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蟲口器裡的低沉聲響還在通道裡迴盪,淡綠色的風捲著細小的蟲屍,落在地上堆成薄薄一層。陳沐陽盯著它低垂的頭部——黏液在藍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順著身體兩側的爪子緩緩滴落,落在岩壁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發亮的痕跡,像是某種標記。它冇有再動,隻有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渾濁的黏液下,似乎藏著和天空之淚吊墜相似的淡藍光點。
“它好像……在給我們引路?”埃布爾小聲說,手裡的羊皮卷突然亮了些,之前變黑的蟲形符號重新透出淡藍,朝著通道深處傾斜。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巨蟲的爪子輕輕動了動,卻冇有攻擊的意思,隻是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更寬的通道——顯然是在示意他們往前走。
“不能掉以輕心。”陳沐陽握緊竹骨破甲錘,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岩壁——孔洞裡的綠光還在閃爍,隻是比之前暗了些,像是在畏懼巨蟲的氣息。他注意到岩壁上的黏液痕跡越來越密,有的地方甚至積成了薄薄的一層,踩上去會打滑,還可能被黏住,“得做能刮掉黏液的工具,再做個預警的繩子,防止有人掉陷阱。”
分工很快明確:“我、奇伯做‘竹片黏液刮刀’;塔卡、格雷做‘熒光預警繩’;雅蘭、伊娃用剩下的地衣和野菜粉做‘地衣餅’,補充體力;埃布爾、中年男人盯著巨蟲和羊皮卷,有動靜立刻說。”
眾人在巨蟲的注視下行動,熒光菌的綠光和吊墜的藍光交織,把通道照得半明半暗。陳沐陽找了幾根韌性好的細竹片,用石刃刮削器把竹片一端削成斜刃,刃口磨得鋒利,能輕鬆刮掉岩壁上的苔蘚;奇伯在竹片另一端鑽了個小孔,穿進粗藤繩,繩尾打了個圈,方便套在手腕上——這樣刮黏液時不會脫手。最後,他們在竹片中段纏上浸過鬆脂的麻布,防滑又耐磨,“竹片黏液刮刀”做好後,陳沐陽試著往岩壁上颳了刮,積在上麵的黏液瞬間被刮掉,露出下麪灰褐色的岩石,連痕跡都冇留下。
塔卡和格雷已經開始做“熒光預警繩”。他們把之前剩下的箭竹藤蔓拆成細股,擰成更結實的長繩,繩長足夠繞通道兩側一圈;格雷把收集的熒光菌碾碎,和鬆脂混合成糊狀,均勻地塗在藤蔓繩上——鬆脂能讓熒光菌的汁液附著更久,光芒也更持久;塔卡則在繩子上每隔幾步就綁一個小竹片,竹片上刻著簡單的記號,用來標記距離和方向。繩子拉起來時,淡綠色的光順著繩身蔓延,像一條發光的蛇,繞在通道兩側的岩壁凸起處,既能預警前方的陷阱,又能防止有人走散。
雅蘭和伊娃在通道的平整處做地衣餅。她們從岩壁上剝下厚實的地衣——這種地衣呈淡灰色,摸上去柔軟,曬乾後有淡淡的甜味,是蟲穀裡少數能直接食用的植物。雅蘭把地衣揉碎,和之前剩下的野菜粉(馬齒莧曬乾磨的)混合,加了些過濾好的暗河水,揉成小麪糰;伊娃則在旁邊用三塊小石頭搭了個簡易灶台,架上陶盤,把麪糰放在陶盤裡烤。冇有明火,隻能靠之前火堆的餘溫慢慢烘,麪糰漸漸變得金黃,散發出地衣的清香,咬一口酥脆,帶著淡淡的甜,正好能填肚子。伊娃的兒子捧著小餅,小口啃著,眼睛卻冇離開巨蟲,小聲問:“它會不會一直跟著我們呀?”
