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風雲,起於阡陌,烈於疆場,成於廟堂。天下七雄鼎足而立,歲歲年年,刀兵相向,不是你伐我疆,便是我吞你土,列國之間,冇有永遠的盟好,隻有永恆的利害;冇有不變的君臣,隻有順勢的權謀。這天下的棋局,從來都是大邦執枰,小國為子,一步算錯,便是國破城傾,一步走對,便能威震四方。
齊宣王即位的第二個年頭,中原的風煙便又卷地而起,烈得灼人。彼時的魏國,經魏文侯、魏武侯兩代經營,又有龐涓這般驍將掌兵,國勢正盛,兵鋒之銳,六國側目。魏惠王素來心高氣傲,一心要重振魏國霸業,拓土開疆,第一個便盯上了相鄰的趙國。鐵騎踏過魏趙邊境,旌旗蔽日,戈矛如林,魏國的大軍洶洶而來,直撲趙國腹地,城池接連陷落,百姓四散奔逃,趙國的江山,頃刻間便搖搖欲墜。
趙國與韓國本是唇齒相依的鄰邦,同屬三晉之地,血脈相連,唇亡齒寒的道理,趙韓兩國都心知肚明。眼見趙國被魏國的鐵蹄碾軋,韓王不敢坐視,當即點起本國的兵馬,星夜馳援趙國,與趙軍合兵一處,共同抵擋魏軍的鋒芒。兩國聯軍,雖說也算兵強馬壯,可麵對的是魏國磨利了數十年的虎狼之師,又有龐涓這般善於用兵的大將統領,幾番交鋒下來,竟是節節敗退,半點便宜也佔不到。
最慘烈的一戰,就打在南梁這片土地上。南梁的原野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趙韓聯軍的旗幟倒了一麵又一麵,兵刃折了一柄又一柄,兵士們的喊殺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兵刃相撞的脆響,和瀕死之人的哀鳴。這一場南梁之戰,趙韓聯軍損兵折將,大敗而歸,趙國的元氣大傷,再也無力獨自抵擋魏軍的攻勢,韓國也被拖入泥潭,兵疲將乏,眼看就要撐不住了。趙國的危局,轉眼便成了韓國的燃眉之急,三晉的天平,朝著魏國狠狠傾斜。
遠在齊國臨淄的齊宣王,聽聞了南梁之戰的訊息,端坐於章華殿上,眉頭緊鎖,目光沉沉。他心裡清楚,這天下的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魏國若是真的吞了趙國,再滅了韓國,三晉之地儘歸魏土,那魏國的勢力便會如日中天,下一步,定然要揮師東進,直指齊國。齊國偏安東方,看似安穩,實則早已被這中原的戰火裹進了局中,躲是躲不掉的。
而此時的齊國,還有一樁心腹之事要定——齊國的兵權,該交予何人。此前齊國的大將田忌,素有勇略,能征善戰,卻因與相國鄒忌有隙,被鄒忌用計構陷,丟了將軍之位,賦閒在家。如今國逢戰事,正是用人之際,齊宣王素來是個明辨是非的君主,也懂知人善任的道理,他知道,若要與魏國爭鋒,田忌這員虎將,必不可缺。於是一道聖旨下,宣王召田忌歸朝,復了他的齊國大將軍之位,將齊國的精銳之師,重新交到了田忌的手中。田忌感念宣王的知遇之恩,摩拳擦掌,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提兵出征,為國效命。
聖旨的餘音還未散儘,臨淄的城門之外,便傳來了馬蹄聲急,煙塵滾滾——韓國的求救使者,已經披星戴月趕到了齊國。那使者一身風塵,衣衫染血,跪在齊宣王的殿階之下,痛哭流涕,額頭磕得青紫,隻求齊宣王能發齊國之兵,馳援韓國,救韓國於水火之中。韓國的國運,此刻就係於齊國的一念之間,救,則韓存,不救,則韓亡。
齊宣王當即傳下旨意,召叢集臣入殿議事,章華殿內,頃刻間便聚齊了齊國的文臣武將,相國鄒忌端坐左側,大將軍田忌立於右側,還有一位身著素色儒袍,眉目淡然,身形清臒的謀士,立於群臣之後,他便是孫臏。孫臏曾與龐涓同師學藝,深諳兵家之道,卻被龐涓嫉賢妒能,剜去臏骨,廢了雙足,幾經輾轉才逃到齊國,被齊威王奉為上賓,如今又輔佐齊宣王,成了齊國廟堂之上,最能看清天下棋局的人。
殿內鴉雀無聲,隻有殿外的風聲卷著落葉,沙沙作響。齊宣王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發問,一語道破今日議事的核心:“如今韓國告急,魏國勢盛,寡人想問問諸位卿家,這韓國之事,我齊國是早些出兵救援為好,還是晚些出兵救援為佳?”
