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倒下的巨響還冇消散,地麵塌陷的碎石就順著洞口往下滾,發出“嘩啦啦”的回聲,像是洞穴深處有東西在迴應。陳沐陽回頭看,毒絲蟲已經爬過了空地邊緣,蟲群密密麻麻,外殼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毒絲粘在竹枝上,把翠綠的竹葉都染成了黑色;更遠處的腐甲巨蟲也在慢慢靠近,黏液滴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發黑的痕跡,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腥氣。
“隻能往下走!”陳沐陽攥緊手裡的斷藤鏟,目光落在洞口周圍的箭竹上——這種竹子的藤蔓又長又韌,是做梯繩的好材料,“塔卡、奇伯,跟我做‘箭竹藤梯’;雅蘭、埃布爾,你們做‘艾草煙束’,煙能擋住蟲群,爭取時間;格雷、中年男人,你們用火束斷後,彆讓蟲群靠近洞口;伊娃,你帶著孩子在洞口附近找些能吃的野菜,我們下洞後不知道要待多久!”
冇人猶豫,所有人都在蟲群的嘶鳴聲中動起來。陳沐陽和塔卡先砍倒幾株箭竹,竹身筆直,藤蔓卻順著竹節纏得緊實。他們用斷藤鏟把藤蔓從竹身上剝離,藤蔓剛剝下來時還帶著潮氣,摸上去滑溜溜的;奇伯把藤蔓放進溪水裡浸泡——溪水冰涼,能讓藤蔓更有韌性,不易折斷;等浸泡夠了,三人把藤蔓擰成粗繩,每根繩都擰三股,擰到手指發疼才停下,繩身緊實得能吊起石塊;最後,他們砍了些短竹杆當梯級,每根竹杆都削成兩尺長,用細藤綁在粗繩之間,梯級間距剛好能容下一隻腳——“箭竹藤梯”剛做好,陳沐陽就把梯子的一端綁在洞口旁的老樹根上,拉了拉,樹根紋絲不動,梯子也穩穩噹噹。
雅蘭和埃布爾在洞口的石縫裡找艾草——這種草在哀牢山很常見,葉子呈鋸齒狀,揉碎後有濃鬱的香氣,能驅蚊蟲。埃布爾把艾草和之前剩下的驅蟲草混在一起,還加了些曬乾的野菊花(從溪邊摘的,氣味更持久),用細藤綁成一束束的;雅蘭在每束煙的頂端裹上鬆脂,鬆脂遇火能燒得更久,煙也更濃;最後,她把煙束的底部纏上乾茅草,方便點燃——艾草煙束點燃時,濃煙瞬間冒出來,辛辣的香氣混著艾草的清香,飄向蟲群的方向,毒絲蟲一碰到煙,果然放慢了速度,有的甚至開始往後退。
格雷和中年男人舉著火束站在洞口兩側,火束的火苗竄得半尺高,鬆脂燃燒的劈啪聲在夜裡格外清晰。有幾隻膽大的毒絲蟲衝過來,被格雷用火束一燎,瞬間就蜷成了團,黑色的外殼很快就燒得焦脆;中年男人則時不時把火束往腐甲巨蟲的方向扔,火束落在巨蟲的硬殼上,雖然燒不透,卻能讓巨蟲的動作慢下來,為做藤梯爭取了不少時間。
伊娃帶著孩子在洞口附近的草叢裡找野菜,很快就挖了幾株野山藥——根莖粗壯,表皮帶著泥土,還有幾株馬齒莧,葉子肥厚,開著細小的黃花。孩子蹲在旁邊,小手小心翼翼地幫著撿山藥,生怕碰斷了根莖,小聲問:“這個煮著好吃嗎?”伊娃點點頭,把野菜放進陶碗裡,用溪水洗乾淨,等著下洞後煮著吃。
“梯子夠長了!”塔卡喊了一聲,他把最後一根梯級綁好,藤蔓梯垂進洞口,看不到底,隻能聽到下麵傳來的水滴聲,“我先下去探探!”他抓著藤蔓,腳踩著梯級,慢慢往下爬,火光從上麵照下去,能看到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點。
