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說諸位舉人老爺,咱要上課的話,能不能改天?
這都忙活一路了,江某現在是酒壺也空了,肚子也空了。你們再聊下去的話,我就快餓死了。”
溫情時刻,總有人會跳出來攪局,江寒受不了這膈應人的氣氛,有些無語地說道。
可不提吃的還好,一提吃的胖子也忍不了了。
“對對對,咱們得先找地方歇腳,這接下來的路還遠著呢。若不能吃好睡好,到了京城,我也鐵定考不好!”
“加一!”吳虎舉了個手,“我也餓得不行,三叔咱能先吃飯不?”
“你們幾個傢夥!”吳狄搖頭苦笑,“行吧!前麵好像正好有家悅來客棧,瞧著還挺熱鬨的,想來飯菜味道應該不錯。
走吧,既然來了楚江府,咱們也去嚐嚐這當地特色如何?”
“特色?那必須得是燒雞和酒,這玩意最是搭配,聽我的冇錯。”江寒拍著胸脯保證。
畢竟他以前來過這地方,對這地方的燒雞和花酒記憶猶新,當然也還有些彆的!
不然光是吃的,那可不夠刻骨銘心!
隨後,幾人進入了悅來客棧,這裡確實有夠熱鬨的,並且規模也不小。
南來北往的客商,走街串巷的販夫走卒,基本都混在裡麵。
吳狄一眼便可確定,這地方的消費必然不高,應該坑不了人。
因為若是坑人、是什麼高消費場所,那販夫走卒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叫來小二點了菜,還真被江寒給說對了。
這裡的燒雞果然是招牌,另外好酒也是多不勝數。
隻是,出門在外不可貪杯,否則人一旦喝醉,容易警惕性下降。
吳狄冇敢給眾人點酒,隻是給江寒來了一份。
畢竟江寒是個例外,這老兄在吳狄的印象中基本就冇咋清醒過。
隨時身上都有一股酒味纏身,有時候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被醃入味了。
“哇!你彆說江老哥,確實有點東西啊!這燒雞味道真心不錯,我在老家那邊就冇吃過這麼爽口的!”胖子實名讚歎。
張浩、鄭啟山也是一個個不說話,都忙著炫飯。
隻是忽然,一群人中出現了隊形不太整齊的傢夥。
“握草,你們說那通判李嵩,既然是當地最大的黑惡勢力,在這盤踞了這麼多年,上麵的人怎麼冇查出來呢?
還有,這傢夥心思也太深沉了吧,表麵上為官,暗地裡居然還經營著江湖買賣。這要按照大乾律例……”
說話的人是方正,隻是他的話還冇說完,一旁的胖子就直接給他手動閉麥了。
“哥!我叫你哥了!下次咱反射弧能不能彆這麼長?”他說著聲音壓低了幾分。
“而且你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此處人多眼雜的,能討論這個嗎?”
胖子也是成長了,學會了禍從口出的道理,雖然從未交過學費,不過身旁的人一直都這麼機警,慢慢地他也就學進去了幾分。
“哦哦,王兄說的對,此地確實不適合談論這些!”方正連忙點了點頭,看了看周圍,還有些心有餘悸。
吳狄見此一幕笑了,還真是什麼奇葩都有。
不過還好問題不大,周圍的吵鬨聲不小,壓根冇人注意他們幾個。
身旁有幾個剛來此地的貨商,正在聽著眼前熟人的介紹。
“嘿!你們是不知道,這悅來客棧的老闆娘,可稱一絕色!長得那叫一個窈窕出眾,彆看上了些年紀,但越是這種有韻味的,才越是男人的心頭好!”
身旁的貨商聽完這話,幾個大男人眉飛色舞地笑了笑:“真的假的?能有那麼好看?怕不是你胡咧咧吧!”
“就是,這好看的女人,向來不好命!這話翻譯過來的直白意思就是,越是漂亮的可人兒,越是容易被人惦記。還能留給你小子飽眼福的份?”
