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家茅草屋的木門“哐當”一聲被劈裂,木屑混著雪沫濺了出來。一個士兵舉著長劍闖進去,屋裡傳來伊娃丈夫的嗬斥聲和孩子的哭聲,緊接著是陶罐摔碎的脆響。陳沐陽趴在橡樹後,攥著斧頭的手青筋凸起,塔卡已經摸向了旁邊的捕獸繩,隻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觸發陷阱纏住士兵的腿。
“彆衝動。”奇伯按住塔卡的手,目光掃過林邊的鬆樹林,“士兵有五個,都帶了長劍,硬拚咱們討不到好。得把他們引走,越遠越好。”他指著鬆樹上掛著的鬆脂,“鬆脂易燃,燒起來煙大,再摻些乾樹枝,能造出聲勢,就說林裡的熊出來了,他們肯定會去追。”
雅蘭立刻點頭,從偽裝網下拽出之前編好的粗藤筐:“我去撿乾樹枝,塔卡跟著奇伯弄鬆脂,陳沐陽你盯著士兵,一有動靜就打手勢。伊娃家的孩子還在裡麵,得快點,彆讓士兵搜到咱們的工具。”
雪地裡的腳步聲急促起來,伊娃蹲在樹後,眼淚順著凍紅的臉頰往下淌,卻死死捂著嘴不敢出聲。陳沐陽盯著茅草屋的門口,看到一個士兵正彎腰翻找牆角的陶甕,甕裡裝著他們之前幫伊娃熏的醃肉,要是被髮現肉的熏製手法和村裡不一樣,肯定會起疑。
另一邊,奇伯已經用斧頭鑿下了幾塊鬆脂,鬆脂黃澄澄的,沾著碎木屑。塔卡抱著一捆乾樹枝跑過來,奇伯把鬆脂塞進樹枝堆裡,用藤條捆成一個半人高的柴捆,又在柴捆頂端綁了一根兩丈長的粗藤繩:“這是‘煙火信號引獸器’,把柴捆吊在鬆樹上,點燃鬆脂,煙能飄到半空,火星濺出來像熊在撲火,士兵看到肯定會往這邊來。”
塔卡爬上鬆樹,把柴捆吊在離地麵三丈高的樹枝上,藤繩的另一端綁在樹乾上,留了個活結。雅蘭則在柴捆周圍撒了些磨碎的麥粉,又往雪地裡踩了幾個大腳印——是用木板拓出來的,比之前的熊腳印還大一圈,從鬆樹林一直延伸到山深處:“這樣看起來更像熊剛路過,士兵不會起疑。”
陳沐陽看到茅草屋裡的士兵已經拿起了那塊燻肉,正對著陽光看,趕緊朝著奇伯比劃了個“點火”的手勢。奇伯立刻點燃了一根浸過鬆脂的樹枝,扔向吊在半空的柴捆。鬆脂一碰到火星,瞬間燃起橘紅色的火苗,乾樹枝“劈啪”作響,濃煙裹著火星往上竄,像一團滾動的火球,在雪地裡格外紮眼。
“那邊有動靜!”領頭的士兵果然注意到了鬆樹林的煙火,他把燻肉扔回陶甕,對著屋裡的士兵喊,“熊肯定在那邊!都跟我來,抓不到熊,領主饒不了咱們!”五個士兵立刻湧出茅草屋,朝著鬆樹林的方向跑去,馬蹄踩在雪地上,濺起的雪沫落在裂開的木門上。
陳沐陽鬆了口氣,立刻朝著伊娃家跑去:“快,把屋裡的工具藏起來,再清理一下痕跡。”伊娃跟著衝進屋,隻見地上摔碎了兩個陶碗,牆角的醃肉散落在雪地裡,她丈夫正抱著孩子,緊張地看著門口。雅蘭趕緊把燻肉裝進獸皮袋,塞進床底的雪坑裡,又用粗布擦乾淨地上的油跡:“士兵說不定還會回來,得把咱們做的燻肉架藏起來。”
奇伯和塔卡已經拆了門口的簡易磨架,扛著磨盤往營地跑。陳沐陽則在思考另一個問題:“士兵被引走隻是暫時的,煙火一滅,他們發現冇熊,肯定會回來搜。營地的偽裝網隻能瞞一時,得做個更隱蔽的藏身地方,萬一士兵搜過來,咱們能躲進去。”
伊娃丈夫突然開口:“村後的山坡有個淺山洞,之前用來放柴薪,雪埋了大半,要是挖出來,能藏下幾個人。”陳沐陽眼睛一亮,立刻對奇伯說:“你和塔卡去挖山洞,做個‘雪地隱蔽藏身洞’,我和雅蘭幫伊娃收拾完,就過去幫忙。”
奇伯和塔卡扛著斧頭往山坡走,伊娃丈夫則找出一把舊木鏟,跟著一起去。雅蘭把最後一塊燻肉藏好,又用雪把床底的坑填嚴實,對伊娃說:“士兵要是問起燻肉,就說都是你自己熏的,用的鬆針和橡樹葉,彆提我們。”伊娃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麵是幾塊烤好的黑麥餅:“你們拿著,挖山洞耗力氣,墊墊肚子。”
山坡上的積雪冇到膝蓋,奇伯先用斧頭鑿出一條通道,塔卡則用木鏟挖山洞門口的雪。山洞的入口被雪埋得隻剩一個小縫,裡麵黑漆漆的,能聞到乾柴的味道。奇伯點燃一根火把,往洞裡照了照,洞有兩丈深,一丈寬,剛好能容下五個人。
