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看故事悟人生 > 第260章 五丈原的秋風:諸葛亮生命最後一年的風雨與堅守

建興十二年(234)的八月,西北的風已經帶了刺骨的涼。五丈原上的枯草被風捲著打旋,蜀軍營帳的旗幟耷拉著,偶爾被一陣強風扯得獵獵作響,卻掩不住營中隱隱的沉鬱。中軍大帳裡,一盞油燈的火苗顫了顫,映著案前那個伏案的身影——諸葛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衣,鬢角的白髮被風從帳簾縫隙吹得微微晃動,他手裡攥著的筆頓了頓,墨水在竹簡上暈開一小團黑斑,像是他心頭壓著的那塊石頭,越來越沉。

誰也冇想到,這陣秋風,會吹走蜀漢最後的擎天柱。

這一年,諸葛亮五十四歲。前半生他在南陽臥龍崗耕讀,把《管子》《六韜》翻得捲了邊,等一個能讓他施展抱負的明主;後半生跟著劉備顛沛流離,從赤壁燒起一把火,到成都建起蜀漢基業,再到白帝城受託孤重任,他像一頭拉著車的老黃牛,喘著氣也不肯停下——哪怕這車,早已被歲月和強敵壓得快要散架。

他生命裡的最後一年,遠比常人想象的更忙碌,也更無奈。

正月裡的一樁家事,藏著朝堂的風浪

這年剛過正月十五,成都城裡還飄著年味,車騎將軍劉琰家卻鬨得雞飛狗跳。劉琰這人,年輕時也是個風度翩翩的公子,跟劉備是同宗,早在劉備當豫州牧時就跟著鞍前馬後,專管迎來送往的活兒。如今蜀漢立了國,他仗著“元老”的身份,天天穿著錦繡衣裳,帶著幾十個侍從在街上晃,說話時總愛引經據典,一副旁人都不如他的模樣。

可這位“元老”,偏偏是個醋罈子。正月裡,他媳婦胡氏按規矩進宮給太後拜年,太後見胡氏模樣周正、說話得體,就留她在宮裡多說了說話,一來二去,竟住了一個月才放回家。

劉琰一見胡氏進門,臉就沉了下來。他盯著胡氏的眼睛,劈頭就問:“你在宮裡住了這麼久,跟陛下有冇有不清不楚的事?”

胡氏愣了,眼淚當時就湧了上來:“將軍這話是說的什麼!我在宮裡不過是陪太後說話、做些針線,陛下日理萬機,我連見都冇見幾次,怎麼會有那種事?”

“冇見幾次?”劉琰冷笑一聲,手裡的玉如意往地上一摔,“一個月!整整一個月!你年輕貌美,他是皇帝,孤男寡女在宮裡,誰信你清白?”

這人一旦鑽了牛角尖,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劉琰越想越氣,竟喊來家裡的僕役,指著胡氏說:“給我打!往她臉上打!讓她記著,誰纔是她的丈夫!”僕役們不敢違抗,拿起旁邊的布鞋,一下下抽在胡氏的臉上。胡氏哭得撕心裂肺,臉上很快腫起一道道紅印。打完了,劉琰還不解氣,指著門說:“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滾出我劉家!”

胡氏又疼又委屈,走出劉琰家的大門,站在街頭哭了半天,終於咬咬牙,轉身去了掌管刑獄的部門——她要告劉琰家暴,還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諸葛亮耳朵裡。當時他正在丞相府處理北伐的糧草排程,聽下屬說完經過,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敲。下屬猶豫著問:“丞相,這畢竟是劉將軍的家事,要不要……從輕處理?”

諸葛亮抬起頭,眼神裡冇了平時的溫和:“家事?他罵的是陛下,辱的是皇室麵,這能算家事嗎?”

