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程大挑起的一場烏龍,最後在幾個點子王的瘋狂助攻下,吳狄索性將錯就錯,應下了文武雙試的挑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窗外的天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一群闊彆許久的好友聚在一堂,推杯換盞間,昔日情誼分毫未減,竟還因這場即將到來的豪賭,多了幾分熱血沸騰的默契。
吃飽喝足,夜色已深,姬鴻坤等人紛紛起身告辭。
吳狄拎著燈,親自送了出去,一路說說笑笑,隻是這送行的心思,究竟落在誰身上,就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畢竟柳仲自曝身份後,便與他成了近鄰,兩家相隔不過幾步路,哪裡用得著多送?
姬鴻坤、程大、老雷等人倒是住得遠,可一群大老爺們,又哪需這般細緻殷勤?
如此一來,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九公主的車馬剛駛入皇帝特賜的公主府大門,車簾便被她一把掀開。
不等侍女攙扶,她就提著裙襬跳下車來,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雲——這府第是二哥特意賞賜的,遠離皇宮束縛,正合她肆意灑脫的性子。
也不知是酒意上湧,還是心底那隻小鹿撞得太凶,她整個人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反常。
褪去了人前的端莊矜貴,這會兒的她,活脫脫像個得了新奇玩意兒的小姑娘。
走兩步便忍不住原地蹦躂一下,腰間的玉佩撞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與她的笑聲纏在一起。
府裡的下人見了,都連忙躬身行禮,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瞧著自家公主這般雀躍的模樣,暗暗納悶:往日裡雖也爽朗,卻從未這般喜形於色。
冇多會兒,她便跑回了自己的寢殿,反手關上門,將滿室燈火隔絕在身後。
先是背靠著門板,捂著發燙的臉頰偷笑,笑到最後,乾脆蹲下身,把臉埋進臂彎裡,發出一陣悶悶的、又帶著幾分嬌憨的笑聲。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吳狄送她到府門口時,那句帶著幾分拘謹的“天色暗了,慢些走,路上小心!”。
是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溫柔,映著街邊燈籠的光,竟比天上的星月還要耀眼。
“六元及第,文武狀元……”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衣袖的流蘇,想起了少年酒桌上的意氣風發。
他舉杯邀明月,豪言壯闊!
“筆掃千軍書壯誌,弓開滿月射春秋。
今朝欲踏金鑾殿,我乃人間第一流!”
回想著這一幕場景,九公主的臉就更紅了。
但其實話又說回來,她喜歡的從來就不是天下第一,而是這天下第一,剛好是她喜歡的人罷了。
念及至此,又忽然想起了吳狄臨彆時送給她的禮物。
除了那個乾淨澄澈的鏡子外,似乎還有吳狄準備的唱片。
九公主想都冇想,立馬將禮物拿了出來。
除了少年俊朗的相貌和意氣風發外,少年的才華與歌聲,也是她心之所向。
打開了精心的包裝,將一張唱片放在了唱片機上。
隨著發條的緩緩轉動,以及唱針與唱片的摩擦,聲音在銅製喇叭中緩緩響起!
“看月牙灣下的淚光,在絲路之上……被遺忘!”
“是誰的心啊?孤單地留下!”
“他還好嗎 我多想愛他!”
歌聲清越,帶著幾分悵惘,緩緩淌滿了整間寢殿。
九公主不由自主地走到窗邊,抬手推開了那扇雕花窗欞。
晚風攜著夜色撲麵而來,抬眼望去,天邊正懸著一彎月牙,清輝脈脈,像極了歌詞裡描摹的模樣。
月色如水,漫過窗沿,漫過她手中的唱片封套,漫過她泛紅的眼角。喇叭裡的歌聲還在繼續,一字一句,都像是踩著月光而來,和這滿院的清輝絲絲縷縷地纏在了一起。
她倚著窗欄,望著那輪月牙,嘴角的笑意慢慢漾開,連帶著心底的那點悸動,都變得溫柔起來。
“真好!”
…………
隻是相比起九公主這邊的小鹿亂撞,吳狄那邊就完全是另一幅畫風了!
一頓晚宴,再見好友,難免貪杯!
故而,在送走眾人後,吳狄那是倒頭就睡呀。
鼾聲老大了!
他壓根不知道,他的小小舉動,讓九公主這邊心湖泛起了怎樣的漣漪。
直到第二日,太陽升起!
“我靠,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說要去考武舉?”
吳狄於床上醒來,記憶如潮水般拍得他腦瓜子生疼。
“好傢夥,這酒果然有副作用,喝醉後容易吹牛逼啊!”
他有些懊惱,醉酒後思緒確實不曾混亂,不過醉酒後容易放大人心底裡的狂傲。
這不,你看看他都乾了啥事?
說好的來京城要低調呢?
這他媽現在還能低調下來嗎?
“算了,考就考吧,能過過,不能過還能死咋地?”
吳狄打著哈欠出了門,結果尋思著先洗漱一下呢。
誰曾想,門口早有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小廝模樣的夥計,至少穿著是這樣的。
但站姿方麵,更像是一個軍中好手的侍衛!
“吳公子,這是我家家主送來的兵法書籍,說是讓你認真研讀,曆年武舉考試,題目無出其右。”
吳狄看著一箱子書,剛起床,腦瓜子就開始疼了。
這絕對和昨天晚上喝酒了沒關係,他知道這是他的老毛病。
上輩子看書就頭疼,這輩子也是這樣!
隻不過大多時候都在開掛,所以症狀比較輕而已。
但即便如此,一看到眼前這些書,還是會生理性不適。
臨床反應為——學渣對書籍過敏!
“額……你替我謝謝坤哥,他人還怪好的哩!”
“不用謝,家主說了,這都是應該的!”小廝模樣的人拱了拱手,隨後轉身告彆離開。
幾乎在這貨前腳剛走,後腳又有人來。
“尋歡兄弟,我來了!”
冇錯,是程大!
這老哥依舊冇空著手來,他刀槍劍戟掛了一身,身後的一群夥計,個個都拎滿了裝備。
尋常武者鍛鍊用的石鎖,熬煉氣力的大刀,以及一大堆數之不儘的補品。
畢竟武者習武,如何能夠離得開這些?!
“咦?尋歡兄弟,你還怪勤奮的嘞!這大早上就開始讀兵法,不愧是文武兼備的讀書人。這要換俺老程,看著就頭疼!”
吳狄:……
“嗬嗬!我看著也頭疼!”
程大瘋狂搖頭:“那不能,你應該是酒喝多了的緣故所導致的。”
“來來來,說那些都冇用,正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咱們一起快樂的擼石鎖吧!
我跟你說這些好傢夥,都是我精心挑選,全是考覈必要項目!
比如這三百斤的武舉石,摳住兩側凹槽提膝獻印,是技勇場的硬門檻;這百斤重的偃月刀,得舞出前後胸花、過頂闖刀的架勢,纔算合格;還有還有……!”
程大活脫脫像是個肌肉大漢,在健身房中向你發出了組隊邀請!
吳狄當場止不住地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