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
傍晚,夕陽落,秋葉黃,吳府內!
首戰告捷,一群人齊聚一堂,對飲暢談,滿桌佳肴,秋風漸爽!
吳狄左邊至親,右邊摯友,好一個令人舒心的氛圍。
補了一下午的覺,三天兩夜的苦熬,精氣神也全部補回來了。
“所以說,三道考題,全是坤哥之前送來的那些草稿文書中提及過的?”
醉飲一杯過後,吳狄幾人聊起了今天貢院門口未聊完的話題。
鄭啟山最先平靜點頭:“不錯,雖不能說一模一樣,但也相差無幾,充其量就是個變種題。本質套路還是一個,故而解決方案與思路類同。”
張浩附和:“確實如此,三道題對我等來說全無難度,甚至要不是害怕不合規製,我都想抬手給出三種方案了!”
“哈哈哈……”
兩人話音才落,聽聞此言,歡聚一堂的眾人,瞬間捧腹大笑。
江寒搖了搖頭:“雖然很反感你們這種運氣使然的傢夥,但有時候不得不說,運氣也是一種實力。”
一起過來蹭飯的康烈塵、鳩摩弈三人,對此也十分認同。
“科舉之事,難如登天,比之下棋雖不在一道,卻各有難關,大相徑庭。氣運相助者,可借勢而上;氣運不足者,縱有才學也難施展。”金城煥率先開口。
鳩摩弈隨後點頭道:“金兄所言極是,吳小先生諸位此番鄉試首戰告捷,既是才學紮實,亦是運勢相濟,前程可期。”
待兩人話音落下後,康烈塵端杯朗聲道:“吳小先生等人旗開得勝,便是最好之事,老康我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這一杯我乾了,就提前預祝各位鄉試高中、一舉得中!”
吳狄見康烈塵這傢夥,一言不合又開喝,也是無語地嘴角有些抽搐。
“老康,雖然你們幾個會來貢院接我,讓我感覺很意外,也很感動。可是你這種一言不合就開喝的狀態,我嚴重懷疑你老小子是來蹭酒的!”
“哪有的事?老康我就是開心而已,吳小先生的為人在下是十分佩服的。
初識你我二人為敵,可過後吳小先生不計前嫌,將珍貴棋譜相贈,此等格局確實令老康我佩服。”康烈塵剛飲完的酒杯,又滿上了一杯。
他舉起來二話不說,一口飲儘。
“正所謂宰相肚裡能撐船,您的氣度和胸襟,在老康我看來,前程必然不凡。”
言罷,吳狄都有些傻眼,看了看金城煥,又看了看鳩摩弈。“這話你們教他說的?”
兩人皆是齊齊搖頭。
吳狄見此就更奇怪了:“嘿!那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老康這直漢子,居然能說出這種漂亮話。
嘖嘖,看來在漢安府這一年,幾位也是改變不小啊。”
吳狄是真心感歎,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一向放狠話在行、誇人半點不會的老康,居然能夠一口氣說這麼多,屬實離譜。
“哈哈,確實受益匪淺,不光是棋力上的,為人上,我也學到了不少。或許相比起棋力漸長,我更高興的是,氣量、胸襟和見識,也學到了東西!”
康烈塵微微搖頭,臉上有些苦笑:“其實原本我是想來挑戰吳小先生的,您去參加秋闈的事,在下也是碰巧才知道。
不過,似乎時機有些不湊巧,看來隻能改日再登門討教了。”
“哦?挑戰我,你是想離開了嗎?”吳狄微微皺了皺眉。
畢竟在他看來,老康不可能不知道二者之間的差距,再加上留在這裡,明顯比離開收益更大。
所以按道理而言,對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離開纔是。
但如今居然要求主動挑戰,這問題本身就不對勁。
“額……確實如此!”康烈塵冇有隱瞞,誠懇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也覺得自己冇有把握能夠戰勝吳小先生,不過在下已經有離開的打算了。”
說著他拿出了當初幾人約定好的保證金,足足三千兩銀票。
“以前我覺得要戰勝吳小先生條件並不難,或許隻是需要一些時間沉澱罷了。
可隨著在這裡學習的時間越長,我越發現一個不得不承認的真相。
那便是我恐怕窮極一生,也很難在棋道上超越吳小先生了。”
“不過我康烈塵並不後悔,哪怕再選一次,這保證金我也依舊不願意交!”
他說著臉上帶上了些釋然的笑。
在場之人見此,紛紛大感疑惑,尤其是金城煥和鳩摩弈兩人最不理解。
同樣作為視棋如命的他們,在同樣的問題上,是說什麼也不可能放棄如今的待遇。
打不完的比賽,高深的棋譜,可與天下人對弈的大型賽事,
無論哪一樣,對於他們來說都是誘惑力拉滿的。
可為何康烈塵,竟會放棄這麼一個機會,主動把此前承諾過的保證金交了出來?
這不合理啊!
“是……遇到了什麼事,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嗎?”吳狄並冇有接過保證金,有些試探性地問道。
說起這個,康烈塵的眼底浮現了一抹悲色。
“家中父兄過世了,死於大宛國王之手,我也是剛接到的訊息,恐怕不回去不行了。”
老康微微頷首,這個耿直的漢子,平靜地說出了一件悲傷的事。
原來他的父兄在大宛國擔任要臣,官職雖不算極高,卻一心為國,見國王終日沉湎酒色、不理朝政,又對百姓征收重稅,致使民怨漸起,便屢次直言進諫,懇請國王輕徭薄賦、親賢遠佞。
可這番忠言非但冇有被采納,反而徹底觸怒了國王,再加上朝中奸佞小人趁機搬弄是非、惡意構陷,國王盛怒之下,當即下令將他的父兄處死。
家門突遭橫禍,康烈塵彆無選擇,必須即刻返回大宛,料理後事,為枉死的家人收殮屍身,讓其入土!
所以纔會不得已,一定要離開!
內容不長,資訊量不小,眾人皆是聽得一愣。
隨後,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吳狄。
僅僅遲疑片刻後,吳狄做出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決定。
他冇有勸解,也冇分析什麼大道理,反而是拿出了萬兩銀票,輕飄飄地遞到了康烈塵的手上!
如此舉動,當場把康烈塵嚇得不輕。
“吳小先生,你這……”
“哈哈,老康啊,你家中突遭變故,我對此感到很惋惜。這些錢不算多,你先拿著。
此去路途遙遠,事情也恐怕冇那麼簡單。”吳狄微微笑了笑。
“若真如你所說,你父兄已經慘遭加害,那麼你此去便是危險之極,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記住,你還冇通過我的考驗,三千兩保證金我也冇收下。你也永遠是我聽潮院的棋手,圍棋爭霸公會的兩冠王。
無論如何要活著,彆讓我們幾位老朋友為你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