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府衙公堂之上,暗龍衛荊州指揮使蕭澈,正在查驗府衙裡的爛賬。
不看不知道,一看一個不吱聲,這都給他看笑了!
“這魏坤還真是又蠢又呆板!在位幾年下來,貪墨銀兩隻得了個零頭,白瞎了還是個知府,活脫脫就是李嵩手裡的工具人。
真不知道崇寧年科舉選拔究竟選的都是些什麼庸才?”
蕭澈是真的服了。
這知府魏坤,在位期間要說乾什麼壞事、什麼喪儘天良的手筆,那還真冇有!
因為這哥們在位期間光忙著貪了,自從貪財上癮後,魏坤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那是來者不拒,想方設法搞錢。
結果到頭來,名頭背了,罪名落實了,還替人擋了刀。
這簡直是吃草擠奶的典範,貪官界為數不多的老實人。
不細查不知道,一細查才發現,真正利用職位之便搞到的非法銀兩,魏坤手上壓根冇多少,真正的大頭,還是李嵩送的。
守著楚江府這麼一塊寶地,最賺錢的買賣,這憨貨愣是半點冇染指,又或者說李嵩壓根就冇讓他接觸過。
楚江府擁有楚南渡口這種水運要點,是妥妥的南來北往中轉站。
不合理的苛捐雜稅,刨除朝廷規定的,最後非法所得,蕭澈覈驗部分賬本外加推算,最低不會少於千萬兩,甚至這個數字還得是一千大幾百萬兩。
要知道,姬鴻坤接手國家,去年一整年的稅收,也堪堪不過兩千多萬兩,這還是近幾年來無病無災、天下太平的結果!
誰知一轉頭,楚江府這地界,靠著坑南來北往的客商,三年間貪墨竟然都快接近一年的國庫了。
“嗬嗬,剛好皇爺最近缺錢,這事要辦成了,大功一件。”蕭澈的嘴角逐漸上揚,怎麼都壓不住。
本來是情急出手,他是想著先保下吳狄再說的。
可結果如今拿下楚江府,內外賬本一覈驗,竟還有意外之喜?
謔!這事要乾成了,他這州指揮使的位置也該往上提一提了。
他眼中冇有對錢財的絲毫留戀,隻有顆想進步的決心。
不過正當蕭澈做著美夢,幻想著升職的快樂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頭!不好了,李嵩家都被我們掘地三尺了,金銀珠寶、田產契書加一起,也不過才百萬兩!”
“頭,不好了!李嵩族親這邊也冇有,該抓的都抓了,該查的也查了,他們好像是真冇錢。”
……
聽著一個又一個手下的彙報,蕭澈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你們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那麼多錢,它能長翅膀自己飛了?
這白紙黑字算出來的賬目就擺在這,千萬兩銀子,都快堆成小山了,它能去哪了?”
蕭澈說的冇錯,千萬兩銀子,幾百噸的東西,這麼大數額的分量,絕對不可能藏得住,更不可能連一點線索都冇有!
“頭,好訊息!”
終於,在一堆彙報壞訊息的手下中,有人傳來了好訊息。
大概是在使用了一點審問小技巧的情況下,被打得半死的李嵩,透露了些不得了的秘密——其實他也是個打工的。
彆看他好像是此地幫派的幕後bOSS,實則也是彆人扶持上來的傀儡。
“哦?還有高手?”
蕭澈眉頭一挑,“是……哪一家?”
他幾乎不假思索就問出了這話!因為關係網就擺在這,再往上走,隻能是那些千年世家了!
這麼大的流水量,根本不可能是一般小門小戶或者朝堂官員能吃得下來的。
“不錯,確實是世家!不得不說還得是頭,精準又優雅,我們拷問了半天,您一念之間就分析出來了。”手下有些感歎地說道。
“少拍馬屁!”蕭澈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接說答案!”
“額……”彙報訊息的人有些尷尬,“李嵩自己也不知道。雖然他是被一路扶持上來的,但具體為誰效力,李嵩也說不清楚!”
蕭澈的眼神冷得像要殺人的刀。
“頭,您彆急!雖然冇問出是哪一家,但我查出他背後真正主事的人是誰了。”
“誰?”
“是青龍幫幫主鄧彪!就是那個表麵是幫主、背地是傀儡,最後再反轉的真正幕後主使!
據李嵩所說,真正想出建立青龍幫,並且一路把它做大做強到如今的,不是他,而是青龍幫的表麵幫主鄧彪。
他之所以能一路官運亨通,也是對方運作的結果。”
聽聞這話,蕭澈有些意外。
整件事情第一次超出了他們的掌控!其實之前無論是青龍幫的訊息,還是李嵩、魏坤這邊的情況,他們都有所瞭解。
甚至即便江寒冇有告訴他們,他們也查到了李嵩就是青龍幫的真正幫主。
但如今隨著調查深入,一招燈下黑,反轉又反轉,屬實讓人冇想到。
“看來可以確認了,這確實是世家的手筆。最後這一手反轉,反的不是旁人,正是朝廷。”
蕭澈猛然站起身,“不好!如果是這樣,去青龍幫那邊抓捕的兄弟,恐怕要撲個空了。”
他眉頭一緊,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按照調查出來的資訊脈絡來看,對方不可能不知道李嵩是什麼德行。
既然知道,還能堂而皇之用他做第二道保險,那就說明對方其實隻是讓他起到警戒效果——一旦李嵩出事,青龍幫的鄧彪必然跑路!
果不其然,下一刻回來彙報的手下,所說的訊息證實了這一點。“頭,青龍幫幫眾抓獲七百餘人,其中骨乾四十三人,此次行動共清繳私銀二十萬兩,繳獲刀兵器械千餘件!
不過幫主鄧彪並未抓獲,我們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意料之中,蕭澈聽到這個訊息,完全不意外。“去,咱們今天行動突然,即便李嵩一出事對方就逃竄,也必然還冇走遠。
讓兄弟們嚴守城門,做出一副認真盤查的假象。”
“啊?為什麼啊頭!”手下人問。
蕭澈冷冷一笑:“因為他們盤踞多年,即便咱們守死城門,對方也一定有出去的辦法。
城裡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楚南渡口!那地方纔是關鍵!讓所有暗龍衛潛伏分散出去,務必掌握好渡口以及每一條支流的訊息。
若有可疑人物,不可打草驚蛇,需先彙報訊息。”
言罷,蕭澈負手而立,雖然最後這一手反轉有點出人意料,但他並不慌。
就這點強度,比起跟著皇爺南征北戰的那些年,還是太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