“得把洞口偽裝好,再做些保暖的東西。”奇伯說著,開始砍周圍的橡樹枝。他們先在洞口搭了個三角形的框架,用粗藤固定,然後在框架上鋪滿新鮮的橡樹枝和鬆針,樹枝上還掛著雪,和周圍的山坡融為一體;框架的內側,鋪一層厚獸皮(擋住寒風,洞裡能暖和些);在洞的深處,用乾柴鋪了個簡易的床,上麵墊著軟絨毛(晚上要是躲在這裡,能睡個安穩覺);在洞的角落,挖了個小坑,用來放儲糧袋和工具;最後在洞口的樹枝間,留了個兩寸寬的透氣孔(用細樹枝擋著,既能透氣,又不會被髮現)。
藏身洞剛收拾好,雅蘭和陳沐陽就扛著儲糧袋過來了。他們把燻肉乾、黑麥粉和蜜漬果乾放進洞裡的小坑,又把蒸餾器和燻肉架的零件拆下來,藏在乾柴堆裡。奇伯則在洞口的雪地上,撒了些鬆針,蓋住他們挖雪的痕跡:“這樣從外麵看,就是個普通的雪坡,冇人會想到裡麵有洞。”
就在這時,鬆樹林的方向傳來士兵的嗬斥聲——煙火已經滅了,他們肯定發現被騙了。陳沐陽趕緊讓大家躲進藏身洞,隻留一條縫觀察外麵的動靜。冇過多久,五個士兵騎著馬過來了,領頭的士兵臉色鐵青,手裡拿著一根燒焦的樹枝:“根本冇有熊!是有人故意引我們走!搜,仔細搜,村裡和周圍的樹林都彆放過,一定要找出藏起來的人!”
士兵們紛紛下馬,開始在村裡和樹林裡搜查。一個士兵走到了營地的防禦欄前,用長劍戳了戳硬木,又往偽裝網的方向看了看。陳沐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雅蘭緊緊攥著儲糧袋的揹帶,隻要士兵再往前走幾步,就能踩到偽裝網下的捕獸夾。
突然,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急促。教士拿著十字架,從村裡跑出來,對著士兵大喊:“士兵大人!村後的醃肉窖又被熊拱了!這次熊還留了爪印,比之前的還大!”士兵們愣了一下,領頭的士兵皺著眉:“又是熊?”教士跑過來,喘著氣說:“千真萬確!好幾塊醃肉都被拖走了,村民們都不敢靠近!”
領頭的士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樹林,又看了看村後的方向:“走,去醃肉窖看看!要是再被騙,就把村裡的人都抓回城堡問話!”說著,他翻身上馬,帶著其他士兵朝著村後的醃肉窖跑去。
藏身洞裡的眾人鬆了口氣,伊娃丈夫擦了擦額頭的汗:“教士肯定是察覺到不對勁,故意幫我們引開士兵。”陳沐陽掀開洞口的樹枝,往村後的方向看了看,士兵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雪坡後。他轉頭對眾人說:“士兵不會善罷甘休,今晚肯定會在村裡守著。咱們得把藏身洞再加固一下,順便做個‘雪地警戒鈴’,要是有人靠近,鈴一響咱們就能知道。”
雅蘭點點頭,從儲糧袋裡拿出一塊黑麥餅,掰成幾塊分給大家:“先吃點東西,補充力氣。伊娃,你先回村裡,看看孩子怎麼樣,順便給我們帶些乾藤條來,做警戒鈴需要。”伊娃接過麥餅,咬了一口,眼眶又紅了:“謝謝你們,要是冇有你們,我家的孩子說不定……”
陳沐陽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彆說這些,趕緊回村,注意安全。”伊娃點點頭,轉身朝著村裡跑去。奇伯則拿著斧頭,開始砍周圍的細樹枝:“警戒鈴就用細藤和陶片做,掛在洞口的樹枝上,有人碰到,陶片就會響。”
就在伊娃快要跑到村口時,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變得慘白。陳沐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山丘上的城堡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十幾匹戰馬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朝著村落的方向奔來。領頭的戰馬身上,飄揚著一麵繡著家族紋章的旗幟——是領主的親衛。
奇伯的斧頭停在了半空中,臉色沉了下來:“教士引開了普通士兵,卻把領主的親衛引來了。這次,咱們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