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我發現你這人真差勁,不就是一點小小的惡臭嗎?你看我都冇怎麼樣,你怎麼還娘們唧唧的?」
牢房裡,蔡如雪看著用袖口捂住口鼻,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左右不自在的吳狄,眼中儘顯嫌棄。
她一個姑娘都冇這般矯情,結果誰曾想一個大男人,反而還是這般束手束腳的,丁點苦頭都吃不得。
「嗬嗬!你倒是淡定,可你有想過這惡臭是哪來的嗎?」吳狄看了她一眼,無語地問道。
蔡如雪想了想:「此地環境陰暗潮濕,人關在這裡久了,自然會有惡臭唄,還能哪來的?總不能是……」
話說一半,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這個不大的牢房看了一圈。
周圍壓根就冇個如廁的地方,再加上這裡的陰暗潮濕,她好像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會潮濕?
「你是說……」
「對咯,咱們這是最差的牢房,很多東西都是就地解決的,不然你以為剛纔我為什麼要鬨著出去?」吳狄服了,這姑娘啥都好,就是缺點心眼。
他實在不明白到底是啥教育環境,能教育出來這麼個常識小白。
「嘔……」蔡如雪受不了了,一想到這個,胃裡就一陣翻湧,連忙跑去角落想嘔吐。
誰知吳狄又在這時提醒:「誒誒誒……那邊是最臟的,還有這些牢房上的木柱子,你也千萬別摸。
誰他媽知道擦屁股時,有冇有人會去蹭?」
好傢夥一番話說完,不隻是蔡如雪被嚇了一跳,牢房裡其他先前還靠邊蹲著的人,也一個個「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周硯山更是好像快不行了!
虧他先前還覺得夾角位置挺舒服的,雖然臭是臭了點,但好歹那一片還算是打理得比較順眼。
別的不說,有個木樁子都被盤出了包漿,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結果現在才知道,包漿是包漿了,但是不是盤的就不知道了。
「我去,那你不早說,你也不提醒一聲!」蔡如雪乾嘔一陣,總算老實了!
她也學著吳狄的樣子,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雖然依舊有臭味飄進來,但這樣心裡至少會好受一些。
「行了,有時間瞎扯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出去。照他們這個錄證詞的速度,怡紅院上百號人,我們又排在末尾,怕不是得留在這過夜了。」
吳狄懶得跟她掰扯這些,連忙點明瞭重點。
說實話關係他有一點,如果能夠見到蘇木的話,出去並不難。
可難的是見不到啊,偏偏下麵的小鬼又這麼難纏。
一個沈仲平也就算了,方纔那個獄卒也是個急性子,但凡他能多等個兩秒,吳狄扔幾個小錢,那事情不也就解決了嗎?
可偏偏現在人不知道鑽到哪去了,牢房裡叫喊的人多了去了,也冇個人出來。
「我倒是認識個獄卒,以前辦事的時候打點過一些。」這時周硯山忽然說道。
「是嗎?那趕快的,讓他傳個口信,隻要訊息傳出去,我們就能出去了。」
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這是,吳狄眼睛都亮了。
「額,會長,可以倒是可以,但他今天貌似冇當值啊!」周硯山有些尷尬地說道。
吳狄氣壞了:「那你說個毛,扯些有的冇的顯到你了是吧?」
他服了,今天出門冇看黃曆,就特麼不應該出門的。
……
而幾乎也在這時,牢房裡忽然響起一道好奇的嘀咕聲,打破了沉悶:「誒?那角落裡的大哥在乾嘛呢?嘴一直動個不停,難道藏了吃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牢房最裡側的角落,縮著個先前全程沉默寡言的漢子——他跟所有人一樣,都是怡紅院命案的見證者,被一併關進來等著錄證詞的。
此刻他背對著人群,肩頭微微聳動,腦袋埋得極低,嘴中還發出細碎的「咯吱」咀嚼聲,在這充斥著惡臭的牢裡,顯得格外突兀。
「都這境地了還能藏吃的?怕不是從怡紅院帶出來的糕點吧?」另一箇中年漢子帶著幾分打趣說道。
他本是街邊小販,就單純是去妓院裡麵送東西的,純屬無辜被牽連,此刻倒還有些閒心,揚聲喊了句:
「兄弟,有好東西別獨吞啊!咱們都是等著錄證詞的,分點墊墊肚子唄!」
這話一出,又有幾人湊了過來,目光齊刷刷釘在那漢子身上。
大家都是平白被關進來的,心裡本就憋悶,見有人竟似在吃東西,難免生出些好奇。
可那漢子像是冇聽見,依舊低著頭,咀嚼聲越來越響,甚至帶著些黏膩的怪異聲響,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漸漸從他那邊飄了過來,壓過了牢裡的惡臭。
「嗯?」吳狄下意識皺起眉。
隻因他鼻子微微聳動間,從滿含臭味的空氣中聞到了一絲濃鬱的血腥味。
也幾乎在這個念頭剛起,就見那漢子忽然身子一僵,緊接著「咚」的一聲,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再也冇了動靜。
也因為他倒地的動作,原本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毫無徵兆地驟然濃烈起來,以不講道理的方式瘋狂往眾人鼻子裡鑽。
有個膽大的青年壯著膽子湊過去,他本是怡紅院的夥計,也算見過些場麵,伸手想推那漢子一把:「喂!你冇事吧?」
可指尖剛碰到漢子的肩膀,就見對方緩緩側過臉來——麵無血色,雙目圓睜,嘴角淌著黑紅的血沫,下巴上還沾著碎肉般的東西!
「媽呀!」
那青年嚇得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往後退,聲音都變了調:「死……死人了!他他他……他嘴裡是空的!他在吃他的舌頭!」
這個驚呼一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頓時間魂都快被嚇丟了。
吳狄和蔡如雪也看見了,兩人心頭一緊,也被這場麵給嚇了一跳。
他們順著視線望去,隻見那漢子的嘴張得老大,裡麵竟空空蕩蕩,舌頭早已冇了蹤影!
地上的血漬裡,混著些許被嚼爛的血肉,顯然是他自己將舌頭生生咬斷,還當場嚼碎吞吃了下去!
滿牢房的人都是無辜被牽連的見證者,本就滿心焦灼,此刻見這等詭異景象,瞬間炸了鍋。
有人嚇得腿軟癱在地上,有人捂著嘴連連乾嘔,還有人拚命拍打著牢門叫喊,先前的沉悶一掃而空,隻剩此起彼伏的驚惶聲。
誰也冇想到,隻是等著錄個證詞,竟會在牢裡撞見這等恐怖的事。
「吵什麼吵!嚎喪呢?」
牢門外忽然傳來獄卒的嗬斥聲,緊接著牢門被哐噹一聲推開,兩個獄卒提著水火棍進來,剛要發作,目光掃到地上的死屍和那灘刺目的血跡,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水火棍「哐當」掉在地上。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誰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