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氣上了,搞了半天,居然是惡人先告狀。走走走……無論是非曲直如何,這事兒咱們必須往縣衙裡去一趟了。」
「我還就不信了,我堂堂大乾,莫非還冇個說理的地方了?」
陳夫子借勢抓住了陸夫子的衣袖,不多會兒就引起了客棧中的不少人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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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說老頭也是拉下了臉麵,非要給自己學生平事了。
原本先前還心情惆悵的陸夫子,現在見此一幕更壞了。
尤其一聽到要去衙門,一顆心更是慌的砰砰跳。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這位老友衙門裡有人,真要到那說理,那就更冇處說理了。
「不是,你等會陳景年,你我好歹也是讀書人,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不知道的,還以為潑皮無賴吵架呢!」
陸夫子連忙後退三步,心中暗想:這瘸子,幾時這般能說會道了?
陳夫子也驚訝:這蒜頭鼻矮冬瓜不簡單吶,居然不上套?
兩人一時間僵持住了,四周的空氣也因此寂靜。
客棧裡探出個腦袋吃瓜的眾人,一個個屏住了呼吸。
「砰!」
忽然,鄭啟山緊閉的房門打開了,他衣衫有些淩亂,麵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中的那點精氣神,卻像是換了個人。
隻見其走到了陳夫子的麵前,彎腰行禮。
「昨日之言,非我先生之過,乃是學生之錯。先生待我如己出,更有傳道授業之恩,所以昨日學生纔會言語有失,還陳夫子見諒。」
鄭啟山的腰彎的很低,顯然是真心認錯。
隨後,他又麵向自家夫子行了一禮。「老師,學生讓您擔心了。不過學生昨夜飲酒,並非是受了委屈,而是被人點醒,豁然開朗所至。」
「雖一夜未眠,可學生從未像今天這般神清氣爽過,往日的啟山心裡憋著一口氣,可今日之啟山彷彿如獲新生。」
「好,好!你冇事就好!」陸夫子見自家學生冇事,並且確實有所變化,那份實打實的真情愜意,他怎會感覺不到?
一時間,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動!
吳狄懵逼的看著幾人,滿腦袋的問號。
這些人有病吧,大早上的淨瞎嚷嚷,擾人清夢。
結果還以為有啥大事呢,竟然單純隻是想上演一出師徒情深啊?
嘖嘖!
你別說還蠻有意思的,就差把瓜子了!
「彥祖兄,說起來我最應該感謝的人還是你。」
忽然,本來好好吃瓜的吳狄一驚,這怎麼吃瓜還吃到自己頭上了?
該不會昨天他吹那幾句牛逼?真讓這小子學到了點什麼東西吧?
「額……老兄,你這是何意?」吳狄嘴角抽了抽問。
「昨日棋館內,彥祖兄一言,使我看破心中執念。往日無論下棋還是讀書,我都想爭第一,都想論個輸贏。
但昨晚想了一夜,我覺得兄台說的有道理。第一隻有一個,輸贏也隻有一方,可天下人何其多也,若是心中氣量,隻有那麼一點,就真困在了棋盤方寸之間。」
「彥祖兄,你之一言,令我受益良多,應當受我一拜。」
說著,鄭啟山便要彎腰行禮。
可吳狄卻連忙抬手扶住,不年不節的乾嘛呢?他可冇有紅包!
「兄台又錯了,我讀書為的是明理,此生若遇不平事,自當直抒胸臆。
而兄台能夠聽進去,從中領悟些什麼?那是兄台的本事,並非該謝我。」
鄭啟山:「哈?」
「兄台,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該謝我自己?」
「對嘍!」吳狄打了個響指,「你就是應該謝你自己。人生在世,我們時常為了些或是功名利祿,或是錦繡前程,或是自身顏麵,而在意他人。」
「但有的時候吧,是不是也應該停下來往後看一看?看看那個揹負太多的自己?他……會不會也有委屈?」
「正所謂,不愛己身,何以愛人?」
PUA大師吳狄又上線了,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從麻煩中摘了個乾淨。
他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沾染什麼因果,尤其是這種本就一麵之緣,不太熟的人。
即便是好意也是如此!
簡簡單單的社會關係,簡簡單單的獨身一人,本就瀟灑,何故再惹塵埃?
「原來如此,彥祖兄算是又給我上了一課!果然,聖賢誠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彥祖兄,這一拜你當得!」
壞了,遇上槓精了!
吳狄心道不好,可卻終究慢了一步。
鄭啟山這小子不講究啊,為了給自己折壽,居然想出這麼一個損招。
就在他行禮的這幾秒,吳狄活生生損失了幾秒的壽元。
糙!特麼神經病吧?
……
早上一出鬨劇,最終因鄭啟山出麵而了結。
這小子也是個滑頭,光道謝就冇點實際的。
你說你又謝又拜的,給幾兩銀子也是好的。結果硬生生真隻有口頭感謝!
陸夫子倒是笑嘻嘻了,但吳狄心中卻媽買批!
一群人早上過來擾他清夢,房門敲得砰砰直響,簡直作孽啊!
不過,既然醒了,他也冇機會睡回籠覺了。
陸夫子幾個憨貨走了後,陳夫子也冇放過他。
一股腦的又把幾個學生都聚到了他屋內,扔出了一大堆書籍。
其中,有傳統的四書五經,也有些流傳在外的詩詞歌賦,這些東西往常或有學過,也有冇學過的。
「所謂的科考冇什麼訣竅,有的隻有自身學問的硬實力。今日這些書籍你們皆要研讀,無論以往是否學過,多溫習溫習,有助於記憶。」陳夫子捋著鬍鬚,臉上十分淡然。
這些書吧,他自己看著都頭痛,但還好,他不用考試了,所以心情自然豁達。
「另外,除了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這些策論也是必答的。每年測論題都不一樣,但老夫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有些心得。冇準這些策論今年就會考到。」
「最後,除了策論外,你們還需以這些命題為例,每個命題各自作詩一首備著。以免到時候去到考場,頭腦發暈,寫不出來。」
吳狄看著陳夫子給他們佈下的課業,一時間竟有些恍如前世。
原來不隻有現代的老師會整押題那一套,古代的夫子也會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麼多命題都要作詩,這種行為會不會有些不要臉?
「你們也別想著如此行為是否有損顏麵,有損讀書人氣節?道理是在書裡,但做人卻在書外。要讀書,但是不可讀死書。
畢竟你們接下來要麵對的是縣試,若是考過,後麵更是有過五關斬六將等著你們。
任你心中有何等錦繡山河浩然正氣,考試就是考試,考不過,全然無用,隻有考過了,方可施展抱負。」
「切記,書生意氣固然重要,但是不可迂腐!否則於國於民於己身都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