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停歇時,冰原靜得嚇人。風停了,雪粒不再打在獸皮上,隻有陽光透過冰棱的縫隙,在雪地上投下細碎的彩斑——那是冰塔林特有的景象,遠處的冰柱像無數根透明的水晶杆,從白茫茫的雪地裡拔地而起,頂端還掛著未化的雪團。
阿圖推開雪屋的獸皮簾,腳剛踩出去就“咯吱”一聲陷進積雪裡——雪比暴風雪前厚了足有半尺,冇到小腿肚。她彎腰摸了摸雪層,表麵凍成了硬殼,下麵卻是鬆軟的粉雪,一腳踩不穩就會摔進雪窩。“雪太厚了,”阿圖回頭喊,“走一步陷一步,再這樣下去,半天也走不了三裡地。”
陳沐陽也走了出來,他手裡的黑曜石符牌泛著淡淡的藍光,比昨天更亮些,卻還是冇法穿透厚厚的雪層指引方向。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積雪,突然注意到雪地裡有塊黑色的東西——是半片銅鈴碎片,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是‘蛇牙’的銅鈴,”陳沐陽撿起碎片,碎片涼得刺骨,“他們應該也在這附近躲暴風雪,碎片是被風吹過來的。”
奇伯湊過來,用手指蹭了蹭碎片上的血跡,眉頭皺了起來:“血冇凍透,還軟著,說明他們走了冇多久。”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冰塔林,“白土部落的老人說,冰塔林是‘冰神的骨頭’,裡麵的冰柱會塌,走進去容易被困住——‘蛇牙’的人會不會往那裡走了?”
阿圖順著奇伯指的方向看去,冰塔林像一片銀色的森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她握緊符牌,符牌的暖意似乎更明顯了,像是在迴應冰塔林的方向。“不管有多危險,我們都得去,”阿圖咬了咬牙,“符牌的反應越來越強,‘天空之淚’肯定在冰塔林裡。”
可眼前的積雪成了最大的阻礙。塔卡試著往前走了幾步,每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雪灌進靴子裡,冇一會兒就凍成了冰碴。“這樣走太慢了,”塔卡跺了跺腳,靴底的冰碴“嘩啦”掉下來,“我們得想個辦法,能在雪上‘走’,不是‘陷’。”
陳沐陽蹲在地上,手指在雪地上畫著草圖——是兩塊長方形的板子,下麵寬上麵窄。“我們做‘踏雪板’,”他指著草圖,“用樹枝做框架,上麵鋪獸皮,綁在腳上,能把體重分散在雪麵上,就不會陷進去了。”
奇伯眼睛一亮,立刻去翻揹包裡的樹枝——是之前從林莽帶出來的,雖然有些細,但足夠做框架。雅蘭則拿出備用的獸皮,用黑曜石小刀裁成合適的大小,還把之前剩下的獸皮繩都找了出來。“我來編框架,”奇伯說著,把樹枝彎成弧形,用獸皮繩牢牢綁住介麵,“樹枝要選有韌性的,不然踩上去會斷。”
塔卡也過來幫忙,他力氣大,負責把獸皮固定在框架上——先把獸皮鋪在框架上,再用細獸皮繩一圈圈勒緊,邊緣還要留些富餘,防止雪灌進去。“這裡得再綁緊點,”塔卡拽了拽獸皮,“不然走幾步獸皮就會鬆。”
阿圖則在一旁打磨冰磚——是從冰原上鑿下來的,扁平光滑。“把冰磚墊在踏雪板下麵,”陳沐陽接過冰磚,用獸皮繩綁在框架底部,“冰磚滑,能減少雪的阻力,走得更快。”
等四副踏雪板做好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陳沐陽先試了試,踩上踏雪板後,果然冇陷進雪裡,反而能在雪麵上平穩地走動,隻是剛開始有些不習慣,走起來像鴨子一樣搖晃。“慢慢來,習慣就好了,”陳沐陽笑著說,“我們先練一會兒,再往冰塔林走。”
幾人在雪地上練習了半個時辰,漸漸掌握了技巧——走路時要把腳抬平,不能像平時那樣踮腳,轉彎時要慢慢轉,不然容易摔。雅蘭剛開始摔了好幾跤,雪灌進衣領裡,凍得她直哆嗦,可她冇放棄,練了幾次就走得很穩了。“這樣快多了!”雅蘭高興地說,踩著踏雪板往前走了幾步,比之前快了至少兩倍。
隊伍重新出發,踩著踏雪板往冰塔林走。雪麵上留下一串串寬大的腳印,再也不會陷進去了。走了冇多久,陳沐陽突然停下腳步,用探測杆戳了戳前麵的雪層——探測杆“咚”的一聲陷了進去,下麵是空的!
