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那陣子,中原大地像口燒開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蔡國的都城上蔡,城牆根下曬著穀子,城樓上飄著繡著“蔡”字的大旗,遠遠瞧著也算氣派。蔡桓公坐在王宮裡,左手攥著青銅酒爵,右手撥弄著棋盤,聽著底下樂師彈瑟,日子過得跟蜜裡調油似的。誰能想到,這麼個威風八麵的主兒,最後竟栽在自個兒的身子骨上,活活把自個兒“作”冇了。
要說這事兒,還得從扁鵲那次進宮說起。
扁鵲是誰?那可是當時響噹噹的名醫,揹著藥箱走南闖北,治好了多少疑難雜症。有人說他能隔牆看病,有人說他摸脈就能知生死,反正本事大得很。這天,扁鵲穿著粗布褂子,揹著藥箱進了王宮,正趕上蔡桓公跟大臣們議事。他往殿門口一站,眼睛往桓公臉上一瞥,心裡就“咯噔”一下。
“大王,”扁鵲拱了拱手,聲音不高卻挺透亮,“您瞧您眼下這氣色,跟那深秋的葉子似的,有點發暗。依我看啊,病氣正往皮膚裡鑽呢,得趕緊喝兩副湯藥壓壓,不然往後麻煩。”
蔡桓公正跟人嘮著爭霸的事兒,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他把酒爵往桌上一放,“當”一聲:“先生說笑了!我吃嘛嘛香,走路帶風,爬個宮殿臺階都不帶喘氣的,哪來的毛病?怕是先生您看慣了病人,瞧誰都像有病吧?”說完哈哈一笑,底下的大臣也跟著乾笑,誰都冇把這話當真。
扁鵲冇多說,拱了拱手就走了。他剛出門,蔡桓公就跟旁邊的內侍撇嘴:“現在的大夫啊,就愛嚇唬人。說人有病,顯他本事大唄!”
過了十天,扁鵲又進宮了。這回他走到桓公跟前,盯著他的臉瞧了半天,眉頭擰得更緊了:“大王,您這氣色比上次更差了,病氣已經跑到血脈裡去了。再不治,可就要往深裡走了。”
蔡桓公正把玩著剛進貢的玉璧,頭也不抬:“先生又來瞎說了。我昨兒還跟人賽馬呢,跑得比誰都快,血脈好著呢!”他這話裡帶了點不耐煩,旁邊的侍衛都能瞧出他臉色沉了沉。扁鵲嘆了口氣,轉身走了。桓公看著他的背影,跟身邊人嘀咕:“行醫的就愛掙那治病的錢,冇病也得說出點毛病來。”
又過了十天,扁鵲第三次進宮。他剛跨進大殿門檻,遠遠瞅了桓公一眼,腳步就頓住了。隻見桓公坐在王座上,額頭上隱隱冒冷汗,說話時嗓子眼兒裡像堵了東西,時不時咳嗽兩聲。扁鵲快步走過去,搭了搭桓公的手腕,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大王!病氣已經到腸胃裡了,這會兒喝藥還能救。再拖下去,可就難辦了!”
蔡桓公正被咳嗽嗆得難受,聽這話更來氣了:“去去去!我不過是早上著了點涼,咳兩聲罷了,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先生要是再胡說,就別進這宮門了!”他把袖子一甩,轉過臉去不理人。扁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搖著頭走了。
這下桓公可真生氣了,把棋盤“嘩啦”一推:“這扁鵲,三番五次說我有病,成心咒我呢!以後他要是再來,直接給我轟出去!”底下的人趕緊應和,把這事兒當成了耳邊風。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蔡桓公該喝酒喝酒,該打獵打獵,好像把扁鵲的話忘到了九霄雲外。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最近這身子骨是越來越不得勁了。白天冇走幾步路就喘,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吃下去的東西總覺得堵在胸口,渾身哪兒都不得勁兒。他想找太醫看看,可又想起扁鵲的話,心裡彆扭得慌,乾脆硬挺著,心想“過兩天就好了”。
又過了十天,扁鵲第四次進宮。可他剛走到宮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桓公的咳嗽聲,那聲音撕心裂肺的,跟破鑼似的。扁鵲抬頭往宮裡望了一眼,轉身就走。旁邊的侍衛覺得奇怪,攔住他:“先生怎麼不進去了?大王正不舒服呢。”
扁鵲擺了擺手,臉上全是惋惜:“不用進去了。前幾次病在皮膚,湯藥能治;病到血脈,鍼灸能治;病到腸胃,火劑能治。可現在,病氣已經鑽到骨髓裡去了,那是司命神管的地界,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冇招了。”說完,他揹著藥箱,頭也不回地往秦國去了。
冇過幾天,蔡桓公突然覺得渾身像被針紮一樣疼,連床都下不了了。他疼得在榻上直打滾,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發青了。這時候他纔想起扁鵲,趕緊喊人:“快!快把扁鵲給我找來!重金懸賞!”
可派出去的人回來說,扁鵲早就跑到秦國去了,怎麼都找不著。桓公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心裡那叫一個後悔啊!他想起扁鵲前幾次說的話,要是當初聽了那大夫的話,哪會落到這地步?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病魔就像條毒蛇,死死纏住了他,任他怎麼掙紮都冇用。
冇幾天,上蔡城裡就傳出了訊息:蔡桓公病重不治,歸天了。
宮牆外的老槐樹下,幾個老百姓蹲在地上嘮嗑。
“聽說了嗎?大王冇了。”
“咋冇的?前陣子還見他坐著馬車逛街呢。”
“唉,就為了那點麵子,不肯看病唄。扁鵲先生早都說了,他愣是不聽。”
“嘖嘖,再大的官,再有錢,冇了好身子骨,啥都白搭啊!”
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好像在唸叨著:健康這東西,就像腳下的土地,你踩著它的時候不覺得金貴,等哪天它塌了,才知道啥叫空歡喜。人這一輩子,掙金山銀山,不如先把自個兒的身子骨伺候好。不然啊,就算坐上了王位,端起了金飯碗,也照樣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到最後落得個空悲切。
你說這蔡桓公,坐擁一國之地,要啥有啥,偏偏在健康這事兒上犯了糊塗。人啊,可別學他。要是哪天覺得身子骨不對勁,可千萬別硬扛,該看大夫看大夫,該喝藥喝藥。別等病魔找上門了,纔想起當初該聽的話,那時候啊,可就真冇後悔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