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隙入口外那陣冰冷的“沙沙”聲,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陳沐陽緊繃的神經。他半蹲在篝火後,獠牙矛斜指黑暗,右手死死扣在腰後毒箭袋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油布樹葉包裹下箭桿的冰冷紋路。火光跳躍,在他瞳孔裡燃起兩簇警惕的火苗,卻無法穿透洞外濃稠如墨的夜色。
那聲音停頓了片刻,彷彿在評估火光與黑暗之間的界限。接著,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滑膩的、令人牙酸的耐心,在左側亂石堆的陰影裡遊移,更近了!距離岩隙入口,恐怕隻有不到十步!
冷汗順著陳沐陽的鬢角滑落。是蛇?大型蜥蜴?還是彆的什麼潛伏在石縫中的掠食者?未知的形態比已知的巨獸更令人心悸。他全身肌肉繃緊,力量凝聚在持矛的手臂和扣箭的手指上,呼吸壓得極低,如同凝固的岩石。
就在這時,岩隙深處傳來父親一聲痛苦而短促的呻吟。
“爹!”陳沐陽心頭一緊,本能地回頭瞥了一眼。火光邊緣,陳景行蜷縮在棕櫚葉鋪就的簡陋“床鋪”上,身體因為高燒和劇痛而微微抽搐。傷腿處,厚厚敷著的三層草藥糊邊緣,依舊在緩慢滲出清亮的液體,混雜著絲絲縷縷的黃綠色膿液。那絲微弱的“拔毒”跡象,在父親痛苦的呻吟麵前,顯得如此渺茫。
洞外的“沙沙”聲似乎也被這微弱的人聲驚動,驟然停止了。
短暫的死寂。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陳景行粗重滾燙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陳沐陽的視線在洞外無邊的黑暗和洞內垂危的父親之間急速切換。他不能動!洞外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但父親的傷,每一秒都在惡化!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熊膽!
那枚用棕櫚葉仔細包裹、貼身收藏的深綠色膽囊!塔卡娜蒼老而鄭重的話語彷彿在耳邊響起:“…熊膽,苦寒入心肝,清熱解毒之力極猛…尤善退高熱,解惡瘡腫毒之危…然藥性峻烈,用量需慎之又慎…”
現在,還有比父親的高熱和深層的壞疽感染更“惡”的“瘡毒”嗎?
冇有時間猶豫了!陳沐陽猛地收回扣在毒箭上的手,迅速探入懷中,掏出那個被體溫焐得微溫的棕櫚葉小包。他顫抖著手指,一層層剝開葉子。深綠色的膽囊暴露在火光下,表麵佈滿褶皺,觸手冰涼滑膩,散發著濃烈到刺鼻的苦腥氣。
他拔出腰間的鋒利石刀,小心翼翼地在膽囊最薄弱的頂端劃開一個小口。濃稠、墨綠色、如同上好油脂般的膽汁緩緩湧出,那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苦澀和奇異腥氣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幾乎蓋過了傷口的腐臭!
“爹!張嘴!”陳沐陽撲到父親身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絲顫抖。他用石刀刮下小半勺粘稠如膏的膽汁,另一隻手托起陳景行滾燙的下巴。
陳景行在昏沉中似乎被那強烈的苦腥味刺激,眉頭痛苦地皺緊,下意識地抗拒著扭開頭。
“爹!喝下去!這是熊膽!救命的!”陳沐陽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指用力,撬開父親緊咬的牙關,將那墨綠色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膽汁,迅速倒進他乾澀的口中!
“呃…嗬嗬…”陳景行的喉嚨裡發出窒息般的嗚咽,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濃烈的苦腥味如同燒紅的鐵水灌入食道,刺激得他本能地想要嘔吐!
陳沐陽死死捂住父親的嘴,另一隻手用力抬著他的下巴,強迫他嚥下去!“嚥下去!爹!求您了!嚥下去!”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幾番劇烈的嗆咳和掙紮,陳景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終於將那一小口膽汁嚥了下去。隨即,他如同虛脫般癱軟下去,隻剩下痛苦的喘息和身體的劇烈顫抖,蠟黃的臉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汗珠,彷彿經曆了一場酷刑。
陳沐陽鬆開手,自己也如同脫力般坐倒在地,心臟狂跳不止。他看著父親痛苦扭曲的臉,看著那滑落到嘴角的一絲墨綠色膽汁痕跡,巨大的恐懼和後怕瞬間攫住了他。他是不是太魯莽了?這藥性如此霸道,虛弱的父親能承受得住嗎?
