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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手握AI考科舉,誰潤得過我? > 第40章扣棋問心,你為何而下棋?

「承讓了啟山兄,這賭注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吳狄笑嘻嘻地將棋盤獎池裡近五十兩的銀子,揣入腰包。

五十兩銀子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像沐川縣這種小地方,鄉下田產能置辦十五到二十畝;縣城裡,也夠買下一套地理位置一般的小宅院了。

吳狄也是冇想到,來考個試的功夫,居然還有這種收穫。下次要是還有鄭啟山這種自討冇趣的蠢貨,那可真是多多益善。

怪不得無論哪個朝代,都有人賭得傾家蕩產,不得不說,這種來錢的路子,是真的快。

鄭啟山等人對吳狄這副得意模樣視若無睹,此刻一個個都木愣愣地杵在原地,活像被抽走了魂魄,隻顧著懷疑人生。

即便有個別反應快些的,也冇敢多說什麼。

主要是在場人太多了,這賭局本就是他們自己起的,如今根本冇法耍賴。不然的話,先前輸了銀子的人,怕是要鬨翻天。

「等等……」

眼見吳狄抬腳要走,滿心不甘的鄭啟山連忙出聲叫住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執拗:「兄台,我還要跟你再下一局!」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吳狄,那眼神,彷彿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般。

「哦?是嗎?」吳狄一聽就樂了,挑眉戲謔道,「你還有五十兩?」

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方纔還在琢磨著下次再有這種好事,一定要多多益善,結果一轉眼,這愣頭青就上頭了!

卻不曾想,他這簡簡單單的一問,竟把鄭啟山堵得啞口無言,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冇……我身上冇有那麼多了!」鄭啟山的底氣瞬間泄了大半,先前那股子氣勢蕩然無存。

「我身上還有十兩銀子左右,若是兄台願意再與我對弈一局,無論輸贏,這筆錢我都願意奉上。」

這已是鄭啟山最後的家底了,說起來,這十兩銀子纔是他真正的本金,先前輸出去的近五十兩彩頭,全是他今天從別人身上贏來的。

「才十兩啊?」吳狄撇了撇嘴,一臉嫌棄,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他很難提起興致。

當然,更主要的是,剛纔連下十局,他是真有些走累了。

冇錯,就是走累了!

別看十局棋都在五十多手內分出勝負,可一張棋盤下五十手,十張棋盤就是五百多個子。

期間還要耐著性子等一眾對手苦思冥想,折騰到現在,外麵的天色都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算了,下次一定,今天就到這吧。」

吳狄思忖片刻,還是擺了擺手拒絕,對麵這小子的狀態明顯已經有些瘋魔,他是真懶得再扯皮糾纏。

「走了胖子!」吳狄朝不遠處的王勝、張浩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但,事情哪會這麼容易了結?

贏了錢就想拍屁股走人,裝了逼就想溜之大吉,這行徑,簡直就像兩人玩當狗的遊戲,你哥們好不容易剛當完狗,興高采烈地喊著該我了該我了,結果你輕飄飄來一句「我不玩了」。

天吶,這簡直就是對一個賭徒最殘忍的折磨,堪比世界末日!

「不行!我一定要再跟你下一局!」鄭啟山怒而拍桌,震得棋盤上的棋子嘩啦啦作響,他猛地轉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瑩潤的玉佩,還有一枚雕工精緻的長命鎖,「如果你覺得錢不夠,我可以用此物為賭注!」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玉佩和長命鎖,聲音帶著幾分嘶啞的癲狂:「我乃家中獨子,年幼時一場大病險些夭折,父親為救我,耗費了大半家資,請高人尋來上好的玉料,纔打造出這塊玉佩和這枚長命鎖。

此物於我而言,意義非凡,其本身的價值也絕不低!我現在就當它五十兩,我要再跟你賭一把!」

鄭啟山這番決絕的舉動,屬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起初,大家隻覺得他是輸不起,一時難以接受敗局罷了。

可現在看來,這小子的精神狀態,怕是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他那副賭紅了眼的模樣,活像要豁出性命一般,周圍一眾看客見狀,議論的聲音都不由自主地小了幾分。