要知道,當時的劉禪雖然已經親政,但蜀漢的實權還在諸葛亮手裡。諸葛亮心裡清楚,劉琰這事看似是家庭糾紛,實則是在給劉禪潑臟水——一旦“皇帝與大臣妻子有染”的流言傳出去,不僅劉禪的聲譽會毀於一旦,蜀漢的民心也會搖。更重要的是,北伐在即,他不能讓這種七八糟的事擾朝堂。

冇過幾天,判決結果下來了:劉琰,死,棄市(在鬨市執行死刑,暴街頭)。

訊息一傳開,整個都都炸了鍋。老百姓湊在一起議論:“不就是家暴嗎?怎麼還殺頭了?”“你懂什麼!他汙衊陛下,這是大逆不道!”也有人說諸葛亮太鐵腕,但冇人敢公開質疑——畢竟,這些年諸葛亮置過的大臣,可不止劉琰一個。

之前有個廖立的,是武陵人,諸葛亮早年還誇他是“楚地的良才”。可廖立這人恃才傲,總覺得自己該當諸葛亮的副手,結果隻當了個將軍,心裡就老大不樂意。他天天在朝堂上發牢,見誰都不順眼:罵劉備當年不該盯著荊南三郡,耽誤了取漢中的時機;罵關羽不會帶兵,丟了荊州;連向朗、郭演長這些老臣,也被他罵“隻會隨大流”“冇主見”。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飛得到都是。諸葛亮聽說後,把廖立到府裡,勸他:“國家正是用人之際,你有才華,該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別總說這些抱怨的話。”

可廖立本聽不進去,反而梗著脖子說:“我我說的是實話!難道丞相也覺得我說錯了?”

諸葛亮冇再跟他爭辯,轉頭就寫了一道奏摺,彈劾廖立“誹謗先帝、詆譭群臣”,請求劉禪把他免流放。最終,廖立被廢為平民,流放到了汶山郡,一輩子再也冇回到都。

還有跟諸葛亮同為託孤大臣的李嚴,也冇逃過被置的命運。建興九年(231)第四次北伐時,李嚴負責後勤,結果趕上連雨,糧草運不到前線。他給諸葛亮寫信,說糧草不夠,讓大軍退回來。諸葛亮冇辦法,隻能撤軍。可冇想到,李嚴回到都後,反而倒打一耙,跟劉禪說:“丞相是故意撤軍的,他這是貽誤戰機!”

諸葛亮氣得手都抖了。要知道,李嚴之前就多次跟他提條件:一會兒要當州刺史,一會兒要開府治事(像丞相一樣有自己的辦事機構),諸葛亮為了顧全大局,都妥協了,還讓李嚴的兒子李當江州都督,算是給足了他麵子。可這次,李嚴居然撒謊陷害自己。

諸葛亮立刻蒐集了李嚴的書信、糧草排程的記錄,當著劉禪的麵一一覈對。李嚴被懟得啞口無言,最終被削職為民,流放到了梓潼郡。有意思的是,當初彈劾李嚴的奏摺上,第一個簽名的就是劉琰——誰能想到,幾年後,劉琰也了被諸葛亮置的人。

李嚴被流放後,一直盼著諸葛亮能原諒他,讓他回去做。直到建興十二年的秋天,他聽說諸葛亮死在了五丈原,才徹底絕——他知道,再也冇人會給他機會了。冇過多久,李嚴就憂憤而死。

有人說諸葛亮“獨斷專權”,可他心裡清楚,蜀漢本就弱小,要是朝堂上人人都像劉琰、廖立、李嚴這樣,要麼惹是生非,要麼爭權奪利,北伐就了空談。他的鐵腕,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守住劉備留下的這份基業。

十萬大軍出斜穀,一場賭上國運的北伐

理完劉琰的事,諸葛亮終於能騰出手來準備北伐了。建興十二年二月,他率領十萬大軍從斜穀出兵,向著曹魏的腹地進發。

這已經是他第六次北伐了。可誰都知道,蜀漢的家底,早就經不起這麼折騰了。當時曹魏有六十六萬戶、四百四十萬人,佔據著九個州;孫吳有五十二萬戶、二百三十萬人,佔三個州;而蜀漢呢?隻有一個益州,三十八萬戶,九十四萬人。也就是說,蜀漢的人口還不到曹魏的四分之一,要想跟曹魏抗衡,簡直是蛋石頭。

諸葛亮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他在出徵前,曾多次給各地太守寫信,請求他們儘快徵調士兵和糧草。可回覆往往讓他失——有的郡說“百姓不願參軍”,有的說“糧草歉收,湊不齊數目”。隻有西太守呂乂,生生募到了五千士兵,還把他們安安穩穩送到了諸葛亮邊。下屬跟諸葛亮說:“呂太守為了留住這些士兵,天天跟他們同吃同住,還跟他們說北伐是為了復漢室,士兵們纔沒逃跑。”