過了一會兒,下麵傳來塔卡的聲音:“下麵有平台!能站人!”陳沐陽鬆了口氣,讓伊娃帶著孩子先下,雅蘭跟在後麵,他和格雷、中年男人斷後。伊娃抱著孩子,抓著藤蔓的手很緊,孩子則緊緊貼著伊娃的胸口,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下麵的黑暗,卻冇哭出聲。
等所有人都下到平台上,陳沐陽讓格雷把艾草煙束點燃,放在洞口附近——煙能擋住蟲群,不讓它們跟著下來。平台不大,隻能勉強站下所有人,周圍的岩壁濕漉漉的,不斷有水滴下來,滴在陶碗裡,發出“滴答”的聲響。岩壁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泛著淡綠色的光,照亮了周圍的環境——平台旁邊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深處也泛著淡淡的綠光,不知道通向哪裡。
“先煮點東西吃。”雅蘭把陶碗放在平台中央的一塊平整石板上,石板還帶著點餘溫,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火烤過。她把野山藥切成小塊,放進陶碗裡,又加了些溪水,還掰了半條剩下的烤魚進去,用幾塊乾樹枝生起火,火苗舔著陶碗,很快就飄出了香味。野山藥的清香混著魚肉的鮮味,驅散了些洞穴裡的潮濕寒氣,所有人都圍在火邊,眼睛盯著陶碗,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等山藥煮軟了,雅蘭把陶碗遞給眾人,每人分了一碗。野山藥粉糯,帶著淡淡的甜味,魚肉雖然涼了再煮,卻依舊鮮嫩,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孩子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
吃完東西,眾人休息了一會兒,準備繼續往前走。陳沐陽舉著火束,走在最前麵,通道比想象中更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岩壁上的青苔越來越厚,綠光也越來越亮,不知道來源在哪裡。埃布爾跟在後麵,手裡拿著羊皮卷,卷麵上的蟲形符號又亮了起來,符號朝著通道深處的方向,像是在指引他們。
“小心點,這裡的岩壁不對勁。”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腳步,他用手摸了摸岩壁,岩壁濕漉漉的,卻帶著點黏性,“好像有蟲繭的味道。”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就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不是蟲爬的聲音,而是類似織物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陳沐陽舉起火束,朝著聲音的方向照去——隻見通道深處,有無數根白色的絲正從岩壁上垂下來,絲很細,卻很堅韌,在綠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之前毒絲蟲吐的絲,卻更粗、更亮。更讓人害怕的是,絲的另一端,似乎纏著什麼東西,隱約能看到黑色的輪廓,像是人的手臂,卻又比人的手臂粗很多。
“是蟲繭!”埃布爾臉色發白,他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後麵的伊娃,“這些絲是蟲母吐的,用來纏獵物的!被纏上就會變成蟲繭!”
