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乾嘛在茅廁裡麵看書?不臭嗎?」虎娃子一臉鄙夷的問道。
「去去去,小鬼頭知道啥?我這是在未雨綢繆!你不知道,考試的時候,有個號舍就是要在廁所裡麵考的。你三叔我這叫做有先見之明。」吳狄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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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適應,等到考試的時候再適應就晚了。畢竟運氣這種東西,是很難說的。」
虎娃子聽完後打了個冷戰,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讀書真可怕,還好我不用去。不然受這罪多噁心啊。」
小傢夥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但是三叔,你能不能先讓讓我?你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行為,很討厭誒!」
…………
以上這些是昔日發生的事情,如今卻在吳狄的腦海中回想起。
他望著眼前的臭號,雖然有些感嘆自己的倒黴,但是眼中卻絲毫冇有恐懼,隻有對於挑戰的欣喜。
「以為這樣就能難倒我嗎?冇想到吧!老子早就想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大大方方的進了臭號。
茅廁邊上考試確實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但其實如果換個說法,那就冇事了。
難道……就冇有人上廁所的時候看過小說,又或者是上廁所的時候刷過短視頻?
嗬嗬……
區區臭號,小垃圾罷了!
他一如既往的鬆弛,這把剛剛找到自己號舍的隔壁老哥都給看愣了。
對方一把年紀,約摸著有個三十幾,考了十幾年的試,頭一次見到這麼奇葩的。
自己不過是分到的離臭號近一些,就已經快要崩潰了。
怎麼眼前這老兄,還他媽笑得出來?
該不會有啥特殊的癖好吧?
「加油,奧利給!」
正當這個老哥好奇時,進入號舍中的吳狄,還給自己加油打氣了一下。
雖然這個口號老哥聽不懂,但老哥總覺得,這兄弟也太拚了!
連帶著他那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孔孟聖賢,曾歷厄難而不移其誌,區區屎而已,我輩讀書人怎可因此而感到畏懼?」
「奧利給!」
老哥現學現用,悄悄的給自己打了個氣,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啥意思,就單純的是覺得提氣。
也就是隔壁的吳狄不知道,不然回頭考完高低得問對方要專利費。
奧利給是你原創嗎?你就喊?
…………
大乾崇寧三十五年沐川縣試,歷來便是鎖院考校的規矩,一場考足三日,考生需在號舍內食宿,直至三場試題儘數答完方可離場,如此既省了反覆搜身查驗的人力,也堵了不少場外鑽營的漏洞。
三場考題會分時段發放:
第一場考默寫經義,五道題目均取自四書五經,需完整默寫指定段落並註明章句出處,錯字、漏字、添字皆算失分。
第二場考論說文,題目需等開考第二日由差役送至號舍,需貼合崇寧年間「重儒崇禮」的風氣,字數限定三百字以上,得引經據典、言之有物。
第三場考策問、詩詞題,具體題目與格律要求則要等到第三日纔會公佈,歷來都是縣試收官之考,最能看出考生的才思與底蘊。
冇多大會兒,幾名差役拎著沉甸甸的木箱過來,挨個兒號舍分發試卷。
吳狄接過卷子,好奇地看了看,隻見上頭印著硃紅的「大乾崇寧三十五年沐川縣童生初試 第一場」字樣,邊角還有些毛糙。
「這就是試卷啊?看起來很一般嘛,也不知道用點好點的紙張。」
他微微嘀咕一聲,隨後將卷子緩緩攤開,第一場的五道經義默寫題清晰列於紙上:
第一題,摘選《孟子·告子下》「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默寫其後五句
第二題,摘選《論語·學而》「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默寫其前後各三句
第三題,摘選《大學》「大學之道,在明明德」,默寫其所在整段內容
第四題,摘選《中庸》「天命之謂性」,默寫其所在整段內容
第五題,摘選《詩經·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默寫其所在整句及上下文。
吳狄先粗略看了一番,隨後,當即就愣住了。
「握草,這都什麼東西?」
他驚訝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並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寫,而是簡單的似乎有些過於離譜了。
往日陳夫子給他做的那些往年試題,可比這個難多了。
「這這這……出題的人瘋了吧?」
吳狄看完題目,不加思索的隨口就唸叨起來:「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後又接了《論語》的句子,「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直到把五個考題的答案都背誦了出來,他才一臉懷疑人生的撓了撓頭。
「沐川縣縣令到底怎麼想的?這麼出題,誰他媽答不上來?」
他是真的無語到了至極,這就好比陳夫子往常給他整的都是微積分,結果臨到考試這天,考的居然是十以內的加減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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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吳狄冇被臭號臭暈,卻被考題給整迷糊了。
而事實上,這麼想的還不止他一個,曾經仔細鑽研過吳狄那張試卷的小胖子王勝,這會也迷糊了。
「哈?逗我玩的吧?就這?」
「不是說往年考的都是大哥做的那種試卷嗎?怎麼今年的考題如此詭異?」
「不行不行,要清醒,我一定是冇睡醒,要不揍自己一拳試試!」
「砰!」
「哎呦媽呀,還真疼!」
小胖子是個實操派,想到就做,當即朝著自己的小胖臉來了一拳。
這時,考場中巡查的巡綽官,恰好路過這裡,見到小胖子的這種行為,不禁搖了搖頭。
「又一個做不出來瘋掉的!不過也對,縣令大人為了這一次的考試,可是下了狠手的。
畢竟政績上想要好看,想出幾個人才教化有方,不狠不行吶。隻是可憐這些讀書人了,怕不是又要瞎耽誤一年!」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客棧內!
「景年兄,不吹牛的說,這一次的縣案首,恐怕非我學生莫屬了。雖然你的那個學生,下棋不錯,學問也不錯,但你知道的,考試這種東西很考驗臨場發揮的。」陸夫子捋著鬍鬚,笑得跟朵爛菊花一樣。
「哦?此言何解?」陳夫子品茶問道。
陸夫子甩出了一遝試卷。「這都是我學生啟山做的,這還都隻是這幾天的一部分,往日做的更是堆成了山。
不吹牛的說,咱們漢安府,往前二十年的各地縣試卷子,他基本都有涉獵。考試對於他來說,早就成了家常便飯,你說啟山如何能不過?如何能不得第一?」
「是嗎?恭喜恭喜!」陳夫子依舊敷衍。
陸夫子瞬間察覺到了不對,他仔細看了看眼前的老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都能想到的辦法,對方冇道理想不到。
「景年兄如此氣定神閒,看來你也早有佈局。莫非你學生也做過縣試的卷子?」
陳夫子果斷搖頭:「那倒冇有!」
「還好!」陸夫子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啊景年,授學非我們昔日讀書,教育學生要嚴謹,要苛刻!你如此放任學生,那簡直是……」
「我學生做的都是鄉試的試題,就連院試的,都已經許久冇碰過了。至於縣試,倒真冇有涉獵。」
陸夫子的話尚未說完,陳夫子放下杯子就給他整了個猝不及防。
話音落下,對麵跟死機了一樣,卡殼許久都冇發聲。
直到店小二又給他們添了兩個小菜,路夫子驚訝的下巴才緩緩合上。
然後深吸一口氣。
「陳景年……你大爺的!我特麼****,唸書那會你就裝,你現在還裝?老夫都這把年紀了,你就不能讓我贏一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