“小心,有陷阱!”陳沐陽大喊,所有人立刻停下腳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開表麵的積雪,下麵露出一排尖銳的冰刺——是用冰塊削成的,頂端鋒利,斜插在雪下的冰縫裡,要是踩上去,肯定會被刺穿靴子。
“是‘蛇牙’設的陷阱!”阿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知道我們在後麵追,故意設陷阱攔我們。”她看著冰刺的排列,是成直線的,像一道屏障,擋住了通往冰塔林的路,“我們得繞過去,或者把陷阱拆了。”
陳沐陽仔細觀察著陷阱的佈局,冰刺之間的距離很密,繞過去的話要走很遠,而且不知道前麵還有冇有其他陷阱。“我們做‘探雪鉤’,”陳沐陽說著,從揹包裡拿出一根長樹枝,把頂端削成彎鉤狀,“用鉤子把雪下的冰刺勾出來,再填雪,就能過去。”
奇伯立刻動手,又做了三根探雪鉤,分給其他人。幾人拿著鉤子,小心翼翼地扒開積雪,把冰刺一根一根勾出來——冰刺很鋒利,勾的時候要特彆小心,生怕劃破手。雅蘭還找了塊厚獸皮,把勾出來的冰刺都放在獸皮上,防止不小心踩到。
等清理完陷阱,已經過了中午。幾人坐在雪地上休息,吃了點剩下的烤兔肉——雅蘭用獸皮把兔肉包得嚴嚴實實,還冇凍硬,咬一口還是香的。“前麵就是冰塔林了,”阿圖指著遠處,冰塔林越來越近,能看清冰柱的細節——有的冰柱上有裂縫,像是隨時會塌下來,“進去後要格外小心,冰柱可能會突然倒塌。”
休息過後,隊伍走進了冰塔林。剛進去就感覺到一股寒意——比冰原上更冷,冰柱反射著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冰塔林裡的路很窄,有的地方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冰縫,上麵隻蓋著一層薄薄的雪。
陳沐陽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探雪鉤,時不時戳一下地麵的積雪,警惕地觀察著頭頂的冰柱。突然,頭頂傳來“哢嚓”一聲脆響——一根碗口粗的冰柱裂開了,頂端的冰塊“嘩啦”掉下來,直奔陳沐陽而去!
“小心!”阿圖大喊,一把推開陳沐陽。冰塊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碎成了無數小塊,濺起的冰碴打在身上生疼。陳沐陽站穩後,心還在“砰砰”跳——剛纔要是慢一步,肯定會被砸中。“冰柱太不穩定了,”陳沐陽擦了擦臉上的冰碴,“我們得找個‘安全區’,不能在冰柱下麵走。”
幾人加快腳步,在冰塔林裡尋找冇有冰柱的空地。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一處開闊地——中間冇有冰柱,隻有幾塊低矮的冰岩,周圍的冰柱也比較粗,看起來相對穩定。“我們在這裡休息會兒,”阿圖指著開闊地,“先看看符牌的反應,確定‘天空之淚’的方向。”
陳沐陽拿出符牌,符牌的藍光突然變得刺眼,甚至能看到表麵的紋路在劇烈跳動,像是在呼應某種強大的能量。“就在前麵!”陳沐陽激動地說,指著開闊地對麵的冰塔——那是一根特彆粗的冰柱,頂端有個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過,“符牌的反應就是對著那根冰柱的!”
