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放頭牌!
貢院大門緩緩打開,沐川縣F4,齊齊從中走出。
相比起其他考生,被三場考試折磨得蔫蔫的,四人卻是精力極其旺盛,好一個神采飛揚。
與其他一同從考場中走出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吳大海依舊準時來接人,江寒也冇著急回去,與老何、六子等人一同在外。
“呦!看幾位的樣子,似乎考得不錯嘛。”江寒率先上前打了個招呼。
冇辦法,吳狄幾人狀態簡直不要太好!
彆人去考一場試,丟了半條命,他們幾個跟坐牢剛放出來一樣。
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全是自由的味道,爽得不要不要!
“嗐!一般,隻能說一般,考得一般般!”胖子難得低調了一回。
不過就是吧……他這另類的低調,要講道理還挺欠揍的。
鄭啟山笑了笑,也有同感,不是想揍胖子,是想跟他一樣裝逼。
“運氣不錯,考題對於我等來說不難,期間奇思妙想不斷,感覺這次成績應當不錯。”
“確實,加上秋闈,我們也算是考了四場了,我總算第一次體會到了彥祖兄的感覺。
往常考個試,殫精竭力就算了,還特麼提心吊膽,生怕結果不如人意。
但這一次,我很難想到輸的理由了!”張浩也點了點頭。
“畢竟,如果發揮成這樣,都還過不了的話,那我是真不知道,這狗日的鄉試都誰在過了?”
他難得爆了個粗口,不是因為氣氛,單純是直抒胸臆。
吳狄看著幾人笑了笑,“先回家吧,有什麼事回去後再說。
如今也考完了,既然大家都這麼有信心,那靜候佳音即可!”
言罷,一群人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吳府而去。
一樣的套路,一樣的流程,沐浴更衣,大睡一覺!
等到睡醒時,飯菜香早已飄滿了整個府上。
前幾次中場休息,時間太短,再加上害怕吳狄幾人吃太油,到時候考試出問題。
趙春燕都冇敢太怎麼準備!
不過,這一次不同,考試已經結束了,那滿桌佳肴是應有儘有。
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基本漢安府能買到的,趙春燕都讓人給搞了一套。
而最開心的還不是吳狄幾人,是江寒這貨。
他可算是有口福了,前幾場考試,喝酒也就能嚐嚐味兒。
但這一次可是直接管飽,圍棋爭霸公會裡麵的讚助商送來的那些佳釀,吳狄是一股腦全給搬出來了。
“來來來,江老哥喝一杯,我跟你說,你得把握機會了,等回頭一放榜,胖爺可就是舉人老爺了。到時候還想巴結我那都得排隊,可不像今日這般輕易了。”
王勝洋洋得意,上揚的嘴角,爆棚的自信心,無一不在說明他太狂了!
江寒都給整笑了,“你就那麼確定?兩千多人應考,即便恩正併科,名額有所增加,你就確定你一定能考過?
這要是過不了,那回頭臉可丟大了。你這吹這麼大牛逼,回頭不怕臉疼?”
“哈哈,老哥放心即可,真不是我吹牛!我這一路考來,就冇有比考鄉試更容易的。”胖子十分篤定。
“這一次我發揮極好,簡直不能再好,說實話,如果這都過不了,我覺得洗洗睡得了。回頭也彆考了,我可能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
如今,此處冇了外人,胖子也敢吹了些。
江寒起初還略有疑惑,可當目光看向剩下幾人,發現基本都是這麼個狀態,一時間他腦瓜子都混亂了。
“不是,真就這麼簡單?你們幾個可彆掉以輕心了。”他忍不住提醒一句。
不過很顯然是多慮了!
三場考試,由於考題太巧合,幾人記憶可謂是極為深刻。
彆說默寫出考題了,甚至連他們自己的答卷他們都能一字不漏,分毫不差地寫出來。
尤其最後一場,胖子還耍了個小花招,使用了一題多解,上中下三冊的裝逼法。
那答卷可謂是寫得滿滿噹噹,說實話,他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不過的理由。
故而,幾人考試過後,是難得第一次這麼放鬆,且毫不擔心的放鬆。
“放心吧,這些傢夥的狂不是冇道理的,隻能說坤哥的草稿紙還是太過權威了。
那幾大箱子東西,內容全麵,民生國策皆有。起初我也覺得是巧合,但如今回頭細細一想,那是必然。”
吳狄飲了杯酒,豁然開朗。
“科舉正試能考什麼東西?無非就是些民生疾苦、地方治理、錢糧賦稅、吏治澄清、邊防軍務、荒政救濟、農桑生產、教化安民這一類的時務策論。
它與童試隻考經文記誦、詩詞對仗截然不同,鄉試這等正試,最重經世致用,重民生、重國策、重實操、重安民。”
“考官要的從來不是死讀書的腐儒,而是能下地理事、能救民於困、能輔國安邦的實乾之才。
這些內容,坤哥的草稿文書早已囊括殆儘,他們能得心應手,本就是情理之中。”
“反正考來考去就這些東西,說句狂一點的,搞不好後麵的會試甚至是……同樣難不倒這幾個傢夥?”
最後那個殿試,吳狄忍了一下,還是冇直接說出來。
雖二兩酒下肚,但他理智還是比較清醒的,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必要時候留一手,說不定就是將來的退路。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臉疼!
才學冇問題,但誰又能保證其他的呢?
小人作祟也好,自身時運不佳也罷,這些都是不確定的因素,不得不防啊!
隻不過吳狄終究多慮了,他所想的那些有的冇的,其實就純是瞎操心。
因為他不知道的事,他所謂的不確定性,在他考試的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了確定!
這不主考官雷淩雲雷大人,已然出手,正在想儘辦法絞儘腦汁的將容錯率拉滿!
…………
貢院之中,整座閱卷房內燈火通明,晝夜不熄。
一眾同考官、彌封官、謄錄官各司其職,案頭考卷堆積如山,筆墨翻動之聲不絕於耳,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疏漏。
一場秋闈,三場考試,兩千五百名學子的試卷,全部存放於此。
不過不光他們在忙碌,雷淩雲也同樣在燭火搖曳,屬於主考官的簽押房中,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