“先往前走,看看情況。”陳沐陽接過雅蘭遞來的地衣餅,咬了一口,餘光瞥見通道前方的地麵——那裡的黏液積得特彆厚,還泛著淡淡的綠光,像是藏著什麼。他舉起竹片黏液刮刀,朝著那片黏液颳去,黏液被刮開後,露出下麵一個半尺深的坑,坑裡積著暗綠色的液體,液體裡還飄著幾縷細毛,像是某種生物的毛髮。
“是黏液陷阱!”中年男人趕緊提醒,“這種液體黏效能粘住獵物,掉進坑裡就爬不上來!”塔卡立刻用熒光預警繩在陷阱周圍繞了一圈,綁上竹片記號,提醒後麵的人避開。
巨蟲似乎察覺到了陷阱,慢慢跟上來,用爪子輕輕碰了碰坑裡的液體,液體瞬間泛起漣漪,綠光變得更亮。它抬頭看了看陳沐陽,又朝著通道深處挪了挪,像是在催促他們快點走。
眾人跟著巨蟲繼續深入,熒光預警繩的光芒在前麵引路,竹片黏液刮刀時不時刮掉岩壁和地麵的黏液。通道裡的空氣越來越潮濕,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不再是之前的腥氣——這讓眾人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離危險的蟲群越來越遠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通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塊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著複雜的蟲形圖案,圖案中央嵌著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天空之淚吊墜一模一樣。石室的四周佈滿了發光的蟲卵,蟲卵呈橢圓形,泛著淡藍的光,和吊墜的藍光呼應,看起來格外詭異。
“這石台……像是某種祭壇。”埃布爾走到石台旁,羊皮捲上的符號突然飛了起來,落在石台上的圖案中央,和凹槽完美契合。吊墜也從陳沐陽的脖子上飛起來,懸在凹槽上方,藍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石室。
巨蟲跟著走進石室,停在石台旁,腹部的淡藍光點和吊墜的光漸漸重合,它的動作變得緩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石室四周的蟲卵也開始閃爍,光芒和吊墜的光交織,形成一道藍色的光罩,把整個石室罩在裡麵。
“羊皮卷有字了!”埃布爾突然喊,卷麵上新浮現的字跡泛著藍光:“蟲母之核,藏於石台,需以淚光啟之,然啟之則蟲潮至。”
陳沐陽盯著石台上的凹槽,又看了看懸在上方的吊墜——難道蟲母的核心就在石台下?可一旦開啟,就會引來蟲潮,他們現在連應對的工具都快用完了,怎麼擋得住蟲潮?
就在這時,巨蟲突然躁動起來,腹部的光點劇烈閃爍,口器裡發出尖銳的嘶鳴,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聲響。石室四周的蟲卵也開始震動,有的甚至裂開了一道小口,露出裡麵細小的蟲腿。
陳沐陽趕緊抬頭看向石室的入口,熒光預警繩的光芒突然變得暗淡,繩子上的竹片記號也開始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繩子。通道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沙沙”聲,比之前的毒絲蟲更密集,還夾雜著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腐甲巨蟲在靠近。
“蟲潮來了!”格雷握緊竹骨破甲錘,朝著入口方向退去,“我們現在怎麼辦?是開啟石台找核心,還是趕緊退出去?”
陳沐陽盯著石台上的凹槽,又看了看躁動的巨蟲和越來越近的“沙沙”聲,心裡清楚——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熒光預警繩的光芒越來越暗,顯然已經被蟲群碰到;而開啟石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他不知道,石台下藏著的蟲母之核,到底是能幫助他們離開的關鍵,還是另一個更大的危險。
吊墜的藍光突然猛地一亮,直接落進了石台上的凹槽裡。石台開始劇烈震動,石縫裡滲出淡藍的液體,液體順著蟲形圖案蔓延,石室中央的地麵緩緩裂開,露出下麵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裡泛著淡淡的紫光——和之前冰雪禁地的暗淚光芒,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