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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看故事悟人生 > 第262章 下邳城的刀與棋:呂布為何寧死不聽陳宮?

下邳城的刀與棋:呂布為何寧死不聽陳宮?

建安三年冬天的下邳城,寒風裹著雪粒子砸在城牆上,像無數把小刀子在刮。城樓上的呂布裹緊了鎧甲,望著城外黑壓壓的曹軍大營,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身後站著陳宮,這位以智謀聞名的謀士,正第三次勸他分兵:“將軍帶精銳出屯城外,我守城內,曹軍遠道而來,糧儘必退,到時候我們內外夾擊,定能破敵!”

呂布沉默著搖頭,冇等他說話,身後的妻子嚴氏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發顫:“將軍可別忘了郝萌那夜的事!陳宮連曹操都能反,如今你把家小和城池都交給他,要是他再反一次,咱們還有活路嗎?”

呂布嘆了口氣,看向陳宮。陳宮的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別過了頭。這一幕,像根刺紮在兩人心裡——他們之間的信任,早在一年前那個深夜,就被郝萌的刀砍得粉碎了。要講清呂布為什麼死活不聽陳宮的話,還得從三年前兗州那樁“請神”的事說起。

一、陳宮的“算盤”:找把“砍曹操的刀”

東漢末年的兗州,說起來是塊肥肉,其實是個“四戰之地”——東有徐州陶謙,西有洛陽李傕郭汜,南有淮南袁術,北有冀州袁紹,誰都想來咬一口。建安元年,曹操正帶著大軍去打徐州,把兗州的老家晾得空空的,這給了陳宮一個機會。

陳宮不是普通人,他是兗州本地士族的“話事人”之一。之前曹操在兗州殺了名士邊讓,還把不少士族的田產收了充軍糧,兗州的豪強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陳宮一看曹操主力不在,就找了時任陳留太守的張邈,兩人蹲在屋裡合計:“曹操這小子忘恩負義,咱們不如找個人來,把他趕出去,咱們自己管兗州!”

找誰呢?張邈提了幾個名字,都被陳宮否了:袁術太摳,袁紹太傲,劉表太慫,冇一個能當“刀”用。直到陳宮想起了呂布——那個從長安逃出來,正四處蹭飯的“飛將”。

呂布那時候的處境,說好聽點是“流離四方”,說難聽點就是“喪家之犬”。他從長安逃出來時,身邊就帶了幾百個幷州老部下,騎術好,能打仗,但人太少。後來依附袁術,袁術嫌他反覆無常;投靠袁紹,袁紹又怕他奪權,差點派人殺了他。呂布正愁冇地方落腳,陳宮的橄欖枝就遞過來了。

陳宮找呂布的時候,話說得特別漂亮:“將軍勇冠天下,兗州人都敬服您!如今曹操東征,兗州空虛,我們願推您為兗州之主,共拒曹操,成就大業!”

呂布聽了這話,心裡美得冒泡——終於有人把他當“主子”了,當即就答應了。可他冇琢磨透,陳宮這話裡藏著個大窟窿:“共拒曹操”是真的,“共推為主”卻是假的。陳宮心裡打的算盤,是讓呂布當把“砍曹操的刀”——曹操是兗州士族的敵人,呂布能打,正好用來砍曹操;等曹操被砍走了,這把“刀”要是聽話,就留著鎮場子;要是不聽話,再找個機會收起來,兗州終究還是他們士族的。

那時候的呂布,光顧著高興,冇看穿這層意思。他帶著幾百個幷州老部下,風風火火地進了兗州。冇想到,陳宮的號召力是真強——他振臂一呼,兗州七八十座城池全反了曹操,隻剩鄄城、範縣、東阿三座小城還跟著曹操。呂布站在兗州城樓上,看著底下跪拜的人,真覺得自己成了“兗州之主”。

可冇高興多久,他就發現不對勁了。打仗的時候,主力部隊都是兗州本地的兵,歸陳宮、張邈管;他的幷州老部下,隻能當先鋒、打硬仗,指揮權根本不在他手裡。有一次,呂布想調一支兗州兵去守糧倉,結果領兵的校尉直接說:“得聽陳從事(陳宮當時的官職)的令,將軍您說了不算。”

呂布這才明白,自己哪是什麼“兗州之主”,頂多是陳宮他們請來的“臨時工”——活乾完了,能不能拿到工錢都不一定。但他冇辦法,自己就幾百人,離開陳宮的本地勢力,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隻能著鼻子忍了,跟陳宮維持著“表麵和氣”。

二、郝萌之變:那夜的,澆滅了最後一點信任

建安元年六月,下邳城的深夜格外安靜,隻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呂布剛睡下,就被一陣喊殺聲驚醒——“殺進府衙,活捉呂布!”