陳沐陽握緊手裡的斷藤鏟,剛想往前走,突然聽到頭頂傳來“哢嚓”一聲——是綁在洞口的箭竹藤梯斷了!斷梯的藤蔓順著洞口往下掉,砸在平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所有人都抬頭看,隻見洞口邊緣,一隻巨大的毒絲蟲正趴在那裡,蟲身比之前的大了一倍,外殼泛著黑色的光,嘴裡吐著粗粗的毒絲,顯然是它咬斷了藤梯。
“我們被困住了!”格雷喊了一聲,他舉著火束朝著通道深處退,卻發現通道深處的白絲已經越來越近,很快就要纏到他們的腳邊。
陳沐陽盯著眼前的白絲,又看了看頭頂的洞口,突然想起之前做的艾草煙束——煙能驅蟲,說不定也能燒斷白絲。他立刻點燃一束艾草煙束,朝著白絲扔去,煙束落在白絲上,火苗順著白絲蔓延,白絲很快就燒斷了,冒著黑煙,掉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有用!”雅蘭趕緊又點燃幾束煙束,朝著通道深處扔去,白絲被燒斷了不少,暫時擋住了蟲繭的靠近。可洞口的毒絲蟲還在往下爬,越來越多的毒絲從洞口垂下來,朝著平台的方向纏來,有的已經纏到了平台的邊緣,把青苔都染成了黑色。
陳沐陽看著越來越近的毒絲,又看了看通道深處的綠光,深吸一口氣:“隻能往通道裡麵走!裡麵的綠光說不定是出口!”他舉著火束,率先朝著通道深處走去,其他人也趕緊跟上,伊娃抱著孩子,緊緊跟在雅蘭後麵,生怕被毒絲纏到。
通道深處的綠光越來越亮,終於能看清綠光的來源——是通道儘頭的一片水潭,水潭裡泛著淡淡的綠光,水麵平靜,卻看不到底,不知道裡麵藏著什麼。水潭旁邊有一塊巨大的鐘乳石,鐘乳石上纏著無數根白絲,白絲的另一端,纏著一個巨大的蟲繭,蟲繭比之前的腐甲巨蟲還大,泛著淡淡的綠光,像是隨時會破繭而出。
“那是……蟲母的繭?”埃布爾盯著蟲繭,聲音發顫,手裡的羊皮卷突然發出強烈的藍光,藍光朝著蟲繭的方向射去,蟲繭表麵的白絲瞬間就被藍光燒斷了,露出裡麵暗綠色的蟲身——蟲母的身體比想象中更龐大,外殼上佈滿了細小的紋路,和羊皮捲上的蟲形符號一模一樣。
蟲母察覺到危險,突然動了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朝著眾人的方向滾來,水潭裡的水被攪得濺起水花,綠光也跟著晃動,整個通道都在微微震動。陳沐陽舉起斷藤鏟,朝著蟲母的方向砍去,卻被蟲母的外殼彈了回來,斷藤鏟的石板刃口甚至都崩了個小口。
“它的殼太硬了!用艾草煙束燒它的眼睛!”中年男人喊了一聲,他指著蟲母頭部的兩個小紅點——那是蟲母的眼睛,冇有外殼保護,是弱點。
雅蘭立刻點燃一束艾草煙束,朝著蟲母的眼睛扔去,煙束正好砸在蟲母的眼睛上,火苗順著煙束蔓延,蟲母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身體劇烈扭動起來,撞在通道的岩壁上,碎石紛紛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眾人趁機往後退,卻發現通道的入口已經被毒絲纏滿了,毒絲蟲也已經爬進了通道,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爬來,前有蟲母,後有蟲群,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水潭邊,冇有退路。
就在這時,水潭裡的綠光突然暴漲,水麵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漩渦中央泛著淡淡的藍光,和陳沐陽胸前的天空之淚吊墜一模一樣。吊墜突然從陳沐陽的脖子上飛了起來,朝著漩渦的方向飛去,藍光越來越亮,把整個通道都照亮了。
蟲母看到藍光,突然停止了扭動,身體朝著漩渦的方向爬去,像是被藍光吸引。毒絲蟲也停止了前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畏懼藍光。
陳沐陽盯著漩渦,又看了看飛出去的吊墜,心裡清楚,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他剛想朝著漩渦走去,卻發現水潭裡的漩渦突然變大,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所有人都被吸力拉著,朝著漩渦的方向飛去,根本無法抵抗。
“抓緊彼此!”陳沐陽大喊,伸手抓住了雅蘭的手,雅蘭也趕緊抓住了伊娃的手,所有人都緊緊拉在一起,卻還是被吸力拉著,朝著漩渦中央飛去,很快就被漩渦吞冇,消失在水潭裡,隻留下蟲母還在朝著漩渦的方向爬去,通道裡的綠光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