諸葛亮聽了,嘆了口氣:“要是各地都像呂乂這樣,何愁北伐不啊。”

兵源不足也就罷了,士兵們計程車氣也了問題。常年征戰,很多士兵都想家了,有的甚至逃跑。諸葛亮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他跟將領們商量:“士兵們離家日久,難免思念親人。不如這樣,每十個士兵裡,讓兩個流回家休息,剩下的八人留在前線。這樣既能保證兵力,也能讓士兵們有盼頭。”

將領們都愣住了:“丞相,要是到休息計程車兵走了,前線兵力不夠怎麼辦?萬一曹魏來進攻,咱們豈不是被了?”

諸葛亮搖搖頭:“我自領兵以來,從未失信於士兵。當年晉文公打仗,說三天拿下城池,結果到了第三天,城池快破了,他還是撤兵了,因為他不想失信。咱們現在要是不讓士兵休息,士兵們心裡有怨氣,怎麼能專心打仗?”

就這麼著,休製度定了下來。士兵們聽說後,都很——他們冇想到,丞相居然這麼諒他們。也正是因為這份信任,哪怕蜀漢兵力遠不如曹魏,士兵們也願意跟著諸葛亮拚死一戰。

這邊蜀軍浩浩向前進發,那邊曹魏的大將軍司馬懿也冇閒著。他率領大軍渡過渭水,在南岸紮下營寨,還跟手下的將領們說:“諸葛亮要是從武功出兵,沿著秦嶺往東打,那咱們就危險了;可他要是去五丈原,那咱們就冇什麼好擔心的。”

還真讓司馬懿說中了。四月,諸葛亮率領蜀軍駐紮在了五丈原。

為什麼選五丈原?諸葛亮有自己的打算。五丈原地勢平坦,既能紮營,又能開墾土地種糧食;更重要的是,從這裡可以攻略曹魏的南北防線,把魏軍分割開來,逐個擊破。可司馬懿偏偏不吃這一套——他最擅長的就是防守,隻要跟蜀軍耗著,等蜀軍的糧草用完了,自然會退兵。

魏軍裡有個郭淮的將領,看出了諸葛亮的心思,跟司馬懿說:“丞相,要是諸葛亮渡過渭水,佔領北原,把隴道給斷了,那咱們的補給線就完了,還會搖當地的百姓和胡人,這可不行啊!”

司馬懿一拍大:“你說得對!快,你帶兵去北原駐守,絕不能讓諸葛亮得逞!”

郭淮連夜帶兵趕到北原,剛把營寨紮好,蜀軍就到了。兩軍打了一場,蜀軍冇能拿下北原,諸葛亮隻好退回五丈原。眼瞅著糧草越來越,諸葛亮心裡急了——他知道,拖得越久,對蜀軍越不利。

就在這時,五月傳來了一個好訊息:孫吳出兵了!孫權派了十萬大軍,分三路進攻曹魏,說是要配合蜀軍作戰。諸葛亮聽到這個訊息,終於出了久違的笑容——要是蜀吳兩軍能前後夾擊,曹魏就算再強,也難免顧此失彼。

可他高興得太早了。兩個月後,壞訊息又傳來了:孫權的大軍在合城下被魏軍打敗,居然撤兵了!

諸葛亮拿著戰報,手指都在發抖。他對著邊的薑維苦笑:“孫權啊孫權,你這十萬大軍,怎麼就這麼不經打?合城你打了一輩子都冇打下來,這次又臨陣退,你讓我們怎麼跟曹魏抗衡?”

薑維低著頭,冇敢說話。營裡計程車兵們也聽說了孫吳撤兵的事,士氣一下就落了下來——本來還盼著有援軍,現在好了,又了孤軍戰。

那邊曹魏的魏明帝曹睿,聽說孫權撤兵了,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大臣們勸他:“陛下,司馬懿還在西邊跟蜀軍對峙,您不如去長安督戰,給將士們鼓鼓勁?”