聲音越來越近,呂布連鞋都冇穿好,拽著妻子嚴氏、兒就往後門跑。他不知道是誰反了,隻聽見叛軍的口音像河那邊的人。慌中,他想起了部將高順——高順的“陷陣營”軍紀最嚴,肯定靠得住。於是帶著家眷,跌跌撞撞地跑到高順的營寨。

高順見呂布這副模樣,趕迎上去:“將軍,叛軍是誰的人?”

呂布著氣:“聽口音像河人,你趕去看看!”

高順心裡一琢磨,河籍的將領裡,隻有郝萌最近跟袁走得近。他當即點齊“陷陣營”計程車兵,往府衙方向衝。叛軍見高順來了,頓時了陣腳——“陷陣營”向來以一當十,冇一會兒就把叛軍製住了。

打到天亮的時候,郝萌的部將曹突然反水,拿著刀就衝郝萌砍去:“你這叛賊,敢害將軍!”郝萌也急了,回就刺,兩人打在一塊。最後曹被郝萌刺傷了,郝萌被曹砍斷了胳膊。高順趁機衝上去,一刀斬了郝萌的頭。

隨後,高順讓人把重傷的曹抬到呂布麵前。呂布坐在椅子上,臉鐵青,問曹:“郝萌為什麼反?是誰指使你的?”

曹忍著痛,大聲說:“是袁!袁答應給我好,讓我跟著郝萌反!”

呂布又問:“就你們兩個?還有冇有同謀?”

曹看了一眼站在呂布邊的陳宮,咬著牙說:“還有陳從事(陳宮)!他早就跟郝萌串通好了,要不是我反水,將軍您現在已經……”

這話一齣口,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呂布猛地看向陳宮,隻見陳宮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朵根,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裡的劍,眼神躲閃,不敢跟呂布對視。

誰都知道,“麵赤”不是害羞,是心裡有鬼。當時在場的高順、張遼等人,都偷偷看呂布的反應,等著他下令抓陳宮。

可呂布卻沉默了。他盯著陳宮看了半天,最後隻說了一句:“陳宮是大將,這事算了,別再提了。”

冇人知道呂布心裡有多憋屈——他早就懷疑陳宮不真心,可真被人戳穿了,他卻不敢動陳宮。為什麼?因為當時呂布剛從兗州敗出來,投奔徐州的劉備,後來又趁劉備打袁術,奪了徐州。可他手裡的兵,還是那幾百個幷州老部下,徐州的本地勢力,大多跟陳宮交好。要是殺了陳宮,徐州的兵一譁變,他又得變成“喪家之犬”。

那天之後,呂布就變了。以前陳宮提建議,他還會琢磨琢磨;現在陳宮不管說什麼,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是不是又想坑我?”。他把自己的幷州老部下都安排在身邊,守城、看糧、保護家眷,一點都不敢交給陳宮的人。兩人的關係,從“表麵和氣”變成了“互相提防”——你防著我奪權,我防著你害我,就像兩隻蹲在一個籠子裡的老虎,誰都不敢先動爪子。

三、下邳死局:陳宮的“好計”,為什麼成了“催命符”?

建安三年九月,曹操帶著大軍來了。這次曹操是鐵了心要滅呂布——他親率夏侯淵、夏侯惇、許褚等大將,把下邳城圍得水泄不通,水泄不通,連隻鳥都飛不出去。

下邳城的糧食一天天減少,士兵們也開始慌了。陳宮看著城外的曹軍,心裡急得不行,就找呂布提了個計策:“將軍,曹操遠道而來,糧草肯定不多。您帶一支精銳騎兵,出屯在城外的小沛,我帶著剩下的人守下邳。要是曹操來打您,我就領兵出城,抄他的後路;要是曹操來攻城,您就從外麵夾擊他。頂多十天,曹軍的糧就斷了,到時候咱們再反擊,肯定能贏!”

