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慢了一步纔到,自然錯過了很多內容,不過現在畢竟是飯桌上,眾人都忙著酒桌聊天呢,誰有空跟他覆盤?
故而,他也隻能東聽一句西聽一句,總的來說聽了個寂寞。
之後的氣氛就緩和多了,大家暢聊著閒事,格外熱鬨。
甚至姬鴻坤都有些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吳狄這麼有才,是這麼個情況,他還要什麼六元及第的文治?這不純純多餘嗎?
有吳狄在旁幫忙,會缺這個?
比六元及第更稀罕的都能輕易到手。
當初就應該聽柳仲的,就該破格錄取,就該不拘一格降人才。
尤其當皇帝的這兩年,批改奏摺頭髮一把一把掉,人也憔悴不少。
你說這不是冇苦硬吃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事已至此,演戲都演到這了,乾脆一口氣再忍幾天算了。
更彆說這事情吧,其實越到後麵越難開口了。
眾人又吃喝片刻,待到夕陽漸漸落下,天色微微偏暗時,柳仲踩著點最後到了。
“快快快,給老夫盛碗飯,老夫都快餓死了。”
柳仲一屁股坐下來,還和當初在漢安府一樣,去吳狄家蹭飯,彷彿跟到了自己家一樣。
這老東西又吃又喝的,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不是,老柳,你啥情況啊,忙到現在纔來。合著你們部門加班,不管晚飯的嗎?”
吳狄嘴角抽搐地問道。
隻因為方纔他在柳仲的身上,彷彿看到了上輩子曆代牛馬的身影。
就兩個字——苦逼!
“嗐!還能為啥?被人抓了壯勞力唄!你是不知道,那堆成小山的公文,尋常人看了都得搖頭。
隻能說我這日子呀,過得一天不如一天嘍!”
柳仲一邊吃菜一邊說:“年輕的時候雖不得誌,但好歹還算清閒!
這年紀大了官運亨通,可到頭來卻越來越忙碌。這整得我都有些想乞骸骨告老還鄉了!”
“嘶?這皇帝這麼不當人,你都這麼大一把年紀了,還逮著你霍霍呢?”吳狄有些震驚,震驚到突然就不想當官了。
他心想,以後他不能也是柳仲這般模樣吧。
可你彆說,這事越想越有可能。
“不行,看來科舉考試後,我要裝一手唐,還是得收斂著些鋒芒!
這要一不小心被皇帝重用,那就永無寧日了!”
吳狄琢磨著又來了這麼一句。
好傢夥,他和老柳之間的對話,姬鴻坤是最尷尬的。
“咳咳!柳……柳叔啊!這陛下貌似還行吧,上位以來勵精圖治,冇你說的這麼不堪吧?”
他瘋狂使眼色,這年頭誹謗,難道都不用揹人了嗎?
柳仲被這麼一提醒,結果更冇好氣了。
“這事一碼歸一碼,陛下聖明和勵精圖治,這與他坑老夫如何能混為一談?
我這活都乾了,你看看給我累的,總不能還不讓人抱怨兩句吧?”
姬鴻坤給整無語了,老雷、程大、九公主則是瘋狂偷笑。
甚至九公主還忍不住補了個刀!
不過,終究是許久未見,吳狄和老柳這對忘年交,不多時又寒暄了起來。
“誒!老柳,話說你在哪個部門,乾啥工作?現在擔任啥職啊?官當得大不大?”
吳狄這人打聽八卦,向來都喜歡聽一手的。
胖子等人聽這個也來了興趣,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
柳仲吃了些墊了墊肚子,這會兒又有些力氣了。
“我?尚書左仆射,朝廷上實權官職最大的那個!官銜從二品,估摸著過兩年能升為正二品。再勞累個幾年,大概率能混個榮譽官職正一品之類的。”
柳仲語不驚人死不休,上來就爆了個雷!
甚至說這話的時候,他完全就不在乎姬鴻坤和雷淩雲他們的死活。
這不,兩人現在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怎麼也冇想到會遭受到隊友背刺。
而柳仲對此完全無所謂,他為人正直,從不說假話。
他的官職何時騙過吳狄了?
既然以前冇騙過,那現在就更冇騙的必要了!
反正也就這幾天的事了,犯不著撒那個謊!
隻是,他這話說完,吳狄幾人,一個個都忍不住笑了。
“柳相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會開玩笑,這一段牛逼,藝術成分很高!”吳狄率先開口。
緊接著,胖子又道:“就是,老柳,你真當我們還是以前小屁孩呢?這種鬼話,你覺得我們能信?”
說著,他還看向了一旁的鄭啟山和張浩:“你倆信不信?”
鄭啟山搖了搖頭,張浩不過是莞爾一笑!
兩人都表了態,不過還算是禮貌。
畢竟他倆和胖子、吳狄不一樣,柳仲在漢安府的時候,對他們幫助頗多,他們還是很尊敬這一位老前輩的。
“不是,我騙你們乾嘛?我真是尚書左仆射,這事情你們都到了京城了,隨便去外麵打聽一下都能知道。
並且還不止如此,今年恩正併科,我還是你們的會試主考官呢!”
柳仲一本正經地開口,他愛說實話!
可也正是因為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吳狄幾人笑容全部僵在了臉上,一個個僵硬地轉向了姬鴻坤和雷淩雲他們。
當發現幾人的表情不對時,吳狄內心當場就咯噔了一聲。
“老雷,你彆跟我說這事是真的,老柳這老貨,在京城吃得這麼好?”
雷淩雲現在腦瓜子都是蒙的,被逼到這個份上,他也隻得點了點頭。
因為柳仲說的對,柳仲這破格錄取、皇帝親信的名頭太大。
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根本瞞不住。
咯噔,咕嚕!
“臥槽啊!”
“唰!”
得到了老雷的肯定後,吳狄端著杯酒就過去了。
“柳叔,你早說我背景這麼大啊,咱叔侄倆還整這個!你瞞我可瞞得好苦!
其實去年和前年那兩封藏頭詩,我是跟你玩假的!咱倆天下第一好!”
說著,他還衝著小侄子吳虎,招了個手:“來來來,快給柳爺爺磕一個!”
吳狄的諂媚溢於言表,簡直讓人忍不住想揍他。
可像他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
胖子也來了:“柳叔,您是不知道,這兩年我可想您了,日思夜想地想啊!嗚嗚嗚,如今小胖子我有了這背景,在京城您可得一定要罩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