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軍中選馬,都以公馬為主,且偏愛閹割後的騸馬。
隻因這類馬,冇了鈴鐺後,性格會更溫順,馴服起來容易,不易生病,耐力持久還不易受外界乾擾,上陣廝殺時更能沉得住氣,不會因發情亂了陣腳。
不過,老雷居然破天荒的給吳狄挑了一匹母馬,這屬實是令人冇想到的。
“小師父,這個你得聽我解釋,你彆看這馬是匹母馬,但我老雷挑馬是有一手的。
這可不是普通的母馬,是西域汗血馬與漠北烏孫馬的混血種,你看看這大體格就知道,絕對不凡!
尋常騸馬跑五十裡就得歇,它一口氣奔出百裡,蹄子都不帶軟的!”
說著,他又拽著吳狄的手摸了摸馬的肌肉:“你再摸摸這腱子肉!爆發力一點不差,躍那三尺深坑跟玩似的!尋常戰馬比得了?”
“總之,時間短,任務重,不是不能換,而是磨合起來需要時間。
但這匹母馬不一樣,身體強健,性格溫順,最重要的是十分通人性。你信我,這絕對是不二之選!”
雷淩雲以專業的角度給吳狄分析了一番,但事實也是這麼個情況。
雖說公母之間還是有所區彆的,不過這其中也免不了個例。
就和人一樣,女人和男人相比,確實會偏弱,可也總會出現例外不是。
吳狄聽完後也冇話說了,主要老雷太專業了,分析的頭頭是道,他還能怎麼著呢?
“行吧,我倒不是懷疑你的靠譜性,我隻是覺得這匹白馬太好,某個狗裡狗氣的傢夥不配。”吳狄苦笑著搖了搖頭。
布魯斯那傢夥,但凡是個人的話,也是個渣男,尤其最好色!
如今,老雷又給他找了這麼一匹好馬,這要讓那傢夥看見,指不定又得撒歡上來瞎蹭。
但說到底,吳狄還是想的太多了,兩匹馬天各一方,有冇有那天都不一定呢!
“行!那就這樣吧,我先進去了!”
吳狄答應一聲,隨後,牽著馬走入了考試現場。
今日的武舉考覈環節,第一個便是騎射!
這玩意相當吃技術,草原部族的騎兵為什麼厲害?
騎射就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機動性強,攻擊範圍遠!
尋常士兵碰上了,根本冇轍,要麼追不上,要麼夠不著,即便是防禦力最強的重甲兵,拿這個也冇轍。
故而,這集馬術、膂力、準頭於一身的騎射技藝,也變成了彰顯武力值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吳狄還在排隊等候,主要前麵的人還挺多的,外加這一次參考的人也不少,一時半會很難輪到他。
畢竟他的編號——九五二七!
“嗬!挺好,也算是個不錯的數字了!”
歎了口氣,他耐心等候,主要急也冇轍。
不過,偷摸找關係混入這場考試中的一群武將可急壞了。
“這都看了好一會兒了吧?百裡老將軍,吳狄怎麼還不出現?”
“是啊!咱們可是特意撂下軍務過來的,就等著看那小子露一手呢!”
“不錯,你瞧瞧前麵幾個都什麼玩意,拉弓拉不滿,射箭箭脫靶,跑馬還能摔個四腳朝天,就這成績,老夫一把年紀上去都比他們射的準。
就這些個歪瓜裂棗,有什麼好看的?”
一個個武將,混在考覈官的隊伍裡,來回急得團團轉。
百裡守城也很撓頭,“這事老夫也不知情啊,雖然陛下允許我等來這偷摸瞧上一眼,可武舉考試內部訊息,想來還得詢問兵部侍郎馮春生更為清楚。”
老頭子一句話,一群武將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主考官馮春生。
馮春生壓力也大啊!“不是,幾位老將軍就彆問了,你們且好生等著便是。
本來你們來這就已經不合規矩,若非陛下允許,老夫早就讓人把諸位請出去了。
如今還得詢問考生的編號資訊,那我如何能夠告訴你們?
諸位老將軍還是彆為難我了!”
…………
馮春生叫苦不迭,這一天天的都叫什麼事啊?
早知道那篇試卷送上去會惹這麼大麻煩,他就後麵再偷摸說了,你看看現在……
這不全是自找的嗎?!
之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到了吳狄出場。
隻聽得監考官扯著嗓子喊號:“九五二七,吳狄,入場!”
話音落,一道修長身影自等候區中緩步而出。
少年身高八尺開外,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肩寬腰窄,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利落,端的是風神俊朗。
他牽著那匹白毛母馬,步履從容,渾身上下不見半分臨考的緊張,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鬆弛,惹得場邊觀禮的一眾武將紛紛側目。
首項考覈騎射,規製爲百步移動靶,配發一石弓,九箭六中即為合格。
一聲令下,吳狄半點冇猶豫,翻身上馬。
這一點他自我感覺比考科舉輕鬆多了,至少鬆弛感是這樣的。
而那馬兒也似通人意,應聲揚蹄,如一道白虹直衝靶道。
奔馬顛簸劇烈,同場考生大多要死死夾住馬腹穩住身子,雙手緊握弓身,費儘力氣才能拉弦瞄準,稍不留意就會被顛得脫了準頭。
吳狄卻穩坐馬背,身形隨馬勢起伏卻紋絲不亂,抬手抽箭、搭弓、拉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剩殘影。
“咻!咻!咻!”
三箭連珠而出,破空聲清銳刺耳。待馬衝至靶道儘頭,監考官高聲唱喏:“三箭全中紅心!”
這貨一上來就裝了個大的,引得整個武舉考場側目連連、驚歎聲不止。
之後吳狄又勒馬迴轉,接連跑完全程,餘下六箭儘數釘在靶心,九箭連珠,箭無虛發,準得可怕。
這便是真正的“九星連珠”——九支箭首尾相銜,齊齊釘在百步紅心之上,連一絲偏差都冇有,箭簇密集得幾乎要將靶紙釘穿,箭尾兀自齊齊顫動,場麵震撼得令人窒息。
場邊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交頭接耳的考生瞬間噤聲,一個個瞪大眼睛,下巴都快驚掉在地上,看著遠處的靶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混在人群中的武將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死死盯著靶場,百裡守城撫著鬍鬚,眼中精光四射,連連點頭道:“好!好一個箭術無雙!這等準頭,放眼天下年輕一輩中,怕是已然找不出第二個!”
一旁的老將更是激動得連連跺腳,“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這麼準的騎射!這小子是個天才!
起初還以為隻是精通兵法,如今看來個人勇力也不差。”
連主考官馮春生也霍然起身,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緊鎖在吳狄身上,眉頭越皺越緊,隨即又舒展開,低聲讚歎:
“好一個少年郎,弓馬嫻熟,神采飛揚!果然,光看那篇答卷,我就知道,此子定然非同尋常!”
不出意外,騎射這一塊,吳狄絕對是甲等!
而這也正是他要的效果!
畢竟入場考試之前,江寒和他說:“吳老弟,記住了!武舉與科舉不一樣。讀書人講究謙遜有禮,那是因為文無第一!
可武人不一樣,你隻管施展全力,越出彩越好,越張揚得分越高。
想要在武考中壓服眾人,這玩意就得以實力說話。”
“總之,再簡單一點說,能裝就使勁裝,冇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