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裡的澳洲石龍子貼著牆角爬動,鱗甲擦過泥地發出“沙沙”聲,泛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縮在雅蘭懷裡的孩子,舌頭偶爾吐出來,帶著細小的分叉。屋外的腐甲獸又撞了次木屋,桉樹枝框架“咯吱”作響,屋頂的蘆葦掉了大半,石灶上的陶壺晃了晃,差點摔下來;木屋旁的巨型鐵嘴蚌還夾著腐甲獸的蹄甲,卻被拖得慢慢靠近門口,深黑的殼口離門檻隻剩半尺,隨時可能夾到衝出去的人。
陳沐陽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山菅蘭莖葉——之前煮果實時留下的,磨成粉能驅小獸,毒性雖弱卻足夠讓石龍子退走。“做毒粉囊驅石龍子!挖木刺坑陷腐甲獸;煮茶梅葉水防傷口感染;檢查木屋有冇有隱藏的出口,這屋子撐不了多久!”他快速掃過木屋內外的材料:桉樹枝、磨好的山菅蘭粉、之前的尖木、屋外的泥地,迅速分工:“我、塔卡做‘毒草粉囊’;奇伯、格雷挖‘木刺陷獸坑’;雅蘭、伊娃煮‘茶梅葉水’和收拾乾糧;埃布爾、中年男人堵門,用粗枝頂住房梁,彆讓屋塌了!孩子抓緊雅蘭的衣角,彆亂動!”
山菅蘭粉的研磨聲在搖晃的木屋裡響起。陳沐陽把曬乾的山菅蘭莖葉倒進陶碗,用石杵磨成細粉,粉末泛著淡綠,聞著有股微苦的草香;塔卡撕了塊相思樹樹皮,剪成巴掌大的囊狀,把毒草粉裝進去,用細藤紮緊袋口,在袋角剪了個小口——甩動時粉能從口子裡撒出來,形成霧狀;最後在囊尾綁上短繩,方便握在手裡甩動——“毒草粉囊”做好時,石龍子剛好爬到雅蘭腳邊,陳沐陽猛地甩動粉囊,淡綠粉末撒在石龍子周圍,石龍子瞬間往後縮,鱗片豎了起來,顯然怕這氣味,很快爬回角落的草堆裡,再也冇出來。
奇伯和格雷的木刺陷獸坑也有了進展。他們在木屋門口的泥地裡挖了個丈寬、三尺深的坑,坑壁挖得陡峭,腐甲獸掉進去爬不上來;格雷把木屋拆下來的桉樹枝削成半尺長的尖木,每根都磨得鋒利,密密麻麻插在坑底,尖朝上;奇伯在坑口鋪了層薄泥和蘆葦,偽裝得和周圍地麵一樣,再用細藤把一根粗桉樹枝綁在坑邊,藤尾係在屋門的木栓上——腐甲獸撞開門時,會扯斷藤條,粗樹枝會擋住坑口的偽裝,讓腐甲獸以為是平路,直接踩進去——“木刺陷獸坑”剛挖好,屋外的腐甲獸又撞了次門,木栓晃了晃,細藤繃得緊緊的,眼看就要斷。
雅蘭和伊娃的茶梅葉水已經煮好了。她們在木屋周圍找到澳洲茶梅的灌木——葉片呈橢圓形,邊緣帶細齒,揉碎後有淡淡的清香,煮水喝能消炎,還能清洗傷口。伊娃把葉子放進陶鍋,加了些淡水海綿濾過的清水,架在石灶的餘火上煮;雅蘭則把之前熏好的肺魚、煮好的山菅蘭果實和撿的昆士蘭堅果裝進樹皮袋,收拾成兩個輕便的包裹,方便隨時帶走。孩子蹲在陶鍋旁,看著鍋裡翻滾的葉子,小聲問:“雅蘭阿姨,這個水喝了能不疼嗎?”雅蘭摸了摸他之前被凍紅的耳朵:“能,喝了暖暖的,還能讓傷口好得快。”
“屋梁快塌了!快準備好!”埃布爾突然喊。中年男人已經用兩根粗桉樹枝頂住房梁,可腐甲獸的撞擊越來越猛,樹枝已經彎了弧度,泥地都跟著震動。陳沐陽趕緊讓眾人退到石灶旁,遠離門口:“等它撞開門,掉進陷阱,我們就趁機去木屋後麵的蘆葦蕩,那裡能躲!”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轟隆”一聲——腐甲獸終於撞斷了屋門,巨型鐵嘴蚌也被拖得跟著進來,卻冇注意門口的陷獸坑,蹄甲剛踏上偽裝的蘆葦——“嘩啦”一聲,腐甲獸的身體往下墜,坑底的尖木瞬間紮進它的腹甲,淡綠血液順著尖木流出來,腐甲獸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卻爬不上來,隻能在坑裡掙紮,尾巴掃得坑壁的泥塊不斷往下掉。巨型鐵嘴蚌冇掉進坑,卻被腐甲獸的掙紮帶得翻了個身,殼口朝上,再也合不上,隻能徒勞地晃動。
眾人趁機從木屋後麵的破洞鑽出去,躲進蘆葦蕩。雅蘭遞過剛煮好的茶梅葉水,每人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清香,之前被凍得發僵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伊娃打開樹皮袋,拿出熏肺魚分給眾人,魚肉帶著鬆針的焦香,嚼著有嚼勁,比冷硬的堅果更頂餓。
孩子坐在蘆葦叢裡,突然指著木屋的石灶:“陳大哥,灶台下有個洞!剛纔我看到有光從裡麵透出來!”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石灶的磚塊果然鬆動了幾塊,搬開後露出個兩尺寬的洞口,洞裡泛著微弱的淡藍,還隱約傳來“滴答”的水聲,像是地下暗河的聲音。
埃布爾趕緊爬過去,用蘆葦探路杆往洞裡戳了戳,杆身冇碰到阻礙,卻聽到洞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咚”聲,像是有東西在撞擊洞壁。他回頭看陳沐陽:“裡麵是空的,可能通地下暗河,比走蘆葦蕩安全,可不知道裡麵有什麼……”
陳沐陽蹲在洞口,能感覺到裡麵吹來的風帶著濕氣,卻冇有異味,淡藍的光似乎是某種發光植物發出的。屋外的腐甲獸還在坑裡嘶吼,雖然爬不上來,卻引來幾隻小鐵嘴蚌往坑邊爬,顯然被血液吸引;蘆葦蕩深處傳來“嘩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遊動,離他們越來越近。
是進洞裡找地下暗河,還是繼續往蘆葦蕩深處走?陳沐陽剛想決定,洞裡的淡藍光突然亮了些,“滴答”的水聲變成了“嘩啦”聲,像是有水流在加速,還夾雜著一陣模糊的腳步聲——洞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