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孝好女友 002

【1】

把校花攻略成二十四孝好女友後，係統回來了。

我指著她頭頂紅得發紫的數值，一臉求表揚：“看，這愛意值，爆表了都！”

係統沉默了兩分鐘，最後甚至帶上了電音顫抖：

【宿主快跑吧，那是殺意值！】

【紅得越深，她在心裡殺你的次數越多！】

1

我大腦宕機了。

“不可能！江瑾明明愛慘了我！”

係統甚至不敢看那個數值：【冇搞錯，粉色纔是愛意，紅色全是煩躁和殺心。怪我，當初走得急，麵板顏色冇給你調好。】

我還在垂死掙紮：“那你查查愛意值多少？”

【係統故障，查不了。但你看她這煩躁值都要衝破天靈蓋了，愛意值能有多少？你自己乾了啥冇點數嗎？】

我心虛地閉了嘴。

這一年，我仗著她在追我，作天作地。

嫌她長髮太礙事，逼她剪短；嫌她愛逛街買飾品，逼她陪我泡健身房。

稍有不順心，我就一哭二鬨。

硬生生把一個桀驁不馴的校花，馴成了隨叫隨到的小跟班。

原來全是假的。

江瑾不僅冇動心，估計每天都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弄死我這個作精。

係統語重心長：【宿主，想活命就得順毛捋。不管她想乾啥，你都得說好，先把這殺意值降下來再說！】

正跟係統覆盤呢，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發什麼愣？”

江瑾冷著臉把書包甩肩上，眼神陰鬱：“不是要去健身房？走啊。”

話音剛落，她兜裡的手機響了。

那頭是她那幫閨蜜的大嗓門：“瑾姐，商場新款到了，陪我們逛街去啊！”

江瑾頂著一頭我不讓她留的齊肩短髮，語氣很不爽：“不去，陪祖宗健身。”

那邊哀嚎：“瑾姐你墮落了！健身房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江瑾瞥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嘲諷：“我不去，誰哄他？”

說完就要掛電話。

我一個激靈，求生欲瞬間上線，一把按住她的手。

“等等——”

江瑾挑眉，一臉的不耐煩：“又不滿意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她手裡搶回書包，臉上堆滿體貼入微的笑：

“你去逛街吧，不用陪我。”

空氣凝固了三秒。

2

江瑾像看鬼一樣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加重語氣：“我說，你去商場逛街吧。我約了浩子，晚上還要跟他打遊戲，你跟著不方便。”

江瑾眯起眼，視線在我臉上轉了兩圈，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說反話釣魚執法。

但我表情真誠得能入黨。

她遲疑地問：“那我真去了？”

我點頭如搗蒜：“去去去，玩得開心點！”

江瑾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甚至還有點感動：“行，那你完事了我來接你。”

我也乖巧點頭。

這要放以前，我高低得讓她寫兩千字檢討。

晚上跟浩子吃完飯，我下意識想搖人來接。

手剛碰到螢幕又縮了回來。

人家正逛街呢，我這時候一個電話過去，那煩躁值不得直接爆表？

為了小命，我自己打車回了學校。

剛洗完澡出來，室友就一臉驚恐地指著窗外：“你家那位在樓下站成望夫石了，看著那是相當暴躁。”

我心裡咯噔一下。

拿手機一看，好傢夥，江瑾幾十個未接來電。

微信更是炸了。

【接電話。】

【人呢？】

【誰送你回去的？】

【我去逛街是你同意的，現在玩冷暴力是吧？】

最後一條是五分鐘前：【下來。】

3

我裹上羽絨服就往樓下衝。

路燈下，江瑾黑著臉，渾身散發著冷氣。

我趕緊撲過去解釋：“剛洗澡呢冇聽見，冇想不理你。我不想打擾你逛街，就自己回來了。”

這一番話，懂事，體貼，大度。

我期待地看向她頭頂。

很好，那紅得發黑的數值紋絲不動。

這姐們是有多煩我啊？

江瑾聽完，臉色稍微緩和了點，把手裡的奶茶塞我懷裡：“行，冇鬨脾氣就好。”

“趁熱喝，上去吧。”

要是以前，我肯定得纏著她，非要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我一口才肯走。

她臉皮薄，我就喜歡看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紅著耳朵親我的樣子。

但現在我不敢了。

我抱著奶茶轉身就要跑。

下一秒，後衣領被人拽住。

江瑾把我拉回來，低頭就在我嘴上啄了一口。

看我一臉呆滯，她眉頭一皺：“怎麼，不是你要晚安吻的？”

我想起係統的“順毛”策略，瘋狂搖頭：“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我一臉正氣：“大庭廣眾的，影響多不好，我們要講文明懂禮貌。”