這一問,如投石入水,瞬間打破了殿中的沉寂,朝堂之上的爭論,就此而起。
最先開口的,是齊國的相國鄒忌。鄒忌此人,長於治國理政,精於朝堂權術,卻少了些兵家的遠見,多了些文臣的保守。他捋著頜下的長鬚,緩緩起身,神色篤定,字字清晰:“依臣之見,不如不救。”
此言一齣,殿中眾人皆是一驚。鄒忌接著說道:“魏韓相攻,本是三晉之內的紛爭,我齊國遠在東方,何必趟這趟渾水?魏國伐韓,耗的是魏國的兵甲,損的是韓國的國力,兩國拚得兩敗俱傷,於我齊國而言,反倒是好事。我齊國安守疆土,休養生息,坐觀魏韓相殘,何必出兵相助,白白折損我齊國的兵馬糧草?”鄒忌的話,句句都在為齊國的眼前利益盤算,看似有理,卻少了幾分長遠的格局,隻看到了一時的安穩,卻冇看到魏國坐大後的禍患。
鄒忌的話音剛落,大將軍田忌便跨步而出,聲如洪鐘,震得殿梁都似在顫動。田忌是武將出身,性子剛直,眼光銳利,看的是疆場的局勢,是列國的安危,他對著齊宣王躬身行禮,語氣懇切又堅定:“相國此言差矣!若是我齊國坐視不理,不出兵救援韓國,那韓國眼見著就要被魏國攻破都城,覆國亡祀。韓王走投無路之際,唯有俯首稱臣,歸降魏國。到那時,魏國吞併了韓國的土地,收編了韓國的兵馬,國力更盛,兵鋒更銳,三晉之地儘歸其手,下一步便是要揮師東進,攻打我齊國。唇亡則齒寒,韓亡則齊危,這是明擺著的道理!與其等魏國勢大之後再與之交鋒,不如趁早出兵救援韓國,與韓聯手,共抗強魏,趁魏國的兵馬還未站穩腳跟,挫其銳氣,斷其圖謀!”
田忌的一番話,擲地有聲,句句都中了要害,殿中的武將們紛紛頷首附和,覺得田忌所言極是。早救,便能扼製魏國的擴張,便能保住韓國這個盟友,便能讓齊國在中原的棋局中,佔據主。這是武將的謀事之道,以勇為先,以勢為要,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朝堂之上,文臣主和,武將主戰,兩種聲音針鋒相對,互不相讓,齊宣王的眉頭,皺得更了。他知道,鄒忌的話,不是全無道理,田忌的話,也不是冇有遠見,可這天下的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出兵與否,早救晚救,從來都不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而是關乎齊國國運的大謀略。
就在此時,那立於群臣之後的孫臏,緩緩向前一步,躬而立。他形微跛,卻脊背直,目清澈,彷彿能看這中原的萬裡烽煙,能算儘這列國的千般棋局。他冇有急著開口,隻是靜待殿中安靜下來,才緩緩啟,聲音不高,卻字字珠璣,句句心,將這盤天下大棋,剖析得明明白白,徹骨。
孫臏先是對著齊宣王行了一禮,而後從容言道:“大將軍所言,是憂韓國之亡,懼魏國之強,這份心思,臣深以為然。可若是在韓、魏兩國的兵馬都還未疲憊、銳氣都還正盛的時候,我齊國便貿然出兵救援,那此舉,不是救韓,反倒是替韓國承魏國的兵鋒啊。”
一句話,便讓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田忌,也微微蹙眉,靜待孫臏的下文。
孫臏接著說道:“眼下魏國的大軍,士氣正旺,龐涓的用兵,素來狠厲,一心要踏平韓國。韓國此刻還有一戰之力,隻是苦於勢單力薄,才向我齊國求救。若是我齊國此刻出兵,那魏國的矛頭,便會立刻從韓國上,轉向齊國。我齊軍千裡奔襲,遠赴韓地,麵對的是魏國的銳之師,而韓軍則可坐守後方,養蓄銳。到頭來,我齊國的兵馬在前線浴戰,損兵折將,反倒要聽候韓國的調遣,看韓國的臉行事,這是何等的被?我齊國出兵,是為了齊國的利益,不是為了做韓國的馬前卒,更不是為了替他人火中取栗,這般出力不討好的事,斷不可為。”
這番話,點醒了殿中所有人,鄒忌的眼中,閃過一讚許,田忌的臉上,也出了恍然之。齊宣王微微頷首,示意孫臏繼續說下去,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謀國之言。
孫臏的目掃過殿中,語氣愈發沉穩,字字句句,都似刻在了青石之上,堅不可摧:“相國所言勿救,是怕齊國耗損國力,這份心思,也無可厚非。可臣以為,不救萬萬不可,早救亦非上策,唯有晚救,纔是上上之策,纔是能讓齊國兼得大利與尊名的萬全之謀!”
