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冇散,鹹水湖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像裹了層紗。陳沐陽蹲在棕櫚葉蒸餾器旁,看著陶碗裡積了小半碗淡水,水麵泛著細小的漣漪,映著頭頂鈷藍色的天。他伸手摸了摸臉上的暗紫紋路,涼意比昨晚淡了些,卻依舊像貼了片薄冰,指尖劃過紋路時,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下有細微的顫動,像暗淚的氣息還冇徹底蟄伏。
“陳大哥,淡水夠喝了!”奇伯拎著另一個陶碗走過來,碗裡也裝著淡水,是從旁邊幾個臨時搭的小蒸餾器裡收集的——他們昨晚又加了三個,用的是剩下的棕櫚葉和陶片,雖然收集的水不多,卻足夠眾人白天飲用。遠處傳來塔卡的斧頭聲,“哢嚓”一聲,又一根桉樹杆倒在針茅叢裡,格雷正幫忙把樹乾拖到庇護所旁,準備加固架子。
最緊要的還是去石陣找醒淚石。埃布爾和中年男人勘察回來時,臉色比早上更凝重:“石陣在北邊的小山丘上,全是黑色的大石塊,排列得很整齊,像人為堆的;周圍的針茅都枯了,地上有很多昨晚那種帶黏液的腳印,比之前的更大,像是有不止一隻‘守者’。”中年男人補充道:“還有,我們在石陣附近看到了袋鼠的蹤跡,不過都繞著石陣走,顯然不敢靠近。”
“得做能反光的工具,羊皮卷說‘非光不能近’;還要做防黏的東西,那些黏液不知道有冇有毒。”陳沐陽盯著湖邊的鹽晶——鹽晶透明,能反光;又看了看桉樹的樹乾,樹皮裡滲出的樹脂帶著黏性,或許能和什麼東西混合成防黏劑。他快速分工:“我、埃布爾做‘棕櫚葉反光鏡’;塔卡、格雷榨‘桉樹油防黏劑’;雅蘭、伊娃處理早餐,把剩下的堅果敲開,再去湖邊看看有冇有能吃的貝類;奇伯、中年男人加固庇護所,順便把多餘的淡水裝起來,用陶碗封好帶在路上。”
針茅叢的晃動聲裡,眾人立刻行動。陳沐陽和埃布爾先在湖邊撿了幾塊平整的鹽晶——鹽晶是鹹水湖蒸發後凝結的,有的比手掌還大,表麵光滑,能隱約映出人影。埃布爾找了片厚實的棕櫚葉,用石刃刮削器把葉子的邊緣修剪整齊,再用細藤把鹽晶固定在葉子中央,鹽晶的邊緣用融化的桉樹樹脂粘住,防止掉落;陳沐陽則在棕櫚葉的背麵綁了兩根細木杆,做成手柄,方便舉著調整角度——“棕櫚葉反光鏡”做好後,埃布爾對著太陽試了試,鹽晶反射的光斑落在遠處的桉樹上,亮得刺眼,連樹皮都被照得泛白,顯然能滿足“用光靠近”的需求。
塔卡和格雷的桉樹油防黏劑也有了進展。他們砍了幾根較細的桉樹嫩枝,枝椏上滲出的樹脂更多,帶著濃鬱的樟腦味。格雷用石臼把嫩枝搗成泥,擠出淡綠色的汁液,倒進陶碗裡;塔卡則在碗裡加了些磨碎的鹽晶粉——鹽能讓汁液更易凝固,還能增強防黏效果;兩人用木勺攪拌均勻,汁液漸漸變成淡綠的糊狀,塗在手掌上時,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膜,用水衝都衝不掉,更彆說黏上黏液了——“桉樹油防黏劑”剛做好,塔卡就用手指沾了點,去碰地上殘留的淡綠黏液,黏液果然冇粘在手上,隻是輕輕一蹭就掉了,連痕跡都冇留下。
雅蘭和伊娃在湖邊的淺水區找到了不少貝類。貝類藏在水底的沙裡,外殼呈灰褐色,用手一挖就能摸到,個頭不大,卻很飽滿。雅蘭把貝類放進陶碗裡,用淡水沖洗乾淨,再架在篝火上烤——火不大,貝類很快就張開了殼,露出裡麵乳白的肉,散發出淡淡的海腥味。伊娃的兒子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敲開的堅果,小口啃著果仁,眼睛盯著烤得滋滋冒水的貝類,小聲問:“雅蘭阿姨,這個吃起來會像魚嗎?”雅蘭笑著點頭,把第一個烤好的貝類遞給他,孩子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比魚還鮮!”
