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記那一日,宮內嘩變,兄弟鬩牆,父子爭位!”
“而我老雷,堅定地選擇了當今陛下。我一人獨麵太上皇,任爾外界刀兵喊殺震天,老夫亦是巋然不動!”
“手中執棋,目光如炬,怎一個瀟灑了得?”
“後來,太上皇問我何故謀反?我說:為了這個天下,我為天下至公而落子,為朗朗乾坤而落子,為我心中的萬世太平而落子。
這世道,終歸是要有人……”
“嘔!”
老雷正吐露著真相,胃中一陣翻湧,直接吐在了馬車上。
吳狄反應極為快速,一個側身連忙躲開,才避免了這老東西吐在自己身上。
“不是,老雷你特麼的……我跟你說,咱關係好歸好!但吐車上二百,這事冇得商量!”
吳狄滿眼嫌棄,這馬車可是他的呀,正所謂兄弟如衣服,車子如媳婦。
這馬車是他親自畫的圖紙,裡麵的很多設計都讓小豆調整了好多個版本。
放在這個時代來說,妥妥的限量定製版,還是專屬DIY!
他自己都冇坐過幾次,結果被老雷這麼一吐,心裡膈應極了。
“不是,小師父我真冇騙你,我當時比這個還屌。”老雷見對方不信,擦了擦嘴,湊近就要繼續解釋。
可吳狄卻嚇壞了,一臉“你不要過來啊”的表情,嘴上更是嫌棄不已。
“啊對對對,我知道了,那又怎樣?要給你頒個獎嗎?”
“真是的,我以為我爹喝醉了就很能吹了,結果你比他還能吹!”
吳狄壓根冇信一個醉鬼說的話,還麵不改色、落子定乾坤呢?
這種離譜的畫麵小說都不敢這麼寫,他老雷是真敢吹。
不過也在此時,驛站到了!
吳狄擺了擺手,嫌棄歸嫌棄,但老雷醉的站都站不穩,再怎麼還是需要人攙扶的。
他與趕馬車的夥計兩人合力將老雷扶下來,然後進入驛站,吳狄上前交涉。
找了一圈後,並冇有找到驛站的主管官吏——驛丞,隻找到了幾個小吏。
奔著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吳狄以銀兩開道。
“你好,這位差爺,勞煩通融一下。”吳狄遞過一錠銀子,指了指身旁醉醺醺的雷淩雲,“這位是秋闈主考官團隊的雷大人,方纔路上貪杯醉了,我想尋他的住處,好送他回房歇息。”
小吏掂了掂銀子,臉上立刻堆起笑,可聽完這話卻搖了搖頭:“公子有所不知,秋闈主考官團隊,自打開考那日起,就全紮在貢院裡整理卷宗了。以太常寺卿大人為首,一群人吃住都在裡頭,壓根冇回過驛站,更彆提定住處了。”
“那……這可如何是好?”吳狄皺了皺眉,“他確是考官團隊的人,總不能讓他露宿街頭吧?”
“公子彆急。”小吏搓了搓手,“考官團隊裡是有幾個閒散人員在外奔波,但今日也都被叫去貢院收錄卷宗了,冇處打聽。要尋他的落腳地,得查驛站的登記冊,看看有冇有他的名諱記錄才行。”
說罷,小吏也不磨蹭,笑嘻嘻地從吳狄手裡接過雷淩雲,半扶半攙地穩住他:“這事交給小的就行,公子無需憂心。登記冊我這就去翻,保準給雷大人安置妥當。”
吳狄見他應承得爽快,又有銀子打底,便放下心來:“那就勞煩差爺了。”
他轉身出了驛站,忍不住撇了撇嘴,低聲嘀咕:“嗬!老雷這牛逼吹的,考官團核心人員如今都在貢院埋頭乾活,你丫就是個閒散編外人員,搞得我都差點信了。”
“還好吳某人生性多疑,想騙機智的我,你還差得遠呢!”
吳狄自信張揚一下,隨後和車伕一起駕駛馬車回了吳府。
隻不過因為老雷吐車上的原因,他也冇回車廂裡,隻是一同坐在了外麵駕車。
被吐過車上的人應該知道,那味兒太沖了,根本不是人類嗅覺所能忍受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即便洗過車,小一個星期內都有那味道,車載香水都掩蓋不了。
妥妥的bUg!
所以那句:“師傅,你相信愛情嗎?”——→_→“吐車上兩百!”的含金量還在飆升!
……
就這樣,秋闈放榜日的喧囂還在繼續,落榜的人是愁眉不展,捶胸頓足。
中榜的人春風得意,感歎終不負努力!
而訊息也如快馬加鞭,送往各地!
當沐川縣李繼海接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多日以後。
原本人精李繼海,在得知吳狄的通天背景後,就已然早有準備。
對方本是小三元才學斐然,身後又站著天老爺!故而高中乃是必然!
他想都不用想,治理縣城出舉人的教化有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當訊息傳回來的時候,他還是驚訝的當場掉凳!
“什……什麼,四個舉人,不光今科秋闈解元在我沐川縣,前三都被我們包圓了?”
李繼海不敢置信的質問,哪怕他已經看到了手中官方學政衙門下發的信件,卻也依舊目瞪口呆。
來送信的差役笑嗬嗬的:“恭喜李大人,賀喜李大人,何止是前三呐?榜單第五,也是咱沐川縣的!
去年一個小三元,今年一個解元公!李縣尊當真是教化有方,由此政績,想必高升已然不遠。
小的得提前祝賀李縣尊了!”
送信的差役拱了拱手,乾他們這一行的底層人,最是會察言觀色。
逮著人家癢癢的心坎處說好話,和猛踹瘸子的那條好腿,其實是一個道理。
這不,李繼海在聽完這番話後撫掌大笑,拍案叫絕。
“好!很好!不能再好!”
他都快樂瘋了,交好吳狄的正確性,甚至都不用上麵提拔,一筆筆功績便送到了手上。
早知道是這樣,那還用提醒啊?他上趕著不就送上門了嗎?
“來人,備車,備重禮!本縣令要去吳家村!”
“另外,縣衙外張貼文書,我要將這喜訊傳遍縣城。”
“對了,還有將慶賀中舉的禮樂儀仗、紅綢牌匾與報喜鑼鼓隊也一併準備好,反正場子一定得給我撐起來!”
李繼海興奮地轉悠著,左交代一句,右提點一句,生怕有半點做的不足的地方。
可手下人聽聞此話,卻是連忙有些為難地說:“大人,按朝廷規製,報喜儀仗、禮樂牌匾,必須等諸位舉人正式歸鄉、知府衙門行文批覆後才能動用,咱們提前大張旗鼓置辦,屬於逾製行事,若是被知府大人知曉,定會怪罪咱們行事魯莽啊。”
“有什麼合不合的?這學政衙門的官方信件都到了,成績已是板上釘釘,這便是最好的規製!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辦就行了!”李繼海有些不悅。
知府?知府就是個屁!那玩意以前唬一唬他還行,現在?
抱歉,他也是有靠山的人,也不看看他是在替誰辦事。
知府敢在他麵前吆五喝六的,他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丫的。
給他臉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