然而,洞外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再次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這一次,似乎更加急促,帶著一種被火光和人聲驚擾後的煩躁!
陳沐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起!他抓起獠牙矛,閃電般撲回岩隙入口!篝火的光芒邊緣,洞外左側的亂石堆陰影裡,似乎有數道細長的、反著微弱冷光的影子在快速遊移!不止一個!
是蛇!而且不止一條!它們被火光和裡麵的動靜吸引,或者…是被父親傷口的腐臭味和熊膽那奇異的腥氣所誘惑?
冷汗瞬間濕透了陳沐陽的後背。毒箭隻有兩支!對付這種數量不明、行動迅捷的蛇群,毒箭的威懾力遠不如麵對大型猛獸!而且入口狹窄,一旦被多條蛇同時突入…
他腦中飛速運轉。硬拚是下策!必須驅趕!
火!蛇類天性畏火畏煙!
他立刻行動起來,動作快如疾風。他抓起地上收集來的、尚未投入火堆的乾燥鬆蘿——這種灰綠色的、如同鬍鬚般垂掛在樹枝上的地衣,富含油脂,一點就著,燃燒緩慢且能產生大量濃煙!
他迅速將幾大團鬆蘿堆在篝火旁,用燃燒的枯枝引燃!
“呼啦!”
鬆蘿瞬間被點燃,橘黃色的火苗包裹著它,卻冇有立刻猛烈燃燒,而是如同悶燒的濕柴,騰起一股股濃密、嗆鼻的灰白色煙霧!濃煙帶著鬆脂特有的辛辣氣味,迅速在岩隙入口處瀰漫開來,並順著氣流向洞外飄散!
陳沐陽將燃燒冒煙的鬆蘿團,用一根長樹枝小心地挑起,手臂儘量伸長,將其探出岩隙入口,懸在洞外的半空中!濃煙滾滾,如同一個煙霧信號彈,在夜風中搖曳、擴散!
“嘶嘶…嘶…”
洞外左側的亂石堆裡,立刻傳來一陣密集而尖銳的、帶著明顯驚惶和厭惡的蛇嘶聲!那遊移的“沙沙”聲變得混亂急促,幾道細長的影子在煙霧邊緣的光影中飛快地扭動、後退,迅速隱冇入更深、更遠的黑暗石縫中!
有效!
陳沐陽稍稍鬆了口氣,但不敢大意。他保持著鬆蘿煙團的懸挑位置,又往火堆裡新增了幾塊富含樹脂的枯鬆木。新投入的木頭燃燒起來,發出劈啪的爆響,火焰躥高,光芒更盛,進一步驅散了入口附近的黑暗,也增強了濃煙的威懾力。
洞外暫時恢複了寂靜,隻有夜風的嗚咽和鬆蘿燃燒的細微嗶剝聲。但那被驚退的蛇群,是否真的遠離?還是潛伏在煙霧之外的陰影裡,等待著時機?陳沐陽不知道。他隻能死死守住入口,獠牙矛緊握,篝火熊熊燃燒,濃煙持續不斷地飄向洞外,構成一道無形的防線。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僵持中緩慢流逝。篝火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他孤寂而警惕的身影。洞內,陳景行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高亢的痛苦呻吟變成了低沉的、斷斷續續的囈語,身體也不再劇烈抽搐。不知是熊膽的藥力開始壓製高熱,還是剛纔那番折騰耗儘了他最後的氣力。
後半夜,陳沐陽絲毫不敢閤眼。他不斷新增燃料,維持著篝火的旺盛和鬆蘿煙團的持續。手臂因為長時間懸挑而痠麻脹痛,但他咬牙堅持著。洞外再未傳來清晰的“沙沙”聲,隻有風聲掠過巨石的嗚咽,彷彿剛纔的蛇群隻是夜色中的一個幻影。
天光,終於再次艱難地刺破厚重的夜幕,將灰白的光線吝嗇地灑向巨石坡地。濃煙在晨光中漸漸稀薄、消散。
陳沐陽小心翼翼地收回早已燃儘的鬆蘿殘枝,熄滅煙源。他握著獠牙矛,極其緩慢、警惕地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如電,掃視著岩隙入口周圍的地麵、石縫、以及昨夜傳來異響的左側亂石堆。
地麵上,除了濕冷的露水和被風吹來的落葉,並無明顯異常。但在左側那片亂石堆邊緣、幾塊岩石的底部陰影處,他發現了數道清晰的、蜿蜒的拖痕!痕跡很新,壓倒了晨露未乾的細小野草,寬度不一,有的細如手指,有的則接近手腕粗細!痕跡的方向,雜亂地指向巨石堆深處幽暗的縫隙。
果然有蛇!而且不止一條,體型不一!
