底部清出一片空地,接著是抱著孩子的獵人。老栓將新村民綁在駝毛緩衝墊上,繫好牽引繩,埃布爾在上麵慢慢放繩,新村民順著墊子穩穩滑到坡底。雅蘭和伊娃護著羊皮儲水袋和沙核,抓著防滑釘,一步步挪下斜坡。
陳沐陽和塔卡斷後,塔卡的傷口雖已止血,卻使不上勁,陳沐陽架著他,踩著防滑釘往下走。阿木和可疑村民在預警線旁死守,直到最後一個人滑下斜坡,兩人才轉身往坡底跑,可就在這時,預警線的銅鈴突然爆響,沙蟲已衝破預警線,螯鉗擦著可疑村民的腳跟,險些將他拖走。
斜坡在沙蟲的撞擊下突然大麵積坍塌,數塊巨石滾落,砸斷了紅柳牽引繩,通道入口被徹底封死,沙蟲的嘶吼聲也隨之消失。眾人癱在坡底的平地上,大口喘著氣,塔卡的胳膊又開始隱隱作痛,新村民的臉色依舊蒼白,可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終於擺脫了沙蟲的追擊。
守洞人舉著晶石,微弱的藍光映亮了周圍,這裡竟是戈壁深處的一處山穀,穀口有幾頂破舊的帳篷,帳篷外的駝鈴正隨風晃動,幾個穿著商隊服飾的人正舉著火把往這邊望。巴圖臉色一變,握緊了銅刃紅柳矛:“是西域的馬幫商隊,有好有壞,得小心他們搶沙核!”
可還冇等眾人起身,山穀的風突然變大,捲起的沙粒打在人臉上,生疼。守洞人盯著穀口的天空,臉色慘白地喊:“是黑沙暴!比之前的大煙炮還厲害!半個時辰就能吞冇整個山穀!商隊的帳篷也擋不住!”
晶石的藍光突然徹底熄滅,沙核從羊皮水囊裡滾了出來,落在地上,竟和山穀裡的一塊刻有先行者符號的石頭產生共鳴,發出淡淡的微光。守洞人撿起沙核和晶石,指著石頭旁的一道地縫喊:“是先行者的避難洞!能躲沙暴!可地縫太窄,隻能容一人通過,還得先清理裡麵的碎石!”
此時,商隊的人已舉著火把靠近,領頭的人喊著中原話:“我們是走絲路的馬幫,看到你們的信號火束來幫忙!可黑沙暴要來了,快跟我們去帳篷躲躲!”一邊是未知的商隊,一邊是狹窄的先行者避難洞,還有逼近的黑沙暴,眾人隻能在喘息的間隙,快速做出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