早餐過後,眾人收拾好東西:裝淡水的陶碗用棕櫚葉蓋著,係在腰間;反光鏡和防黏劑分彆由陳沐陽、塔卡拿著;雅蘭還帶了些烤好的貝類和堅果,用樹皮包好,當作路上的乾糧。出發前,陳沐陽讓每個人都在手上、臉上塗了層桉樹油防黏劑,尤其是他自己的暗紫紋路處,塗得更厚——防黏劑的清涼感壓住了紋路的涼意,皮膚下的顫動也弱了些。
往石陣走的路上,針茅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紅土,土麵上的裂縫裡還殘留著淡綠的黏液,有的已經乾了,變成了暗褐色的痕跡。偶爾能看到幾隻彩色的蜥蜴從紅土下鑽出來,飛快地爬進石縫裡,顯然很怕人。埃布爾舉著羊皮卷,卷麵上的石陣圖案越來越亮,淡藍的光朝著小山丘的方向傾斜,離目標越來越近。
“快到了!”中年男人指著前麵的小山丘。眾人抬頭,終於看到了石陣的全貌:山丘上排列著十幾塊黑色的玄武岩石塊,每塊都有一人多高,呈圓形圍繞著中央的一塊更大的石塊,石塊的表麵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符號,卻和之前見過的蟲形、雪花紋路都不一樣;中央石塊的頂端有個凹槽,凹槽裡泛著淡淡的灰白色光,顯然就是醒淚石的位置。
可還冇等眾人靠近,山丘下的紅土突然動了——一塊紅土鼓起,接著“嘩啦”一聲,一隻巨大的蜥蜴狀生物從土裡鑽了出來!它的身體有兩丈長,皮膚呈暗褐色,上麵佈滿了細小的鱗片,鱗片間滲出淡綠的黏液,和地上的腳印裡的一模一樣;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冇有瞳孔,盯著眾人時,像兩團渾濁的霧;最嚇人的是它的嘴巴,張開時能看到裡麵細密的尖牙,牙齒上還掛著黏液,滴在紅土上時,土麵瞬間冒出白煙,顯然黏液有毒。
“是石陣守者!不止一隻!”埃布爾喊著,指著守者身後的紅土——又有幾塊紅土在鼓起,顯然還有更多守者藏在土裡。陳沐陽立刻舉起棕櫚葉反光鏡,對著守者的眼睛晃去——鹽晶反射的光斑瞬間射進守者的眼睛,守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往後縮了縮,灰白色的眼睛裡泛起一層白膜,顯然怕光。
塔卡和格雷也舉起反光鏡,幾道光斑同時射向守者,守者徹底慌了,轉身想鑽進土裡,卻被陳沐陽扔出的木矛戳中了尾巴——木矛的頂端塗了桉樹油防黏劑,冇被黏液粘住,反而戳進了鱗片的縫隙裡,守者疼得嘶鳴著,黏液從鱗片間大量滲出,滴在紅土上,白煙冒得更濃了。
“趁現在!衝去石陣!”陳沐陽喊著,率先朝著山丘上跑。眾人跟在後麵,反光鏡始終對著周圍的紅土,防止其他守者鑽出來。可就在快到石陣中央時,陳沐陽突然覺得臉上的暗紫紋路劇烈顫動起來,像是被石陣裡的什麼東西刺激到——紋路瞬間變得更亮,淡紫的光透過塗在上麵的防黏劑,甚至能映在前麵的石塊上,皮膚下的涼意也突然變成了刺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他踉蹌著停下腳步,扶住旁邊的石塊,纔沒摔倒。塔卡趕緊跑過來扶住他:“陳大哥,你怎麼了?”陳沐陽指著自己的臉,聲音發顫:“紋路……發作了,好像被醒淚石的光刺激到了。”
眾人都停了下來,看著陳沐陽臉上越來越亮的紋路,又看了看中央石塊凹槽裡的醒淚石——灰白色的光越來越濃,甚至開始朝著紋路的方向蔓延,像在呼應。可就在這時,山丘下傳來更多守者的嘶鳴,紅土鼓起的地方越來越多,至少有五六隻守者朝著石陣的方向爬來,黏液在紅土上留下一道道亮痕,白煙瀰漫在空氣裡,嗆得人咳嗽。
“得有人去拿醒淚石,有人擋住守者!”埃布爾舉著反光鏡,對著爬上來的守者晃去,光斑射在守者的鱗片上,守者的動作慢了些,卻冇停下。陳沐陽想站起來,卻發現腿也開始發麻,暗紫的紋路竟然順著脖子往下爬,已經蔓延到了衣領裡,連呼吸都帶著涼意。
雅蘭扶著伊娃的兒子,退到中央石塊旁,緊張地看著爬上來的守者;格雷和奇伯舉著木矛,準備對抗;中年男人則盯著陳沐陽的紋路,突然說:“醒淚石的光在吸紋路的暗淚!你得靠近它,才能徹底清除!”
可守者已經快爬到石陣邊緣,最前麵的一隻甚至張開嘴,朝著離得最近的奇伯撲去。
陳沐陽看著近在咫尺的醒淚石,又看了撲過來的守者,想舉起反光鏡卻發現手臂已經抬不起來,暗紫的紋路爬得越來越快,幾乎要蔓延到胸口的吊墜——吊墜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淡藍光,和醒淚石的灰白色光撞在一起,石陣中央的石塊突然“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縫,裡麵的灰白色光瞬間暴漲,照得整個石陣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