曹睿笑著擺擺手:“不用。孫權一撤,諸葛亮就了孤軍,司馬懿對付他綽綽有餘,我放心得很。”

五丈原的對峙:送戲司馬懿,事必躬親累垮

曹睿放心,諸葛亮卻放心不下。從四月到八月,蜀軍和魏軍在五丈原對峙了整整一百多天。諸葛亮天天派人去魏軍陣前挑戰,可司馬懿就是閉營不出,像隻在殼裡的烏。

諸葛亮急了,他想了個辦法——讓人做了一套人穿的服,還有首飾,裝在盒子裡,派人送到司馬懿的營中。使者見到司馬懿,笑著說:“我家丞相說,司馬大將軍要是不敢出戰,就穿上這套服,當個安分的婦人;要是還有點男子氣概,就出來跟我們決一死戰!”

魏軍的將領們聽了,當時就炸了:“這是辱我們大將軍!請大將軍下令,出兵教訓蜀軍!”

司馬懿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盯著那套衣服,攥著拳頭,半天冇說話。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一拍桌子:“好!諸葛亮欺人太甚!我這就上表陛下,請戰!”

將領們都以為司馬懿是真的怒了,可誰知道,這不過是他演的一場戲。曹睿收到司馬懿的請戰奏摺,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司馬懿不想出戰,於是立刻派了老臣辛毗,拿著象徵皇權的“節”(一種長杆,頂端有旄羽),去魏軍大營“節製”司馬懿。

從那以後,隻要蜀軍來挑戰,司馬懿就假裝要帶兵出戰,可辛毗一拿著“節”站在營門口,司馬懿就“冇辦法”了,隻能下令收兵。蜀軍將士看得清清楚楚,薑維跟諸葛亮說:“丞相,辛毗來了之後,司馬懿更不會出戰了。”

諸葛亮嘆了口氣,搖搖頭:“小薑啊,你還是太年輕。司馬懿本來就不想出戰,他請戰不過是為了安撫手下的將領——要是將領們都覺得他怕了諸葛亮,軍心就亂了。你想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要是真想出戰,還用得著千裡迢迢上表請戰嗎?”

薑維這才恍然大悟。

可諸葛亮心裡的急,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這些天,他總覺得胸口發悶,吃不下飯,晚上也睡不著覺。可他不敢停下來,營裡的大小事,他都要親自過問:士兵的糧草夠不夠吃,武器有冇有損壞,甚至連士兵犯了錯,該打多少軍棍,他都要親自批。

有一次,丞相府的主簿楊顒路過諸葛亮的大帳,看見他正趴在案前,一筆一筆覈對文書簿冊,額頭上的汗都滴到了竹簡上。楊顒實在忍不住,推門進去,對著諸葛亮行了個禮:“丞相,您這樣太辛苦了。治理國家就像治家一樣,哪有主人親自耕田、燒飯、看門的?”

諸葛亮抬起頭,擦了擦汗,笑著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給您舉個例子,”楊顒坐下來,慢慢說,“有個主人家,男僕耕田,女僕燒飯,雞打鳴,狗看門,牛拉車,馬跑路。這樣家裡的事都有人管,主人也能安心休息。可要是主人非要自己乾所有的活,白天耕地,晚上燒飯,還要起來看門人,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會累垮的。難道他的本事不如僕役、雞狗嗎?不是,是他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楊顒頓了頓,接著說:“古時候,三公是‘坐而論道’的,負責出謀劃策;士大夫是‘作而行之’的,負責執行。邴吉當丞相時,路上看見有人殺人,他不管,卻擔心路邊的牛是不是熱得喘不過氣——因為殺人是廷尉管的事,牛喘氣關係到年景好壞,是丞相該管的。陳平當丞相時,漢文帝問他國家一年收多少稅,他說‘不知道,這事該問治粟內史’——因為收稅不是丞相的事,丞相該管的是朝堂大局。現在您天天覈對文書、批軍棍,忙得滿頭大汗,這不是把自己的身子累垮嗎?”

諸葛亮聽完,心裡一陣溫暖。他握著楊顒的手說:“謝謝你的提醒。我也知道這樣辛苦,可北伐是先帝的遺願,我要是不親自盯著,總怕出差錯。”

話是這麼說,可諸葛亮還是冇改——他就是這樣的人,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哪怕把自己累垮。

八月初,司馬懿又收到了諸葛亮派來的使者。這次,司馬懿冇提打仗的事,反而拉著使者嘮家常:“你家丞相最近飲食怎麼樣?一頓能吃多少米?”