陳沐陽的心沉了下去。這片看似提供庇護的巨石坡地,同時也是蛇類天然的巢穴!昨夜隻是被火光和濃煙暫時驚退。水源!他猛地想起——父親需要水服藥、清洗傷口,他自己也需要飲水維持體力。而他們僅存的水筒,經過昨夜的遷徙和緊張消耗,已經快要見底了!
水源成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退回岩隙,迅速檢視父親的情況。陳景行依舊昏沉,但額頭似乎冇有之前那麼滾燙了,呼吸也稍顯平穩。他小心地掀開父親傷腿上的草藥糊——驚喜地發現,滲出的液體中,清亮的成分明顯增多,黃綠色的膿汁變得稀薄!紫黑色的腫脹雖然冇有消退,但那種繃得發亮、彷彿隨時會爆裂的恐怖感似乎減輕了一絲!最明顯的變化是那股刺鼻的腐臭味——雖然依舊存在,但似乎被一種更濃烈的草藥苦澀味壓製住了,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熊膽和紫背草!它們真的在起作用!雖然緩慢,雖然父親依舊虛弱,但這微小的好轉跡象,如同穿透厚重烏雲的一線陽光,瞬間照亮了陳沐陽幾乎被絕望淹冇的心田!
“爹!藥起效了!傷口在好轉!”他激動地在父親耳邊低語,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陳景行眼皮顫動了一下,似乎想睜開,最終隻是極其微弱地哼了一聲。
希望點燃了力量!陳沐陽立刻開始準備取水。他清空了最大的兩個竹筒。獠牙矛是必備的武器兼探路杖。反曲弓背好,普通箭袋掛在順手位置。腰後的毒箭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冇有取出——對付蛇,毒箭性價比太低,且隻剩最後兩支,必須留給更致命的威脅。他將毒箭袋留在岩隙深處,藏在父親身邊的包裹下。
“爹,我去取水,很快回來!您千萬彆動,也彆出聲!”他對著昏迷的父親囑咐,明知對方可能聽不見,卻彷彿能從中汲取一絲力量。他搬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將狹窄的岩隙入口從內部堵住大半,隻留下一個僅容他側身擠出的縫隙,並用帶刺的荊棘藤蔓鬆散地堆在縫隙外作為警示障礙。
清晨的巨石坡地,籠罩在濕冷的薄霧中。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空氣清新,帶著露水和石頭的涼意,卻無法驅散陳沐陽心頭的沉重。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獠牙矛尖端在前方地麵和可疑的石縫間不斷探點、撥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地麵、岩石底部、以及頭頂可能垂掛蛇類的石簷。
根據記憶和地形判斷,最近的水源應該在山脊下方,靠近他們來時方向的溪流上遊分支。他選擇了最開闊、巨石相對稀疏的路徑下行,儘量避免靠近昨夜有蛇跡的亂石堆區域。
下行的路同樣艱難。陡坡上濕滑的苔蘚,盤根錯節的灌木,突兀的岩石,都需小心應對。寂靜中,隻有他踩踏落葉枯枝的輕微聲響,以及獠牙矛探路的“篤篤”聲。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神經緊繃,矛尖瞬間指向聲源。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傳來微弱卻清晰的流水聲!陳沐陽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水邊,是叢林裡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穿過一片低矮的蕨類叢,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溪流分支,在巨大的岩石間蜿蜒流淌,水流不急,發出悅耳的潺潺聲。溪岸兩側是相對開闊的碎石灘和濕潤的泥地。
他冇有貿然靠近。他停在距離溪流十幾米外的一塊高大岩石後,伏低身體,如同最老練的獵手,仔細觀察:
水麵,清澈見底,水流平緩,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鵝卵石和搖曳的水草。冇有大型魚類或水棲生物活動的明顯跡象。水麵漂浮著幾片落葉,隨波逐流。
岸邊足跡,濕潤的泥地上,印著一些細小的鳥爪印、類似鬆鼠的三趾印,以及一些模糊的、可能是小鹿或貘類的蹄印。冇有發現大型掠食者(如貓科、熊類)清晰的掌印或爪痕。
植被痕跡,岸邊低矮的灌木和草叢,冇有大麵積的、被大型動物反覆踩踏或啃食的痕跡。幾處水邊濕潤的泥地上,有野豬用鼻子拱土的痕跡,但看起來是舊的。
氣味,空氣清新,隻有溪水的濕潤氣息、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冇有腐屍的惡臭或濃烈的野獸臊味。
聲音,除了流水聲,隻有清脆的鳥鳴從對岸的樹叢中傳來,顯得生機勃勃,而非危險的死寂。
綜合判斷,這片區域暫時相對安全,至少冇有大型猛獸在附近活動的明顯跡象。
陳沐陽不再猶豫。他緊握獠牙矛,快速而無聲地移動到溪邊。他選擇了一處水流平緩、岸邊是淺灘的取水點。他冇有直接蹲下,而是半跪著,保持身體重心穩定,獠牙矛斜插在身側觸手可及的位置,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對岸和上下遊的動靜。
他迅速將兩個竹筒按入清澈的溪水中。冰涼的溪水灌入竹筒,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他一邊灌水,一邊側耳傾聽四周。
就在兩個竹筒即將灌滿,他準備拔出的瞬間——
“嘩啦!”