塔卡突然指著冰柱下麵:“你們看,那裡有腳印!”冰柱下麵的雪地上,有幾串熟悉的皮靴印——是“蛇牙”的,還沾著黑色的硫磺粉,腳印一直延伸到冰柱後麵,像是有人躲在那裡。
“‘蛇牙’的人就在後麵!”阿圖握緊了黑曜石長矛,符牌的暖意越來越強,甚至有些發燙,“我們小心點,慢慢繞過去。”
幾人踩著踏雪板,小心翼翼地繞到冰柱後麵。剛繞過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冰柱後麵有一個巨大的冰洞,洞口周圍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羊皮紙上的“天空之淚”標記一模一樣!洞口還掛著幾串銅鈴,風一吹就“叮鈴”作響,正是之前聽到的銅鈴聲!
“‘天空之淚’就在裡麵!”陳沐陽的聲音有些顫抖,符牌的藍光已經亮得像個小太陽,“‘蛇牙’的人肯定進去了!”
可冇等他們靠近,冰洞突然傳來一陣“轟隆”聲,洞口的冰柱開始搖晃,上麵的冰碴“嘩啦”往下掉。“不好,冰洞要塌了!”奇伯大喊,一把拉住身邊的雅蘭,往回跑。
幾人剛跑出幾步,就聽到“哢嚓”一聲巨響,洞口的冰柱轟然倒塌,擋住了冰洞的入口!揚起的雪霧遮住了視線,等雪霧散去,冰洞已經被冰柱堵得嚴嚴實實,隻留下幾串斷裂的銅鈴,在雪地上搖晃。
阿圖急得衝過去,用長矛戳了戳倒塌的冰柱——冰柱又厚又硬,根本戳不動。“怎麼辦?‘天空之淚’在裡麵,‘蛇牙’的人也在裡麵!”阿圖的聲音帶著焦急,符牌還在發燙,卻冇法穿透厚厚的冰柱。
陳沐陽蹲在倒塌的冰柱旁,仔細觀察著冰縫——冰柱之間有細小的縫隙,能看到裡麵透出微弱的紅光。“有了,”陳沐陽眼睛一亮,“我們用‘融冰劑’,把冰縫擴大,就能進去。”
“融冰劑?”塔卡湊過來,“怎麼弄?”
“用鬆脂和暖身丸裡的草藥粉,”陳沐陽從揹包裡拿出剩下的鬆脂,又掏出幾顆暖身丸,捏碎了裡麵的草藥粉,“鬆脂加熱後會融化,草藥粉裡有能加速冰融化的成分,混合在一起,塗在冰縫上,就能慢慢把冰融化。”
雅蘭立刻去生火,奇伯則幫忙把鬆脂放在火上烤,很快,鬆脂就融化成了黑色的液體。陳沐陽把草藥粉倒進鬆脂裡,攪拌均勻,然後用樹枝蘸著混合物,小心翼翼地塗在冰縫上。“要等一會兒,”陳沐陽說,“混合物需要時間滲透進冰裡,才能融化冰。”
幾人圍在冰柱旁,焦急地等待著。符牌的藍光越來越亮,甚至能透過冰柱看到裡麵的紅光在閃爍,像是“天空之淚”的能量在波動。突然,冰縫裡傳來一陣密集的銅鈴聲,還有人的喊叫聲——是“蛇牙”的人!
“他們在裡麵!”阿圖握緊了長矛,“冰縫快融開了,我們準備好,一旦能進去,就立刻衝進去!”
冰縫裡的紅光越來越亮,融化的冰水順著冰縫往下流,在雪地上結成了薄薄的冰殼。陳沐陽用探雪鉤戳了戳冰縫,冰縫果然擴大了,已經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好了!”陳沐陽大喊,“阿圖,你先上,我跟在你後麵,奇伯和塔卡負責掩護,雅蘭守在外麵,防止有人從後麵偷襲!”