使者老實回答:“丞相一頓也就吃三四升米。”

司馬懿又問:“那營裡的事呢?是不是都給下屬理了?”

使者說:“不是的。隻要是二十軍以上的罰,丞相都要親自批。”

使者走後,司馬懿對邊的將領們說:“諸葛亮吃這麼,卻乾這麼多活,他的日子不多了。”

秋風裡的隕落:死諸葛走生仲達,後事難平

司馬懿的話,很快就應驗了。八月底的一天,五丈原上颳起了大風,諸葛亮強撐著,讓人扶他去巡視軍營。他走到士兵的帳篷前,看見士兵們正在補服,就停下來問:“天冷了,服夠不夠穿?家裡有冇有來信?”

士兵們看見諸葛亮臉蒼白,都冇了,心裡都不好,紛紛說:“丞相放心,我們都好,一定跟著您好好打仗!”

諸葛亮點點頭,又走到糧倉,檢視了糧草的儲存況;走到武庫,看了看刀劍是否鋒利。一圈走下來,他已經得不行了,扶著邊的欄杆,著遠的長安方向,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不甘,有憾,還有對蜀漢未來的擔憂。

回到大帳後,諸葛亮知道自己撐不住了。他來了楊儀、費禕、薑維,把後事一一代清楚:“我死之後,你們就率領大軍撤回都,一定要慢慢走,千萬別讓司馬懿追上。魏延格孤傲,要是他不願意斷後,你們就順著他,別跟他起衝突。”

幾個人都紅了眼睛,哽咽著點頭。

當天晚上,諸葛亮在中軍大帳裡溘然長逝。那盞陪伴他的油燈,火苗閃了幾下,最終還是滅了。

諸葛亮死了的訊息,一開始隻有楊儀、費禕幾個人知道。他們按照諸葛亮的囑咐,秘不發喪,讓士兵們像平時一樣做飯、巡邏,然後悄悄收拾行裝,準備撤軍。

可還是走了風聲。司馬懿聽說諸葛亮可能死了,立刻率領大軍追了上來。眼看魏軍就要追上蜀軍,薑維突然想起諸葛亮生前的安排,趕讓士兵們把旗幟舉起來,敲響戰鼓,裝作要回頭反擊的樣子。

司馬懿一看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不好,諸葛亮可能是詐死,想引我們上鉤!”他趕下令:“快撤!別中了蜀軍的埋伏!”魏軍將士嚇得掉頭就跑,連盔甲都扔了不。

等魏軍跑遠了,蜀軍纔敢繼續撤軍。老百姓聽說了這事,編了句諺語:“死諸葛走生仲達”,用來嘲諷司馬懿。後來司馬懿知道諸葛亮是真的死了,也不生氣,隻是笑著說:“我能預料活人的事,可冇法預料人的生死啊。”

他後來還親自去了蜀軍的營寨,看著營裡的佈局——做飯的灶臺、士兵的帳篷、武的擺放,都井井有條。司馬懿忍不住嘆了口氣:“諸葛亮真是天下奇才啊!”哪怕是對手,他也不得不佩服諸葛亮的治軍能力。

可諸葛亮的死,也引發了一場蜀漢部的風波——魏延和楊儀的鬥。

《三國演義》裡說,諸葛亮臨死前授意馬岱殺魏延,這其實是瞎編的。諸葛亮從來冇想過要殺魏延。魏延是劉備一手提拔起來的大將,從荊州到益州,立下了不戰功,諸葛亮一直很重他。兩年前,魏延跟劉琰在軍中吵架,諸葛亮還批評了劉琰,把劉琰送回了都,可見他是護著魏延的。

可諸葛亮臨終前,確實冇魏延來參加撤軍會議——他隻了楊儀、費禕、薑維。為什麼?因為魏延當時是徵西大將軍,負責前線的軍事,諸葛亮怕他知道自己死了,會衝地跟魏軍開戰,壞了撤軍的計劃。他讓楊儀主持撤軍,魏延斷後,其實是想讓大軍安全撤回都。

可魏延本來就跟楊儀不對付。楊儀負責後勤,魏延負責軍事,兩人經常因為小事吵架,諸葛亮活著的時候,還能勸勸他們,現在諸葛亮死了,冇人能得住了。魏延聽說楊儀要撤軍,氣得拍桌子:“丞相死了,還有我呢!怎麼能因為丞相死了就撤軍?我要繼續北伐!”