“何為晚救?晚救,不是不救,是靜待時機,擇機而。”孫臏緩緩道來,將這其中的道理,一層層剖開,一點點講明,“魏惠王此番伐韓,絕非隻是想奪幾座城池,他心中有吞併韓國、一統三晉的大誌,這份心意,堅如磐石,不會輕易改變。魏國的兵馬,必會拚儘全力攻打韓國,不死不休。而韓國呢,眼見著都城被圍,國土被佔,百姓難,定然會拚死抵抗,可韓國的國力,終究不如魏國,幾番戰之後,必然會力竭勢窮,眼見著亡國的命運就在眼前。到了那個時候,韓國再無半點依靠,唯一的生路,便是向東而來,死心塌地的依附我齊國,將整個國家的國運,都託付給齊國。”
說到此處,孫臏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那是看透世事的智慧,是運籌帷幄的從容:“到了那般時候,我齊國再出兵,便是恰到好處!一來,我齊國可以藉此機會,與韓國締結最深的盟約,讓韓國真心實意的歸附齊國,從此與齊國同心同德,這是結韓之親,得人心之利。二來,魏國的兵馬,經過數月的血戰,攻打韓國的城池,鏖戰韓國的兵士,必然會兵疲將乏,糧草不濟,銳氣儘失,成了強弩之末。我齊國此時出兵,以逸待勞,承魏國之疲弊,擊魏國之惰歸,以齊國的精銳之師,對陣魏國的疲憊之軍,此戰,必能大勝!”
“更重要的是,此舉於齊國而言,是名利雙收啊!”孫臏的話,字字鏗鏘,震徹大殿,“我齊國遲一步出兵,不是見死不救,而是待韓國最危難之時出手,救韓國於水火,韓國必然感恩戴德,列國也會稱讚齊國的仁義,這是尊名。我齊國出兵破魏,挫魏國的鋒芒,奪魏國的城池,讓魏國從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敢覬覦東方,這是重利。以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收穫,以短暫的等待,換長久的安穩,這便是晚救的道理,這便是兵家的上策,也是謀國的大道啊!”
孫臏的一番話,洋洋灑灑,條理清晰,說理透徹,將早救的弊,晚救的利,剖析得入木三分,淋漓儘致。這一番話,是兵家的深謀遠慮,是縱橫的捭闔之術,更是看透了人性與國性的大智慧。列國之間,唯有趨利避害,方能長久;唯有審時度勢,方能製勝。
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孫臏的這番話折服了,鄒忌捋著鬍鬚,默然不語,田忌昂首挺胸,眼中滿是敬佩,就連那些文臣武將,也都心悅誠服,覺得這一番話,勝過千軍萬馬。
齊宣王聽罷,久久不語,而後猛地一拍禦案,朗聲大笑,聲震殿宇:“善!孫先生此言,真乃金玉良言,寡人茅塞頓開,就依先生之計而行!”
大計既定,臨淄的章華殿上,便定下了這影響中原格局的奇謀。齊宣王當即召見了那韓國的求救使者,屏退左右,隻與使者密談。他對著使者許下重諾,告訴韓王,齊國定然會出兵救援韓國,讓韓國安心抗魏,不必憂心後路。使者聽聞此言,喜極而泣,當即拜謝齊宣王,星夜趕回韓國覆命。
隻是這盟約,是齊國與韓國的密約,齊宣王並冇有立刻點兵出征,隻是將這使者遣回,讓這份希望,成了韓國拚死抵抗的底氣。這便是孫臏之計的妙處,陰告韓使,而緩發齊兵,讓韓國知道齊國的援手將至,便會義無反顧的與魏國死戰,卻又讓齊國的兵馬,始終按兵不動,靜待最佳的時機。
韓國的使者回到國都,將齊宣王的承諾稟明韓王,韓王大喜過望,隻覺得絕境之中,終於看到了曙光。他以為有了齊國的撐腰,便有了與魏國抗衡的底氣,當即下令,集結全國的兵馬,與魏國展開死戰。一場場血戰,在韓國的土地上打響,韓軍將士們抱著必勝的信念,奮勇殺敵,可魏國的兵馬,終究太過強悍,龐涓的用兵,又太過狡詐。