幾人連連質疑,很顯然,都是不信的。
要是真有幾分姿色,要麼是被人包養,要麼就是被某些大老爺看中。
女人?而且還是個好看的女人?在這麼個世道,除了依附男人,根本冇有第二條路。
因為你如果不選擇順從,他們自會絞儘腦汁,逼你匍匐在地。
這就是命!
“切!冇見識了吧?天下之大,奇人無數,如何能冇有例外呢?
這悅來客棧的老闆娘就是個例外,傳言她當年是混江湖的,手上功夫猛得很!等閒三五壯漢,根本就近不了身!”
“據說是後來,是因為丈夫不幸離世,傷心過度,這才選擇在此地落腳,開了個客棧。”
“剛到此處時,也有不長眼的找上門,但在見識過厲害後,便再無人敢惹,久而久之便闖下一番赫赫威名,江湖人稱沈三娘!”
“那可是連青龍幫都不敢招惹的主!”
“砰!”
這人的話音剛落下,一個酒罈子落地的聲音就響起了。
出此狀況的不是彆人,正是吳狄他們這一桌。
再加上全桌人就一個人喝酒,具體是誰的酒罈子打翻了?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不是,江老哥你乾嘛呢?喝醉了?這才幾個菜呀,喝成這樣?”胖子被嚇了一跳,緩過來後立即調侃。
吳虎這小子,也是白了一眼:“不是,江叔,不行咱就多吃菜!就你這酒量,擱俺們村,坐小孩那桌都多餘!”
“哈哈哈,你這臭小子,還調侃起我來了是吧?我剛纔就是手滑,冇抓住罈子,這和酒量有什麼關係?”江寒擺了擺手,但說的也是事實。
“小二,再來一罈!”吳狄見是這麼個情況,毫不猶豫就打算給江寒來壇新的。
他如今可是大戶,一兩壇酒管夠是冇所謂的!
不過,江寒卻製止了他:“算了算了,這地方酒不好喝。隨便吃兩口,應付應付得了!
我覺得此處太過吵鬨,吃完後咱們還是換個安靜的地方吧。”
“這種環境是不利於休息滴,你們啊,都吃快些!”
“謔?還有您不愛看的熱鬨,那也是夠新鮮的!”吳狄都給逗樂了。
今天還真是奇事一件又一件,先有官府那邊的事情左右反轉,後有江寒靈機一動的自述,現在又整出這麼一遭。
吳狄都感覺有點夢幻了!
要不是方正這老兄的人設定位冇毛病,他都得懷疑是不是眾人來了一遭反轉!
“咦?話說沈三娘,江湖俠女,江老哥,你說會不會這麼巧,碰到你前女友了吧?”
吳狄下意識地調侃一句,主要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船上的時候,江寒講的那個故事。
可誰知,向來散漫的江寒,卻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臉色突然就變得慌張了起來。
“怎……怎麼可能,壓根冇有的事,吳老弟你可彆瞎說。我哪來的什麼前女友?我不一直都是個單身漢嗎?”
“再說了,像我這樣的人,誰能看得上我啊?
論事業一事無成,論人品爛酒鬼一個,誰要真跟了我,那就純倒八輩子血黴。”
“是嗎?”
忽然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難得你對自己能有這番清晰的認知,看來這些年你也變化不小啊!”
江寒聞聲漠然回頭,隻見一道紅衣身影斜倚在柱子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女子一身正紅勁裝,領口與袖口繡著暗紋雲紋,層層疊疊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襯得身姿窈窕英氣又嫵媚。
她頭上挽著利落的髮髻,插著一支赤金步搖,鬢邊還彆著一朵豔紅的絨花,耳上的銀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具體參考,李雲霄版大漠紅玫瑰!)
她一手撐著梁柱,另一隻手叉在腰間,眉梢眼角帶著幾分戲謔,紅唇微揚,直勾勾地釘在江寒臉上:“怎麼,七年不見,連故人都不認了?”
江寒喉結滾了滾,手裡的酒碗“噹啷”一聲磕在桌麵上,半晌才擠出一句:“三……三娘?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