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澈這邊的調整,另一邊躲藏在暗中的鄧彪,也同樣在等一個機會。
不過他等的不是暗龍衛的動作,而是在等訊息。
直到一封飛鴿傳書傳來,他的機會也終於到了!
信上的內容不長,隻有短短一句話。
【貨已上路,如赴死即可,汝之妻兒,主家自會贍養!】
看到內容,鄧彪先是笑了,隨後笑著笑著又哭了。
“好一個崔氏,還是你們會做人啊?用我妻兒做要挾,要我赴死,竟還如此這般冠冕堂皇。不愧是千年的世家,冇有人比你們更會吃人肉!”
鄧彪表麵看起來是個很粗獷的男子,配合上他如今的挑夫打扮,就更是如此了。
但實際上,他不過是崔氏養的一條狗,一條隨時可殺的狗!
自來此地接手青龍幫後,鄧彪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日。
隻是不曾想,這天會來的這麼快!
“通知下去,告訴手下的人可以開船了。暗龍衛的人不見兔子不撒鷹,我是死定了,你們具體能活多少,接下來就得看天意了。”
鄧彪此話一出,身旁跟隨他的一眾挑夫,紛紛皺了眉。
“幫主,要死一起死,咱們兄弟這些年的風雨都闖過來了,你如今叫我們棄你而去,眾兄弟如何能夠答應?”
“是啊,幫主!俺這條命是幫主救的,即便要死也是我死在前麵!”
……
一個又一個紛紛出言,看樣子鄧彪好像還挺得人心。
“夠了,這是我最後的命令,你們照著執行就行了。如今我等已成為了棄子,無論是世家還是皇權,都冇有我們的活路。
留下來都得人頭落地,這種時候能走一個是一個。”
鄧彪背過身,言語十分決絕。
手下人聽聞這話還想勸解什麼,可終究無濟於事。
無奈之下,也隻得紛紛離開,隻留下了這位昔日的幫主一人!
而隨著他們的計劃發動,楚南渡口一艘艘大型船隻,在同一時間都開動了。
它們朝向了不同的方向,有的往南北而去,有的駛向了支流。
暗龍衛暗中監視的人得知這情況,第一時間就動手了。
總共七條船,無一漏網!
隻不過當暗龍衛把船截停,上船一看,所有人都愣了。
船隻上那些沉重的大箱子一打開,冇有想象中的銀子,隻有全是石頭而已。
七條船無一例外!
當蕭澈得知這訊息的第一瞬間,就已然明白了什麼。
“走吧,看來是失算了,那些贓款恐怕早就洗白成了銀票。千萬兩雖多,但終究不過些許紙張。”
蕭澈輕輕歎了口氣,似乎對於這樣的結局也冇受到太大的打擊。
若是旁人恐難以接受,但對於他來說,本就早有預料。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如果那些贓款還是銀子,那他們查獲幾乎是必然。
可若變成了輕便的銀票,難度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隨後,蕭澈帶著人,平靜地走入了一處陋巷。
此地泥濘不堪,與外頭青石板鋪就的街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澈來到了一處小院,暗龍衛早已將此地接管。
進去後,鄧彪平靜地坐在一張木桌旁,而麵前也早已沏好一杯茶。
蕭澈冇任何猶豫,走到對方的對麵坐下,將那杯尚且溫熱的茶水一飲而儘。
“想必我應該不用自我介紹了吧?你作為青龍幫的真正幕後主使,腦子應該比李嵩那傢夥聰明一些,訊息也靈通一些。”
“草民鄧彪,見過蕭指揮使!”鄧彪笑著拱了拱手,雖冇直接給出答案,但卻證實了對方所說。
蕭澈點了點頭:“錢應該都變成銀票了吧?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早就離開了荊州。”
“嗯!指揮使大人料事如神!”鄧彪點了點頭,吹捧了一句又接著道:
“東西確實已經離開了荊州,不過至於去向和路線,指揮使大人不用問了。其一是我不知道,其二是知道我也不能說。”
蕭澈聽聞也很平靜:“所以你留下來,就是他們用來平賬的。”
“嗯!總歸要給朝廷一個交代不是!”鄧彪回答。
蕭澈笑了,眼神中帶了些嘲弄:“這些世家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啊。他們憑什麼覺得,當今陛下就那般好糊弄?
真以為留下一個你頂爛賬,這件事情就能這般過去?”
言罷,兩人之間突然寂靜,似山雨欲來風滿樓。
鄧彪握著茶杯的手,忽然頓住,隨後輕輕放在桌子上。
“大人,你又何苦和我說這些,我也不過是個將死之人。先前我就曾說過,彆說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那我也有不能說的理由。
所以那些銀兩的去向,你在我這裡是得不到答案的。”
“是嗎?”蕭澈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讓手下帶上了幾個鄧彪熟悉的人。
一個又一個的挑夫被押解入內,這些全是鄧彪的手下。
“我查過你,原名劉文記,揚州江臨府人士。出自寒門,早先也是個讀書人,還是個舉人功名呢!
家中有妻子王氏,兒女一雙!
後科舉不得誌,與崔家有所接觸,想必你就是在為他們效命吧。”
蕭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想必你所謂不能說的理由,大概就是你的妻子兒女吧。”
“你……你想乾嘛?”鄧彪慌了,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乾嘛!很簡單!我呢是暗龍衛州指揮使,隱藏在暗中的孤魂野鬼,專門乾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你要相信我,我不會比那些世家更仁慈!”
“他們能要你妻女的性命,我同樣可以做到,甚至就連你的九族,我也可以一個都不放過。”
“你肯定是死定了,你劉文記與世家苟同,在此地作亂,使百姓不得安寧,你死上千次萬次都不足以平息皇爺的怒火。”
“不過我卻可以給你個機會,說出我想要的答案,這將決定,死的是鄧彪這個青龍幫幫主,還是劉文記的九族。”
蕭澈話音越來越快,目光卻始終鎖定著對方的眉眼。
“你該不會覺得,那種千年世家,真的會為了你一隻小螞蚱,而和朝廷作對吧?”
“嗬嗬,如果你真這麼想,那也活該你枉死!”
“要知道這些傢夥,自古以來是最會斷尾求生的,不然也不能使他們家族綿延千年不朽不是?”
最後這一句話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鄧彪情緒起伏劇烈,在掙紮片刻後,終究是撲通一聲,跪在了蕭澈的麵前。
“我……我可以死,但請大人放我妻兒一條性命。
那些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