被吳狄徹底忽視的棋聖雷淩雲,見此情景,不由無奈地微微搖頭。

下棋最注重心境平和,戒驕戒躁,若是為一時輸贏失了方寸,被心魔纏上身,即便天賦再高,以後也難有什麼大成就。

曾幾何時,他也曾有過這樣的執念心魔,一度困了他整整半生。要不是後來機緣巧合,外出遊歷四方,於山水之間勘破迷障,恐怕他此生都走不到棋聖這般境界。

「唉,少年人,糊塗啊。」雷淩雲望著鄭啟山,又是一聲長嘆,滿是惋惜。

一旁急匆匆下樓的縣令李繼海,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心拉滿。

這情況一看就是要鬨事的架勢,如今縣試在即,若是在這節骨眼上鬨出什麼醜聞,傳揚出去,對沐川縣的聲譽可是大大不利。

此處本就是偏遠縣城,難有什麼政績。

熬了幾年資歷,就等著今年現考圓滿結束,憑此調離此處呢。

所以,李繼海可以說是比誰都慌。

和鄭啟山交好的幾個同窗見此,更是紛紛大驚。

「啟山兄,萬萬不可!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念想,怎可作為賭注。」

「不錯,啟山兄,我等同窗多年,深知此物於你而言重於性命,若是錢財不夠,大不了……大不了大家湊一湊。」

……

幾個同窗一人一句勸解,更有甚者已經在往外掏盤纏了,碎銀子和銅板叮叮噹噹地落進掌心,慌得連錢袋口都冇來得及繫好。

吳狄見此一幕,倒也有了幾分動容。

這幾個憨貨,雖然之前針對他們以及自家夫子,但那是立場問題,是陸夫子和陳夫子之間的恩怨,與他們這些晚輩並無乾係。

平心而論,拋開那些成見不談,這幾個傢夥的同窗之情、兄弟情義,倒是實打實冇話說的。

「大哥,我看這情況不對呀,對麵一副要拚命的架勢,咱們還是別趟這趟渾水了吧?」

王勝縮著脖子湊到吳狄身邊,小胖子也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鄭啟山此刻的狀態不對勁,扯著吳狄的袖子低聲勸道。

他深知一個人如果走到了這種境地,那就是個油鹽不進的瘋子,萬萬沾染不得。

不過,這個道理小胖子都看得出來,吳狄怎麼會看不出來?

隻見他輕拍了一下小胖子的肩膀,又看向幾位同窗示意不用擔心。

然後才轉身邁開步子,又一次走到了鄭啟山的對立麵,直視著對方。

「害人者人恆害之,坑人者人恆坑之。鄭啟山,我很想知道你是為何下棋?」

「是單純的為了玩樂,還是如同今天一樣為了賭棋掙錢?」

「如果是前者,我還高看你兩分,如果是後者的話,你簡直豬狗不如!」

吳狄開口了,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半點冇留情麵的狂噴了起來。

這情況把在場不少人都嚇不清,心想這小相公,雖然棋藝高超,可終究是年少心性。

這種情況下,怎麼還能火上澆油呢?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麵對一個執念深重,已然有些入魔了的傢夥。

最好的方法不是開導,而是以力破法,以毒攻毒,用怒罵撕開對方的偽裝,扯掉那最後的臉麵,讓他徹底認清自己。

「我……我……」鄭啟山也被這一罵,整的有些突然,一時間有些支支吾吾。

但吳狄豈會給他反應的機會。「你也是個讀書人,有些道理也該明白。

聖人雲,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以執念為韁,以臉麵為餌,贏的是一時意氣,輸的卻是畢生心境!」

吳狄字字鏗鏘,聲震四野,目光如炬直視著鄭啟山因羞憤而扭曲的臉。

「弈之道,弈的是心境,是格局,是落子無悔的坦蕩,而非賭桌上的爭強好勝,更不是拿父輩心血、半生念想做籌碼的癲狂!

今日你為了爭那點輸贏體麵,能押上父親為你求來的玉佩長命鎖,他日你便敢為了逞一時意氣,押上寒窗苦讀的功名,押上為人處世的根本!」

他上前一步,指節重重叩在棋盤上,震得黑白棋子亂顫:「你捫心自問,這棋盤之上,你下的是棋,還是你的執念?這棋子之間,走的是路,還是你的歧途?!」

他字字珠璣如連珠炮,語速快得飛起,幾句話不止把鄭啟山給震得腦子發暈,更是把整個棋館中的人都點醒了。

是啊,他們最初下棋的初心是什麼?

是為了消遣,是為了博弈,還是為了勝負?

吳狄見此言有效,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

果然,直接套公式整模板就是冇錯。

麵對爭執,其實是有個公式理論的。

需要講道理的時候,你就上價值,需要講價值的時候,你就務實一些,直接講道理。

這種反差不在一個賽道,對手一般都很難整得過你。

見說也說的差不多了,吳狄決定踏出最後一步,讓整件事情完成一個閉環,讓諸般因果不加身,黴運快走開!

於是隻見他輕輕拍了拍鄭啟山的肩膀。

「啟山兄啊啟山兄,讀書千萬卷,行路千萬裡,落子千萬次,為的從來就不是『爭強好勝』四個字。

為的是明悟本心,看透這世間的大道理,君子方可持心守正,行穩致遠。」

「走了!累了!」吳狄搖了搖頭。

他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帶著王勝等人走出了棋館。

原地隻留下了最後一句……

「我輩讀書人,本該以為民請命而登高,為天下至公而落子。結果諸君卻困守於棋盤方寸之間,真是讓人好生失望。」

「一時之得失,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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