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衛們清一色低頭答是,隨後拔出腰間長刀,動作整齊劃一。
翻身下馬間,一群人於暗夜中如同索命的死神,眼中冇有任何多餘情緒,隻有對狩獵的嗜血興奮。
破廟內外,早已是一片愁雲慘澹。一輪火力覆蓋的箭雨,撂倒了不少車伕護衛。
夏末的夜風裹挾著燥熱的塵土,捲過斷壁殘垣,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絕望。
商隊的護衛們縮著脖子,臉色慘白如紙,手裡的兵器抖得叮噹響。
陸夫子和一眾學生更是抱作一團,癱在牆角唉聲嘆氣,絕望的嗚咽聲壓都壓不住。
吳狄望著步步緊逼的黑衣人,刀鋒上的寒氣幾乎要刮破人的臉皮,他雙手早已握緊了豎柄飛刀。
近些,再近些!
吳狄的心裡默默算著距離,五十米是他的精準射程,但這隻能代表命中率高,殺傷力則不然。
畢竟人力有限,想要出手例無虛發、殺雞如屠狗,其實三十米以下,威力纔會強到足以一擊斃命。
不過前提是,他一個射手不能當前排,否則一旦遭針對,他本身缺乏實戰經驗的短板,必定會被無限放大。
但這事也隻有他自己知道,像陸夫子、鄭啟山等人,終究不過是一介讀書人,早就被這般場麵嚇得小腿發軟了。
然而,就在這樣死寂絕望的氛圍裡,忽有一道粗豪的嗓音陡然炸響:
「慢著!……」
聲音沉穩,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中投進了一顆石子,漣漪陣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護衛隊裡一個麵相粗獷的漢子大步踏出,他嚼著一根草根,橫刀立馬擋在最前頭,胸膛挺得筆直。
「行走江湖幾十年,走鏢半生,遇過的山賊匪徒無數!
既然好說好講你們聽不懂,那在下也略懂一些刀法!」
他扯開嗓子吼著,聲浪震得簷角的灰沙簌簌往下掉,隨即猛地自報家門,「聽好了!在下斷嶽刀沈破山!爾等若是不想死,隻管逃命去,否則……那就都別走了!」
「斷嶽刀?這名號聽著就好生厲害!」
「是啊,光看這架勢,就知道是位練家子!咱們有救了!」
「不錯,聽著就比尋常鏢頭威風百倍!想來手上功夫定然不凡!」
廟裡頭頓時炸開了鍋,鄭啟山、張浩、王勝等人,一個個議論紛紛。
就連臉色慘白的陸夫子,也不禁嘴裡唸唸有詞:
「雖說從冇聽過這名號,但『斷嶽刀』三個字,光是聽著就透著股劈山裂石的霸氣。」
而相比起他們這些學子,商隊護衛更是如同打了雞血,紛紛挺起腰桿,「鏘鏘」連聲亮出佩刀,刀刃在朦朧月色下泛著凜冽寒光,氣勢瞬間高漲。
胖掌櫃狠狠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忽地想起沈破山此人,確實是名頭不小。
這可是自家東家高價聘請來的高人,看來這下是有救了。
沈破山聽得這些吹捧,胸膛挺得更直了,他橫刀直指暗夜衛,聲如洪鐘:「好話我隻說一遍,三個數……三個數後爾等若不退,我斷嶽刀沈破山,管殺不管埋!」
話音未落,一眾暗夜衛也有些拿不準。
畢竟這人瞧著氣勢不凡,怕不是真是個紮手的點子?
搞不清楚狀況,領頭的黑衣人朝著身旁一個手下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出手試探一番,若有變故,再撤不遲。
這個暗夜衛得令也冇遲疑,運足了氣勢,腿下發力,三兩步便躍出了老遠,直奔沈破山而去。
「鏘!」
刀光閃過,這個暗夜衛錯身而過。
他甚至冇多餘的動作,隻是手腕輕翻,長刀便如一道流光出鞘。
「噗」的一聲輕響,像是切開了一塊熟透的豆腐。
沈破山的倒數聲戛然而止,雙眼圓睜,臉上還掛著方纔的意氣風發。
原來,有夜色做掩護,暗夜衛出手太快,他甚至都冇反應過來,身子便這般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滾燙的塵土。
那黑衣人手腕微翻,長刀貼著手肘輕輕一擦,刀刃上沾染的血珠,轉眼消失無蹤。
他垂眸掃了眼地上的屍首,一腦袋的問號:「斷嶽刀沈破山?就……就這?」
剎那間,天地俱靜。
不隻是這個暗夜衛懵了,事實上在場的人都懵了。
你丫方纔裝得跟個高手一樣,從頭到腳,無論賣相還是氣勢,都像是這天地間的絕頂刀客。
結果對麵來了個小兵,甩了記平A,你他媽人就冇了?
什麼斷嶽刀,什麼行走江湖幾十年,一招都冇接住。
大哥,你行走江湖幾十年,不會都是在詐胡吧?
吳狄內心的吐槽聲不斷,同時心裡也不禁多了幾分緊張。
「不能再等了,必須出其不意!」
他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隨後轉頭看向了王勝。
「胖子,胖子……」
吳狄連叫了好幾聲,才把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的王勝給喚回神。
「大……大哥,我們今天怕是要栽在這了!」王勝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顫抖。
「隻要不想死,路就在腳下。振作點,別說那些喪氣話。」吳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方纔我看過了,破廟後麵有條路,可以直接繞到外麵的官道上。
咱們的馬車就停在那,待會隻要我一動手,你就帶著張浩、鄭啟山、陸夫子他們先走一步。」
「動……動手?大哥你要乾什麼?」王勝聽到吳狄的細節分析,內心的慌亂彷彿都淡了幾分。
他忽地想起之前進山嶺中,吳狄數十步外出手,飛刀例無虛發。
兔子、野雞等山物,尚且來不及反應,便被一擊斃命。
「大哥,你莫不是想……」胖子的嘴角都有些顫抖,「可對麵這夥賊人足足十幾個,要不咱們還是一起走吧。」
「不行,雖然不知道這些黑衣人為什麼而來,但是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殺掉我們所有人。」吳狄搖了搖頭,
「現在對方的目光全部盯著我們,若無人出手吸引視線,那麼誰都走不了。更何況……」
說到這,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了破廟外被拴在一旁的布魯斯。
退路,吳狄也並不是冇有!
於是他不顧胖子的阻攔,義無反顧地踏步向前。
是時候該他出手了!
「砰!轟……!」
然而,世事無常,變化多端,又豈是人力可預測。
正當吳狄這邊打算人前顯聖之時,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姬鴻坤三人出手了。
隻見程大從行囊中拿出兩把造型怪異的斧頭,一個大跳,力拔山兮氣蓋世,僅是一擊,就把先前出手的暗夜衛小兵,連人帶刀砍了個血肉模糊。
隨後他身後又衝出一人,手握三節摺疊棍,三摺疊,怎麼折都有麵!
快速拚接之下,竟是瞬間擰成一桿長槍。隻見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站位在一條線上的兩個黑衣人,被他隨手一擊便雙殺。
「一群見不得光的死老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此人正是姬鴻坤的另一個護衛,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