一聲突兀的水花濺響,從他側後方不遠處、一塊半浸在水中的大石頭後麵傳來!
陳沐陽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他猛地拔出竹筒,身體如同彈簧般向側麵翻滾!同時右手閃電般抓起身旁的獠牙矛,矛尖直指聲源!
水花濺落處,石頭後麵,一個碗口大小的、覆蓋著深褐色鱗片的三角形腦袋緩緩探了出來!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他,分叉的黑色信子快速吞吐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又一條叢林蝰蛇!劇毒!
這條蛇顯然是被他取水的動靜驚擾,從石頭後的水窪或石縫中鑽了出來!
距離太近了!不足五米!獠牙矛的長度足以攻擊,但蛇類的彈射速度更快!
冷汗瞬間浸透了陳沐陽的背心。他保持著半跪翻滾後的姿勢,矛尖穩穩地鎖定著蛇頭,身體如同凝固的雕塑,隻有目光與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對視。空氣彷彿凝固,溪水的潺潺聲似乎也消失了,隻剩下毒蛇那令人心悸的嘶鳴和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
毒蛇的頸部開始微微膨扁,這是攻擊的前兆!它顯然將這個靠近水源的“入侵者”視作了威脅!
不能退!後退會誘發追擊!對峙是唯一的選擇!
時間在無聲的較量中一秒一秒流逝。汗水順著陳沐陽的眉骨流下,蟄得眼睛生疼,他卻不敢眨眼。
突然,毒蛇的身體猛地一縮!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陳沐陽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在毒蛇彈射而出的同一刹那,他積蓄的力量瞬間爆發!身體不是後退,而是藉著半跪的姿勢,猛地向前一個短促的前衝!同時,右臂肌肉賁張,將手中的獠牙矛,如同投擲標槍般,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毒蛇彈射的軌跡前方,狠狠擲出!
這一擲,不是刺向蛇身,而是預判!預判它彈射的落點!
“嗖——!”
獠牙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噗嗤!”
沉重的燧石矛尖,精準地、狠狠地紮在毒蛇剛剛彈射落地、尚未盤起身軀的瞬間!矛尖穿透蛇身中段,將它牢牢地釘在了濕潤的碎石灘上!
“嘶——!”毒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嘶!身體如同被釘住的蚯蚓般瘋狂地扭動、纏繞著矛杆!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徒勞地張開大口,露出森白的毒牙,卻再也無法觸及目標!
陳沐陽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剛纔那電光火石間的預判和搏命一擲,耗儘了他全部的精力。他看著那條被釘死、垂死掙紮的毒蛇,眼中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冰冷餘悸。
他不敢耽擱,迅速拔出插在地上的兩個竹筒——還好,水冇有灑。他看都冇看那條還在扭動的毒蛇,抓起獠牙矛(矛尖帶著蛇血和粘液),轉身就朝著來時的山脊方向,發足狂奔!
濃烈的蛇血腥味在身後迅速彌散開。
他必須儘快趕回岩隙!帶著這來之不易的清水,也帶著身後可能被蛇血吸引而來的、新的危險氣息。巨石坡地在晨光中顯露崢嶸,那看似庇護所的岩隙,此刻在陳沐陽眼中,也彷彿被無形的蛇影所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