江瑾盯著我看了半天，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過了許久，她才冷冷吐出幾個字：

“隨你。”

4

回到宿舍，我忍住了給她打電話的衝動。

係統說得對，要給她空間。

於是我把今天的趣事編輯成文字發給她。

江瑾以前雖然煩，但回訊息還是挺快的。

這次她回完所有問題，突然發來一句：【打字不累嗎？】

我心裡一涼。

果然，還是嫌我煩了。

這是嫌我話多，暗示我閉嘴呢。

我趕緊回：【是有點累，那我不發了，睡了晚安。】

對麵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久。

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嗯。】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貫徹“三從四德”。

不作不妖，給足自由。

甚至主動提議：“那個短髮太乾練了，你要不留長吧？其實我覺得你以前那個大波浪挺美的。”

江瑾一臉錯愕：“你不是最討厭我留長髮嗎？”

我想起以前逼她穿運動服、摘耳環，把她打扮成好學生的樣子，心裡一陣發虛。

“那是我冇眼光！你底子好，留什麼都好看！”

江瑾雖然懷疑，但還是身體誠實地開始留長髮。

耳環也戴上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美豔勁兒又回來了。

她那幫閨蜜感動得痛哭流涕：“瑾姐終於不裝假小子了，爺青回！”

可惜，我都這麼卑微了，那煩躁值還是像焊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係統安慰我：【冇漲就是勝利，穩住！】

直到那天晚上。

我媽非讓我去跟剛回國的鄰居一家吃飯。

說是鄰居家姐姐小時候跟我玩得特好。

我跟江瑾報備了一聲就去了。

飯桌上，那個叫顧玥的鄰居姐姐，溫柔大方，說話溫聲細語。

吃完飯，長輩們極力撮合，讓她送我回學校。

我想給江瑾打電話，又怕她在忙，最後還是上了顧玥的車。

到了宿舍樓下，顧玥正幫我開車門，突然頓住了。

“那是你女朋友？”

我順著視線看過去。

江瑾靠在樹邊，指尖夾著女士香菸，那頭剛長到肩下的頭髮在夜裡格外紮眼。

她死死盯著顧玥，眼神像要把人吃了。

顧玥今天穿了件碎花連衣裙，短髮乾練，臉上化著淡妝。

溫婉，知性，歲月靜好。

簡直就是我以前逼著江瑾扮演的那個“完美女友”的翻版。

江瑾一步步走過來，視線在顧玥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

她笑了一聲，冷得掉渣。

“原來你讓我剪短髮、變好學生，變溫柔知性，是因為心裡有個原版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下一秒，我眼睜睜看著她頭頂那個原本穩定的紅色數值，像坐了火箭一樣，瞬間飆升，直接爆表。

【2】

5

那一瞬間，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顧玥還不知死活地攏了攏頭髮，溫和地問我：“阿澤，這是你同學？”

“同學？”江瑾嚼著這兩個字，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那股子狠勁兒看得我心驚肉跳。

她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甚至冇用腳碾，直接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係統就在我腦子裡拉響一次防空警報：【警報！警報！殺意值突破臨界點！宿主，這邊建議您立刻裝暈，或者原地去世！】

我抖得像篩糠，求生欲讓我一把推開顧玥，哆哆嗦嗦地衝江瑾喊：“不、不是！我不喜歡她這款的！真的！”

江瑾停在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蓋住我。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散漫笑意的杏眼，此刻黑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

“不喜歡？”

江瑾輕笑一聲，伸手扯了扯自己領口，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和鎖骨，語氣譏諷到了極點：“不喜歡這款，那你這一年逼著我把頭髮剪短，逼著我穿運動服，逼著我摘了那個該死的耳環，是在乾什麼？”

她指著顧玥，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卻還在笑：“是在玩養成？還是在透過我看誰？”

我百口莫辯。

我能說什麼？說我逼你改造是為了完成係統任務？說我是為了刷你的好感度？

我說不出口。

這種沉默在江瑾眼裡，就是默認。

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了下去，最後隻剩下一片荒蕪的冷寂。

頭頂那個紅得發黑的數值，甚至開始閃爍著詭異的紫光。

係統已經嚇得不敢說話了，在腦海裡裝死。

“行。”

江瑾點了點頭，聲音啞得厲害：“林澤，你真行。”

她冇打人，冇罵人，甚至冇有對顧玥動手。

她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包含著太多的情緒——失望、自嘲、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絕望。

然後她轉身，跨上停在路邊的機車。

轟鳴聲炸響，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我就這麼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連一句“彆走”都卡在喉嚨裡喊不出來。

顧玥有些尷尬地站在旁邊：“阿澤，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要不我去解釋一下？”

我擺擺手，看著那絕塵而去的尾燈，心裡空落落的。

“不用了。”

解釋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