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郎親啟
展信安。
寒來暑往,倏忽歲暮。憶昔漢安過往,恍如昨日,吳府諸位,令人難忘。近聞君秋闈折桂,一舉奪魁,解元之名傳遍漢安,心下甚慰,亦為君賀。
近來閒時觀書品茗,偶隨家中長輩研習茶藝,略窺門徑。今歲新焙“瑞草魁”,湯色清澈,香氣高銳,最是能滌盪塵煩。念及郎君赴京路途遙遠,案牘勞形,特寄上二百斤,聊供途中與燈下解渴醒神,願這一盞清嘉,能伴君一路春風。
紙短情長,書不儘意。待到來年春風起,與君策馬向京華。
蔡如雪 謹書
歲末吉日】
這是一篇廢棄的草稿,未被九公主采納的信件。
原本姑孃家家的,她確實應該這麼寫!
也很符合規製,符合一個姑孃的身份!
可偏偏不符合她!
尤其什麼觀書品茶,看起來就不像她的作風,假的不行。
另外就是,兩百斤好像有些少了,那其他人還得分呢,兩百斤那夠?!
故而,最後的內容就變成了:
【李尋歡,本小姐給你寄了些茶葉,感覺味道一般,反正我喝不慣。
回家後無聊死了,京城這破地方真不如漢安府好玩。
另外,聽說你中舉得解元了?挺厲害的嘛!不過要我說你還差得遠呢!
據說會試的時候難度更高,天下才子雲集,絕非一洲之地可比!
還記得你欠我件事嗎?
我最近想好了,我還冇朋友考上狀元呢,所以我想看看考上狀元是什麼樣子。
怎麼樣?行不行啊菜雞?
…………
^_^】
內容不長,最後畫了個潦草的笑臉!
這把吳狄都給看傻了!
好吧,隻能說這很蔡如雪,像是她能乾出來的事。
不過考狀元嘛,這玩意他倒是有信心,但你要說能不能行?
這還真不確定!
畢竟誰也無法確保,會不會有極個彆臭不要臉的傢夥,人脈大道通天。
即便他寫出了絕世華麗的文章,也依舊玩不過暗箱操作。
所以,吳狄回信時隻是保證會努力,能不能行不知道,這玩意得看運氣。
但回完信後,他又撓頭了,答應對方的三件事,最後一件事讓他考個狀元?
這玩意和蔡如雪有半毛錢關係嗎?
搞不清楚,吳狄也冇多想,隻能說女人的心思你彆亂猜,猜也不一定猜得準。
“這還想啥呢?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三叔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這情況一看就是,出嫁的標準唄!”
“比如我此生所嫁之人,心之所念者,必是什麼天下第一?
這是話本小說的老套路了,基本裡麵的主角,但凡考中狀元,都會有這麼一段狗屎情節。”
忽然,小丫頭吳映雪不知從哪冒出來,又一次把吳狄嚇了一跳。
“不是,你這小妮子,從哪冒出來的?一天天神出鬼冇的?”
吳狄拍著胸脯,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自己的驚慌。
“嗬嗬!我就單純來叫你吃飯的,隻不過你和上次一樣,也不知道在想個啥,叫你也冇什麼反應。
還有,這內容不是我想偷看啊,三叔你就明晃晃地擺在這兒,我想注意不到也很難啊!”
吳映雪雙手一攤,表示這事情她不背鍋,跟她半毛錢關係冇有。
她像是那種會偷窺彆人秘密的人嗎?!
“去去去,人家是那意思嗎?你就瞎想,以後少看點話本小說,那種東西冇啥營養。”
吳狄白了對方一眼,慌亂地將信件收了起來。
可誰知小丫頭卻冇好氣地說:“我也是女兒家,這種事情,三叔你哪有我懂?”
“本來還想給你當個軍師,指點你兩手!但你要這麼說的話算了,你自個瞎琢磨吧!”
吳映雪是服了這個死鴨子嘴硬的三叔了,愛咋地咋地吧,她才懶得操心呢。
可誰知這話說完她才走到門口,身後的聲音就緩緩傳來。
“且留步!”
吳狄最終還是艱難的開了口。
“那個……你真懂?要不給三叔分析分析?”
“切,現在知道求我啦?晚了!不教你!”吳映雪小腦袋一甩,直接溜了。
故而吳狄當場尬在那,一片淩亂!
…………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年關將近,他的回信和禮物,也比預計時間更早地來到了皇宮。
吳狄是個會送禮的,他一向不送彆人想要的,隻送自己有的。
冇錯,他送東西從來不看彆人想要什麼,而是得看自己有什麼。
誰家好人回個禮物,還得想破腦袋地尋思送什麼?
那不就近取材就可以了嗎?
“哇,這尋歡兄弟還真厲害,他到底是如何把聲音放進這種喇叭裡的?
有了這玩意,可比宮廷樂師省事多了。”
姬鴻坤很欣喜,他收到了很意外的新年禮物。
冇錯,就是唱片機!
是第二代唱片機,技術更為完善,音量可調節,雜音會更小,雖然比不上現代的音響,但在音質方麵,已經有了較大的飛躍。
而吳狄回覆姬鴻坤的生財之道也與這個有關。
隻不過具體細則,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吳狄隻說等他到了京城再細談。
“嗯,確實很神奇,簡直鬼斧神工,非奇人所不能為也!
若非信中寫明瞭原由,你要跟我說一堆鐵疙瘩組成的東西會說話,
這放在民間不就是妖怪成精了嗎?”老雷也滿眼驚奇,同時又有些嫉妒了。
因為他收到的禮物不是這個,他收到的禮物又是一堆棋譜!
雖然這東西他也挺喜歡的,可相比起唱片機,總覺得不夠看了!
還好他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老柳。
老柳得了一幅字畫,吳狄說這幅字畫是出自於本屆梁洲鄉試解元公、才名響徹天南地北、聞道四句的作者……之手!
總之就是頭銜一大堆,關鍵每一個都還是真的,壓根無法反駁的那種。
吳狄還重點說明瞭,雖然這幅字畫當下不怎麼值錢,可你隻要放一放,未來一定會炒出天價!
若是將其當成傳家寶,數百年後,即便後人冇落,甚至都可能憑此字畫得一場富貴。
柳仲當場鬱悶了,這不廢話嗎?
彆說是吳狄的了,即便是他的字畫放上幾百年,那也得值錢啊!
這古董能不值錢嗎?
可這還不是最氣人的,最氣人的是,當他打開信件內容,看到那首祝福詩後,老柳再一次炸了。
初看,藏頭冇問題,寓意還行!
再看藏尾…………
“陛下,老臣覺得,唯纔是舉固然重要,但不拘一格降人才也很重要。
要不彆考了,您直接下道聖旨,讓吳小子立即走馬上任吧。
這樣有才的年輕人,我們怎能讓他閒著呢?”
聽聞此言,老雷和姬鴻坤都嚇了一跳。
“不至於,不至於,老柳你先消消氣,年關將近,這也就一兩個月的事兒。”
“是啊柳仲,尋歡兄弟跟你開玩笑呢,何苦跟他較真!”
……
“嗬嗬!臣,尚書左仆射——柳仲,懇請陛下頒佈聖旨!
吳狄才學遠揚,乃不世出之大才也,其文可安邦,其智可濟世,陛下若能擢用此人,必能輔朝堂之治,解民生之憂,實乃大乾之幸!”
“總之乾什麼不重要?先找點事給他做很重要!老臣死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