從打仗的角度看,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曹操最怕的就是分兵夾擊,當年在官渡打袁紹,就差點因為分兵被拖垮。可呂布聽完,卻搖了搖頭,冇說話。

陳宮急了:“將軍,再猶豫就來不及了!下邳城撐不了多久啊!”

呂布還是冇答應。當天晚上,嚴氏找呂布說話,一開口就哭了:“夫君,你可不能聽陳宮的啊!當年曹操待陳宮多好,把他當親兄弟,他還不是反了曹操?現在你待陳宮,還不如曹操待他好,你要是把城和我們娘倆都交給陳宮,自己出去打仗,他要是反了,咱們娘倆還有活路嗎?你忘了郝萌那夜的事了?”

嚴氏的話,正好說到了呂布的心坎裡。他不是不想贏,是不敢賭——賭陳宮不會反。之前郝萌之變,陳宮雖然冇被抓現行,但“麵赤”的樣子,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現在要是自己出城,下邳城裡的兵都是陳宮的人,陳宮要是關了城門,自己就成了“無家可歸的野狗”,連家眷都保不住。

第二天,呂布找陳宮,說:“公臺,不是我不聽你的,實在是家眷在城裡,我放心不下。咱們還是堅守下邳,等袁術的救兵來吧。”

陳宮一聽,就知道呂布是信不過自己,心裡又急又氣,卻冇辦法——他知道呂布的顧慮,可他也冇法證明自己不會反。隻能眼睜睜看著下邳城的糧食越來越,士兵們越來越冇鬥誌。

後來,曹見呂布不出來,就下令挖,把下邳城的水引過來,淹了城池。下邳城裡的人,連喝水都了問題,不士兵跑出去投降曹。呂布的部將侯、宋憲、魏續,見大勢已去,就把呂布綁了,開城門投降了曹。

白門樓那天,曹坐在上麵,問呂布:“你還有什麼話說?”

呂布看了一眼站在曹邊的陳宮,突然笑了,對著陳宮喊:“公臺,卿平常自謂智計有餘,今竟何如?”——陳宮啊陳宮,你平常總說自己聰明,有本事,現在怎麼跟我一起了階下囚了?

陳宮冇看呂布,隻對曹說:“我隻是選錯了主公,死而無憾。”

曹殺了呂布,也殺了陳宮。臨刑前,陳宮看著下邳城的方向,不知道有冇有後悔——要是當初冇找呂布當“刀”,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而呂布到死,可能都在想:要是當初冇信陳宮的話,冇去兗州,會不會不用死得這麼慘?

四、不是呂布蠢,是“互相利用”的局,本就走不到頭

很多人都說,呂布不聽陳宮的話,是因為他“有勇無謀”“多疑寡斷”。可看完他們的故事,你會發現,呂布的“不聽”,不是蠢,是怕——怕自己再次被利用,怕自己連最後的家眷和地盤都保不住。

陳宮和呂布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易:陳宮需要呂布的武力,去打曹,維護兗州士族的利益;呂布需要陳宮的勢力,找個落腳的地方,當個“主子”。他們冇有共同的目標,冇有彼此的信任,就像兩個各懷心思的商人,湊在一起做買賣,一旦生意賠了,就隻能散夥。

郝萌之變,是這場易的“裂痕”——陳宮的嫌疑,讓呂布看清了“工人”的命運;而呂布的忍,也讓陳宮明白,這個“主子”終究是管不住的。到了下邳城,陳宮的計策再好,也抵不過“信任破裂”的鴻——呂布不敢把後背給一個曾經可能害過自己的人,陳宮也冇法證明自己不會再反。

最後,他們都死在了下邳城的寒風裡。陳宮的“智計”,冇能救得了自己;呂布的“驍勇”,也冇能保住自己。他們的悲劇,不是因為某一個人的錯,而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走在了兩條不同的路上——陳宮想的是“士族的利益”,呂布想的是“自己的地盤”,兩條路湊到一起,終究還是要分岔。

要是當初陳宮真心輔佐呂布,要是當初呂布冇那麼多疑,三國的故事會不會不一樣?可惜,歷史冇有“要是”,隻有留在白門樓上的嘆息,和那段關於“刀與棋”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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