一戰,韓軍敗,丟了數座城池;再戰,韓軍又敗,損了數萬兵馬;三戰、四戰、五戰,韓軍連戰五場,場場皆敗,兵甲儘損,糧草斷絕,國中青壯年死傷無數,都城被圍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城破國亡。五戰不勝,韓王終於明白,單靠韓國自己的力量,根本抵擋不住魏國的鐵騎,齊國的援兵,是韓國唯一的生路。此時的韓國,再也冇有半分傲氣,隻剩下滿心的敬畏與依附,韓王當即下定決心,將整個韓國的國運,儘數託付給齊國,俯首向東,尊齊國為盟主,隻求齊國能出兵相救。
這便是孫臏算到的結局,韓見亡,必委國於齊。
時機,終於到了。
齊國臨淄的城門,轟然洞開,齊國的大軍,終於整裝待發。齊宣王下旨,以田忌為大將軍,田嬰為副將,統領齊國的十萬精銳,戰車千乘,鐵騎萬匹,旌旗蔽日,戈矛如林。而孫臏,則被尊為軍師,雖無兵權,卻掌軍機,軍中的一切用兵之策,皆由孫臏決斷。田忌素來敬重孫臏的智謀,對他言聽計從,田嬰也深知孫臏的本事,甘願輔佐。
齊國的大軍,浩浩蕩蕩,向西進發,直奔魏國的腹地而去。這一次,齊國出兵,不是為了救援韓國的城池,而是為了直搗魏國的心臟,圍魏救韓,這是孫臏最擅長的用兵之法,也是最狠辣的破敵之計。龐涓聽聞齊軍西進,攻打魏國本土,大驚失色,顧不得繼續圍攻韓國,當即下令,率領魏軍主力,星夜回援魏國。
魏軍長途奔襲,疲於奔命,士氣低落,而齊軍則以逸待勞,步步設伏,一點點消磨著魏軍的銳氣。最終,這場決定魏齊兩國命運的大戰,落在了馬陵這片山穀之中。馬陵道狹,兩旁山高林,怪石嶙峋,是天生的伏擊之地。孫臏早已在此佈下天羅地網,讓齊軍將士們砍去路邊的大樹,隻留一棵壯的老槐樹,剝去樹皮,在白木之上,刻下七個大字:“龐涓死於此樹之下”。
夜沉沉,龐涓率領的魏軍,一路奔逃,狼狽不堪,踏了馬陵道的伏擊圈。當魏軍的兵士們看到那棵老槐樹上的字跡時,龐涓大驚失,心知中計,可此時再想退走,已是晚了。山穀之中,鼓聲震天,箭如雨下,齊國的伏兵從四麵八方殺出,喊殺聲震徹山穀。魏軍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此刻又陷重圍,軍心大,丟盔棄甲,四散奔逃,本無力抵抗。
龐涓看著邊的兵士一個個倒下,看著齊國的大軍步步,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他仰天長嘆,眼中滿是不甘與悔恨,恨自己當初嫉賢妒能,廢了孫臏的雙足,如今卻又敗在孫臏的手中,落得個敗名裂的下場。一聲長嘆之後,龐涓拔劍自刎,濺當場。
馬陵一戰,齊國大獲全勝,魏軍主力儘滅,橫遍野,流河。齊軍乘勝追擊,活捉了魏國的太子申,繳獲了魏國的無數糧草兵,魏國的國運,就此一落千丈,再也不復往日的強盛。
馬陵之戰的餘威,震徹中原,列國皆驚。昔日不可一世的魏國,一朝兵敗,從此俯首;而齊國,則藉著這一戰的威名,威震天下,了東方的霸主。
經此一役,趙國與韓國都得以保全,而魏國則元氣大傷,再也無力與齊國爭鋒。三晉之地的韓王、趙王、魏王,再也不敢有半分傲氣,紛紛派遣使者,經由田嬰的引薦,趕赴齊國的博之地,親自朝見齊宣王。三位君王,俯首行禮,向齊宣王稱臣納貢,歃為盟,發誓永世與齊國好,絕不再起異心。盟誓之後,才恭恭敬敬的離去。
自此,齊國的聲威,達到了頂峰,齊宣王端坐於章華殿上,看著列國俯首,聽著八方來賀,心中慨萬千。他知道,這一切的榮,都源於廟堂之上的那一次定策,源於孫臏的深謀遠慮,源於田忌的驍勇善戰,更源於齊國審時度勢的明智。
戰國的棋局,從來都是一步錯,步步錯,一步對,步步贏。齊國的勝,不是勝在兵強馬壯,而是勝在廟堂的謀略,勝在兵家的智慧。而孫臏的那一番話,也了千古流傳的至理名言,告訴後人:世間萬事,不必急於求,學會靜待時機,學會審時度勢,方能後發製人,方能笑到最後。
馬陵的風煙早已散儘,可那段廟堂定謀、疆場破敵的往事,卻永遠刻在了史冊之中,了戰國風雲裡,最耀眼的一筆,也了後人品讀不儘的智慧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