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的,想了兩個。」吳映雪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思索。
「其一,是定時清理淤泥,隻要清得勤快,池水便能一直保持乾淨,隻是這樣做,魚兒或許會受些驚擾,也會稍顯麻煩,不過能夠快速見效且能治標。
其二便是看好那些愛『攪渾水』的人,有一個管一個、斥一個,久而久之立下規矩,大家都守著,池水自然就能相對平靜了。
不過這個我做不到,得由三叔這樣的大人才行。」
兩個答案,看似在說這個小池塘,可又好像意有所指。
以至於吳狄聽完後都愣了愣,他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小姑娘,表情格外嚴肅。
不過這個過程也就持續了兩秒,下一刻,這貨便伸出手,將小姑孃的頭髮給揉亂了。
「哎呀,三叔,你乾什麼呢?真討厭,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頭髮很難打理的?」小映雪氣呼呼的。
可吳狄卻樂了:「想的不錯,下次不許再想了!」
「你看看你才屁大點,哪有個孩子該有的樣子。你這個年紀就該天真,就該快樂,就該無憂無慮。」
吳狄的語氣放輕了些,眼中卻多了些溫柔。
「你的池塘將由三叔來守護,而咱們家所有的池塘也是如此。
想要考慮如何清理淤泥的事,那得等有一天三叔老了,動不了了才該你上。」
「不過大概率等不到了,因為隻要三叔想,解決池塘淤泥的問題,在三叔這一代人就能結束!」
言罷,吳映雪的瞳孔微微顫了顫!
她想起了那一天,三叔單槍匹馬來營救她的樣子,還真是個很可靠的三叔呢。
「行吧,那池塘就交給三叔了,確實應該清理了。你看這水多渾,魚兒都快看不清了。」
小姑娘站起了身,拍了拍手,順手把樹枝扔到了一旁。
「走了丫丫!」
「好嘞,小姐等等我!」丫丫屁顛顛地就跟了上去。
小姑娘離開了吳家村,好像變了些,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因為她身後依舊有個小尾巴!
吳狄站在原地笑了笑,但隨後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她最後說的清理池塘,好像是字麵意思來著?」
「靠,小鬼頭別跑,來嚐嚐屬於三叔的摸頭殺!」
「啊!三叔你住手,你真的很煩誒!你都十五歲了,能不能成熟點?」
…………
就這樣,一家人到漢安府的第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的,倒也舒心。
之前老雷留在府裡的下人還有幾個,不過這些人都隻是僱傭關係,並非賣身的家僕。
所以吳狄等人回家過年的這段時間,他隻留下了少許人守著府院、打掃衛生,剩下的都安排到棋館裡上班去了,故而這偌大的吳府,平日裡看著倒稍顯冷清。
畢竟要發工錢,也不能真讓他們隻拿錢不乾活。
但此番沐川F4都在,再加上吳狄的一家子,倒也衝散了府裡的冷清,添了不少煙火氣。
飯後,吳狄也詢問了母親趙春燕和父親吳大海,關於冥母的事,
還把路途中見到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結果不說還好,一說把吳狄母親給嚇不輕。
他娘急匆匆地跑到了院子裡,掰了兩根還盛開著桃花的桃樹枝,隨後進來對著吳狄就是一陣抽打。
桃樹枝雖然打的不重,但趙春燕那架勢是真嚇人。
一個勁地在嘴裡念著:「桃木鎮邪,百祟不侵,我兒無災,邪祟遠遁,家宅安寧,歲歲平安」之類的話。
「不是,娘,你先別打了,我就是問一問,好好的你打我乾嘛?」吳狄人都懵了,他不就問了個事兒嗎?至於挨頓揍嗎?
「你先別說話,娘這是怕你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趙春燕冇有過多解釋,眼中冇有對小兒子的心疼,隻有對斬妖除魔的執著。
最後要不是吳大海拉著,指不定吳狄還得遭多少罪呢。
「行了孩子他娘,人家看事的先生都說了,這小子乃是文曲下凡,自有文氣庇佑。年前的時候更是得到了宗族祠堂所有老祖宗的認可,哪是普通的妖魔鬼怪能害得了的?」
「你啊,就別瞎操心了!」
「額……好像也對哦!」母親趙春燕忽然反應過來。
人家看事的先生都說了,自家小兒子是神仙下凡,哪有什麼妖魔鬼怪敢打神仙的主意?
這不是純嫌命長嗎?
「不好意思啊,三郎,娘剛纔就是太緊張了!」趙春燕笑了笑。
吳狄摸了摸屁股,這一頓揍他屬實冇想到。
「嗬嗬,所以我就白捱打了唄!」他的嘴角抽了抽,但隨後也問起了正事,
「對了爹孃,剛纔我問那事,你們知道不?張浩和啟山他們說,每個地方都有習俗,春耕之前都會有祭拜儀式。你們有聽說過這個冥母嗎?」
話落,場麵寂靜了片刻。
吳大海眉頭緊皺,隨後拿出了旱菸杆抽了起來。
吞雲吐霧一番後才說道:「冇聽說過!」
吳狄:????
「不是,爹,冇聽說過你還凹那麼久造型,我還以為你能說出個啥呢。」他翻了個白眼,是真服了。
吳大海也有些冇好氣:「這事情我哪知道,這天下的神神鬼鬼多了去了。我們吳家村向來隻拜老祖宗,除了老祖宗,我們誰也不信!
不過張浩他們說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些,確實有的地方會有這樣的風俗。
但你剛纔說的那個『冥母』,陰森森的,總感覺不像是什麼正經的神。
總之你娘雖然有些大驚小怪,但她說的也對,這種事情你小孩子家家的少沾染為好。」
好吧,看來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了。
就這樣,接下來的時間裡,吳狄等人算是在吳府徹底躺平了。
趕了一路的路,倒也累了些,所以適當的擺爛是可以理解的。
鄭啟山和胖子閒的時候會下下棋,和吳狄成為好友以來,鄭啟山的棋力見長了不少,
所以兩人博弈,胖子自然不是對手!
基本十有九輸!
為什麼會是這麼個勝率?因為胖子的狗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二者之間有差距,可這傢夥在鄭啟山放鬆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地走出一兩手妙手、俗手,甚至神之一手,
屬於是瞎貓碰死耗子的那種,故而還真讓胖子一不小心勝了一局。
當然,其中很大原因是因為,胖子的身旁多了個好奇的小腦袋。
吳映雪見幾人下得好玩,故而也在旁邊學著,時不時提出一些疑問,而也就是這一問,真給胖子找到了翻盤的機會。
好在鄭啟山已不是當初的鄭啟山了,否則怕不是道心又得崩塌一次。
至於張浩,依舊在看書,他是幾人當中最卷的!
他讀書的人生信條就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努力總會有收穫」。
隻不過如今看的,已經不再是傳統的四書五經,而是把坤哥寄來的那些草稿整理成的冊子。
張浩正在用反向辯論法以及舉一反三,將每一張草稿上的問題,都儘可能寫出多種答案。
他相信,隻要把坤哥寄來的這些玩意全部吃透,那麼考過舉人應該就不是問題!
至於再往上的進士,那還得再想想,再多下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