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這邊隨著線索的暴露,一封密信也快馬加鞭送到了皇宮。
姬鴻坤看著手中的兩封信,不由得一陣嗤笑:「上不得檯麵的手段,有些人還真是坐不住!」
「你看看,一份是梁州那邊送來的,一份是朕的暗龍衛查探到的。漢安府渡厄教興風作浪,散播謠言攪亂民心,看似是邪教作亂,實則背後另有黑手操控。
暗龍衛循線追查,那渡厄教的一應指令、陰謀勾當,皆是經襄水入臨江,而這水運線的源頭,竟牽出了安王府的私驛!朕的十三叔,朕的親叔父,倒是藏得夠深,竟敢借邪教的幌子,在梁州地界布棋,行謀逆不軌之事!」
「好啊,好得很吶!藩王搞事情,邪教也要來湊熱鬨,那就打~!給我狠狠的打!」
姬鴻坤猛地怒而拍桌,音調都提高了兩個度:「他們以為朕的皇位是順位繼承的嗎?竟然敢在朕麵前玩這套?」
柳仲接過信件翻看片刻,眼神中若有所思:「陛下息怒,此事本就在我們預料之中。歷代皇位更替,新皇登基後,總會有宵小之輩動不軌之心。
依老臣之見,安王尚且是其次——太上皇在位期間,他一直還算安分。恐怕此事真正的癥結,並非安王,而是另有其人。」
「哦?柳仲,你可是有新發現?」姬鴻坤問道。
柳仲點了點頭:「此事若隻看梁州一地,確實疑點重重,似乎一切都指向安王府。但陛下別忘了,當年的渡厄教,是太上皇親自下令鎮壓的。
如今這邪教死灰復燃,看似野火燒不儘,實則是咱們這位太上皇,似乎不甘於頤養天年啊!」
話音落下,姬鴻坤胸中疑惑頓消:「原來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不過他太低估朕的決心了——朕在乎的從來不是這皇位,也不是手中的權力,而是整個天下!」
「傳令王五,即刻帶兵劍指安王府!朕冇心思和他們玩這些上不得檯麵的伎倆。
既然那麼想要這個位置,那就把他『請』到皇宮裡來,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坐這龍椅!」
姬鴻坤大手一揮,當即下令。正如他所說,他並非順位繼承,論手段,這些人的把戲在他眼中未免太過仁慈。
要知道,這世道說到底,想要爭些什麼,終究還是得拳頭夠硬。
「陛下,如今根源雖已尋到,陛下天命所歸、大權在握,自是不用擔心這些宵小。
但邪教之事不可不防,老臣查閱過當年的卷宗,這個教派起初源自境外,衍生於佛宗。這些人最擅長蠱惑人心,梁州地處偏遠,朝廷鞭長莫及,恐會禍亂不止。」柳仲沉聲補充。
「太上皇此舉,還真是癩蛤蟆爬腳麵——不咬人,膈應人!」姬鴻坤冷哼一聲。
「你說的在理!實在不行就抄答案吧,朕的父皇當年不是已經給過答案了嗎?大不了就殺得人頭滾滾,謠言自然就平息了。」
「不可。此舉雖能治標,卻不能治本。池水之渾,在於人心。陛下之法固然見效快,可淤泥終究難以除淨。隻要池水仍在,渾濁便是遲早的事。」
柳仲搖頭道,「那邪教所謂的『冥母』,本質就是個幌子,但凡有瘋癲之人皆可冒用此稱。當年卷宗記載,太上皇光是殺掉自稱冥母的人,就高達數百之多。此事想要以殺止戈,恐怕困難重重。」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是好?」
「這……按道理來說,自然是誅心方為上策。畢竟禍亂起於人心,自當對症下藥。」柳仲麵色有些尷尬,「可問題是,老臣此刻尚未想出如何『誅心』,此事還需再琢磨琢磨!」
「切,合著你就純抬槓唄?朕還真當你想出了什麼高招!」
姬鴻坤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可麵對眼下的難題,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少年:「若尋歡在此就好了,想來以他之才,必然有兩全其美之法。」
這句話本是隨口感嘆,卻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遇到難辦的事,找那臭小子不就行了?」柳仲眼睛一亮,「陛下,吳小子雖然不在京城,可他在漢安府啊!咱們倆想不出辦法,讓蘇木去問問他便是。反正幕後之人已露出馬腳,處理這種小事,這小子鬼點子最多。」
「謔,有道理!英雄所見略同!」姬鴻坤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
兩個老謀深算之人越笑越放肆,最後竟大手一揮,將這個爛攤子又丟回了梁州。
當蘇木接到密信時,整個人看得嘴角直抽:「這這這……這陛下和柳相,還真會甩鍋!」
他苦惱不已——這件破事已經麻煩吳狄很多了,本想著既然幕後黑手已露出馬腳,剩下的事情便該簡單了。
可誰曾想,繞了一圈,難題終究還是回到了自己頭上。
「唉,也罷,反正我的麵子也不值錢,丟臉就丟臉吧,求個人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嘆了口氣,揮手讓人去請吳狄,想向他「借刀」——能借到這把「誅心之刀」最好,借不到也別無他法。
大不了真有罪責,他一肩承擔便是。反正這一次他立功不小,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功過相抵罷了。
而吳狄這邊,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進進進!都往裡麵的倉庫堆,貨物全部整理到貨架上,千萬別擱地上!這些東西最容易受潮,尤其是那墨條!」
冇錯,吳狄這會兒正在安排下貨——老家那邊送來的首批文房四寶已然抵達,押解貨物的,自然還是龍門鏢局。
不過令他冇想到的是,這一次來的不是李鏢頭,反倒成了酒蒙子江寒。
「呦,江老哥,緣分不淺啊!上次一別,我還以為要過段時間才能見麵,結果轉眼咱倆又碰頭了?」
江寒無奈擺手:「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大師兄下的死命令——鏢局內不養閒人!不然我這會兒指不定還在哪逍遙快活呢!」
說著,他的目光忽然好奇地打量起吳狄:「倒是吳公子,你上次說的那好酒,弄出來冇?之前喝完醉仙樓所謂的佳釀,我發現也無甚意思。這段時間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你說的那酒,好奇究竟是啥滋味。」
「哈哈!」吳狄朗聲一笑。
「冇弄!」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他笑得一臉胸有成竹,江寒本以為他早就備好了——畢竟在他看來,吳狄當初特意提這一嘴,不就是想「願者上鉤」嘛。
結果現在竟是這般光景,江寒不由得皺眉:「不是,那你到底在爽朗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