楊儀也不服氣:“丞相臨終前讓我主持撤軍,你憑什麼反對?”

兩人誰也不讓誰,都給劉禪寫奏摺,說對方要謀反。劉禪拿著兩封奏摺,也懵了——他不知道該信誰。可朝中的文臣大多跟楊儀關係好,都幫著楊儀說話。魏延一看冇人信自己,就帶著手下計程車兵搶先撤退,還把沿途的棧道給燒了,想阻止楊儀的大軍。

楊儀氣得不行,派馬岱去追魏延。最終,馬岱在漢中追上了魏延,把他殺了,還殺了魏延的三族。

魏延死了之後,楊儀以為自己能當丞相,可冇想到,劉禪讓蔣琬當了尚書令,費禕當了後軍師,楊儀隻得了個閒職。他心裡不滿,經常跟人發牢,甚至說:“早知道這樣,我當初還不如投降曹魏呢!”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費禕耳朵裡。費禕把楊儀的話告訴了劉禪,劉禪大怒,把楊儀廢為平民,流放到了漢嘉郡。楊儀到了流放地,還是不服氣,又寫了封信罵劉禪,結果被抓進了監獄,最後在監獄裡自殺了。

一場鬥,蜀漢損失了魏延這樣的大將,還讓楊儀送了命,諸葛亮要是泉下有知,恐怕也會痛心吧。

定軍山的孤墳: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按照諸葛亮的囑,他的被安葬在了漢中的定軍山。冇有隆重的葬禮,冇有貴重的陪葬品,他穿著平時的服,棺材就用普通的木頭做的,墓剛好能放下棺材——他一輩子都在為蜀漢省錢,死了也不例外。

現在從漢中到西安,開車隻要兩個小時,可在當時,諸葛亮用了一輩子,也冇能走完這段路——他到死,都冇能實現“興復漢室,還於舊都”的夢想。

諸葛亮死的時候,家裡冇什麼錢。他在都的住,就在城南的郊外,隻有十五頃薄田,八百棵桑樹。他曾經跟劉禪說:“臣在外任職,冇有別的收,家裡的吃穿用度都靠這些田產和桑樹,絕不會為子孫謀取私利。”他說到做到,一輩子清正廉潔。

在最後一次北伐期間,他還寫了封信給遠在孫吳的哥哥諸葛瑾,信裡滿是對兒子諸葛瞻的牽掛:“瞻兒現在已經八歲了,聰明可,可我總擔心他太早,以後不了大。”後來,他又寫了《誡子書》給諸葛瞻,裡麵的“靜以修,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了千古流傳的名句——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深的期盼,也是諸葛亮一生的寫照。

諸葛亮死了之後,蜀漢的老百姓都很傷心。各地的人都上書請求給諸葛亮立廟,可劉禪覺得“立廟不符合禮製”,冇同意。老百姓冇辦法,隻能在每年的特定日子,在路上擺上祭品,祭拜諸葛亮。直到景耀六年(263),劉禪纔在沔給諸葛亮立了廟。

可諷刺的是,就在這一年,曹魏的大軍攻破了都,蜀漢滅亡了。諸葛亮一輩子守護的蜀漢,最終還是冇能逃過滅亡的命運。

有人說,諸葛亮是個失敗者——他冇能北伐功,冇能興復漢室。可奇怪的是,歷朝歷代的人,都很尊敬他。錢穆先生在《國史新論》裡說:“有一個諸葛亮,就足以讓三國時期像兩漢一樣,被後世記住。”

現在的年輕人,經常會說自己“無力”——覺得夢想太遠,現實太難。可比起諸葛亮最後一次北伐時的境,這點無力又算得了什麼呢?諸葛亮明明知道蜀漢弱小,知道北伐難,可他還是堅持了下來,哪怕累垮了,哪怕付出了生命。

他這一生,就像五丈原的秋風,看似蕭瑟,卻藏著一不服輸的勁。他用自己的“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告訴了後人:真正的執著,不是看到希才堅持,而是哪怕看不到希,也願意為了心中的信念,拚儘全力。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至今還會懷念諸葛亮的原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