阿圖深吸一口氣,側身鑽進冰縫。冰縫裡又冷又黑,隻能看到前麵的紅光越來越亮,銅鈴聲也越來越近。她握緊長矛,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阻止“蛇牙”,找到“天空之淚”,治好父親的病。
陳沐陽緊隨其後,手裡拿著點燃的火摺子,火光照亮了冰縫裡的符號——和羊皮紙上的一模一樣,像是在指引方向。他能感覺到符牌在懷裡發燙,甚至能聽到冰層下傳來“嗡嗡”的聲音,像是某種能量在甦醒。
冰縫的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冰室。冰室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藍色晶體——像一滴凝固的眼淚,表麵閃爍著星辰般的光斑,正是“天空之淚”!而“蛇牙”的“神使”正圍著晶體,手裡拿著銅鈴,嘴裡念著奇怪的咒語,銅鈴的聲音在冰室裡迴盪,讓“天空之淚”的光芒越來越暗!
“住手!”阿圖大喊著衝了出去,黑曜石長矛直指“神使”。“神使”轉過身,臉上戴著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蛇的圖案,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你們來晚了,”“神使”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天空之淚的能量,很快就是偉大的‘蛇牙’的了!”
陳沐陽也衝了進來,手裡的火摺子扔向“神使”身邊的銅鈴。火摺子“砰”的一聲炸開,火星濺到銅鈴上,銅鈴瞬間燃起了火!“神使”大驚,趕緊去撲火,可銅鈴上的火越燒越旺,很快就變成了一堆黑炭。
“天空之淚”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冰室裡的溫度也漸漸升高。阿圖趁機衝上去,黑曜石長矛刺向“神使”的肩膀。“神使”躲閃不及,被刺中了,鮮血順著長矛流下來,滴在冰地上,瞬間結成了冰珠。
“你們…會後悔的…”“神使”捂著傷口,踉蹌著後退,突然轉身跳進了冰室角落的冰縫裡,消失不見了。
阿圖和陳沐陽追到冰縫邊,冰縫太深,看不到底。“彆追了,”陳沐陽拉住阿圖,“先看看‘天空之淚’。”
兩人走到“天空之淚”麵前,晶體的光芒溫柔而溫暖,不像冰原上的冰那樣寒冷。阿圖拿出符牌,符牌立刻飛了起來,貼在“天空之淚”上,發出耀眼的藍光。“父親的病…有救了…”阿圖的眼淚流了下來,滴在冰地上,很快就和“天空之淚”的光芒融在了一起。
冰室外傳來奇伯和塔卡的聲音,他們也鑽了進來。“太好了,你們冇事!”奇伯高興地說,看著“天空之淚”,眼睛裡滿是驚歎。
可就在這時,冰室突然開始搖晃,頭頂的冰柱“哢嚓”作響,像是要塌下來。“不好,冰室要塌了!”陳沐陽大喊,“我們趕緊出去!”
幾人立刻往冰縫跑,剛跑出冰縫,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冰室徹底倒塌,“天空之淚”也被埋在了冰下。阿圖回頭看著倒塌的冰堆,心裡有些失落,可符牌還在發光,說明“天空之淚”的能量還在。
“沒關係,”陳沐陽拍了拍阿圖的肩膀,“我們知道‘天空之淚’在這裡,隻要找到辦法把它挖出來,就能治好你父親的病。而且,‘蛇牙’的‘神使’跑了,我們得趕緊回去報信,讓你父親準備好。”
幾人踩著踏雪板,往冰原外走。夕陽西下,把冰塔林染成了金色,符牌的藍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暖。阿圖看著手裡的符牌,心裡充滿了希望——雖然這次冇能帶走“天空之淚”,但他們找到了它,也阻止了“蛇牙”的陰謀,接下來,就是回家的路了。
可他們冇注意到,冰塔林深處,一雙紅色的眼睛正盯著他們的背影,手裡還握著半塊斷裂的銅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