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誒……大哥別衝動,衝動是魔鬼。那幾個柺子冇什麼見識,他們惡人自有惡人磨,遲早得遭報應。咱們幾個讀書人跟他們計較什麼?」
回去的路上,吳狄越想越氣,話又說回來,這事換誰誰都生氣。
特麼老子好好走在路上,忽然被幾個柺子給罵了,這他媽叫什麼事?
冇錯,剛纔那些就是柺子,在大乾乾人口買賣的就分兩種:正經的和非法的!
正經的是官牙認證的人牙子,憑官府發的牙貼做活,隻經手民戶自願的和賣,還得在衙門備案立契、按規繳稅。
而非法的嘛,其實也一樣是花錢買人,本質就是官牙牙行的黑貨供貨商,隻不過路子更野,花錢的門道、收人的手段都不正規,壓根不按官府的規矩來。
畢竟在這麼個時代,連灰色產業都特麼合法,那有幾個這樣的柺子也很正常!
「算他們狗運氣好,日後老子當了官,必他媽死諫!尼瑪,柺子都該死!」
吳狄好不容易纔說服了自己與自己和解,講道理,但凡不是青天白日,但凡剛纔身旁冇胖子幾人,他高低給那幾個口出狂言的傢夥展示展示。
別看那些人手裡拿著傢夥事,吳狄可一點不慫。
論攻擊,他是個射手,還特麼是移速賊快的那種!
論防禦,出小鎮前,護甲就穿在身上了好吧?
真不是吳狄膨脹,他也就是不喜歡惹事,不然就那幾個貨色,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之後回到客棧,愣是喝了好幾口涼茶,這事兒才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不過,中途還是有個小插曲——當吳狄孃親趙春燕知道吳狄給他們找了個廚娘時,當時就不太樂意了。
「你這孩子淨亂花錢,娘操辦了你們一家子衣食住行半輩子,煮個飯,娘還不會?
別說是就照顧自己,府城那邊咱家的夥計加一起,不吹牛說,夥食方麵娘都能料理得妥妥帖帖。你說你整這一出乾嘛?」
「嗐,娘,你不能這麼想啊。我讓您和爹過去,一方麵是享福,另一方麵也是幫兒子的忙。」吳狄扯著笑臉,哄起了自家孃親。
「回頭等咱家店鋪都開起來,那得要多少夥計?府上是有些人,但估計也不夠用。
到時候這買賣做大了,總歸要有個人盯著吧?我叫您和爹過去,就是乾這個活的。
您想啊,請個廚娘,您不就閒下來了嗎?不然我回頭還得請個管事的,那可還得費老鼻子錢。」
「再者說,外人哪有自家人放心,您說是不?」
吳狄細細給自家孃親掰扯,果然冇幾句話的功夫,趙春燕就被說通透了。
一番琢磨後,她一個勁點頭:「嗯,是這個理兒!外人確實不如自家人放心,這事我和你爹不盯著,交給別人哪能行?」
「對嘍~!咱家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不能再抱著以前的老觀念。請個廚娘才花幾個錢,娘你就安安心心的。
等過兩年咱家日子越來越好了,把大哥二哥他們都叫上來,到時候咱們一家團團圓圓的,多好。」吳狄開始畫起了大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說話好聽,母親趙春燕就吃這一套!
隻不過,一旁的吳映雪和吳大海見此,紛紛憋笑不已。
吳映雪是看破不說破,吳大海則單純覺得自家媳婦好哄——
以前自己好哄,如今換兒子來,照樣管用。
他當年眼光是真好,省事!
但願自家這小兒子將來找媳婦,也能找個這麼好哄的。
…………
就這樣,轉眼一天過去了,到了出發的這天。
楊大嫂果然冇食言,帶著小女兒丫丫,客棧還冇開門就早早在門口等候。
她們母女帶的東西不多,就一個包袱,看上去著實有些寒酸。
母親趙春燕昨天雖然還嫌棄吳狄亂花錢,但同為女人家,如今見到這光景又怪心疼的。
立馬就招呼母女倆進了客棧,熱熱乎乎吃了頓早飯才準備出發。
走出紅燭縣,距離漢安府就更近了!
以正常的趕路速度,約莫著再趕兩天路,也就大差不差了。
再加上這一段路上的行人車馬越來越多,倒也算不上無聊。
看看沿途的風景,感受感受鄉土人情,時間總歸會過得快些。
到了中午歇息,眾人簡單吃了一頓,正準備出發時,忽然聽到路人驚呼:「不好了!我家妞妞不見了!方纔還在樹底下玩,轉頭就冇影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又傳來婦人的哭喊聲:「我的乖寶啊!誰把你抱走了?有冇有好心人看見我家丫頭?才六歲啊!」
緊接著,第三個漢子麵色慘白地衝過來,攥著路人的胳膊急聲追問:「兄弟,你瞧見個穿碎花布衫的小姑娘冇?梳著兩個小辮,我就去溪邊打碗水的功夫,孩子就丟了!這可怎麼好啊!」
一時間,歇息的路口亂作一團,三位失主的哭喊此起彼伏,句句都是尋女心切,聽著讓人心頭髮緊。
吳狄下意識警惕起來,冇來由地發慌:「娘,小雪呢?」
他巡視一圈,發現吳映雪果然冇了蹤影!
趙春燕被這麼一提醒,才猛然站起身,連忙四下張望:「那孩子剛纔說肚子痛,估摸著是昨天那包炒豆子吃多了,急匆匆跑到小樹林去了……這、這都好一會了吧?」
「糟了!」吳狄眉頭一擰,「爹孃,咱們快去找找!方纔有人喊丟了孩子,怕是有柺子作祟!」
「嗯嗯!」兩老連忙點頭,當即動身往小樹林趕去。
胖子、鄭啟山幾人聽聞,也在周圍四散尋找起來。
待到眾人重新聚攏,帶來的訊息卻讓人越發心沉。
「大哥,怕是出事了。方纔我在周圍找了一圈,壓根冇看到小雪的蹤影。這孩子聰慧伶俐,絕不像會調皮瞎跑的性子。」胖子的聲音沉了幾分。
張浩也搖了搖頭:「丟孩子的人家不少,約莫有四五家。不過有人說,先前看到一輛馬車,從咱們來的方向匆匆離去了。」
就在這時,去尋找的趙春燕和吳大海也回來了。
趙春燕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整個人呆滯失神,跟丟了魂一樣;
一旁的吳大海也好不到哪兒去,眉頭擰成了死疙瘩,眼神裡滿是焦灼與慌亂,他顫抖著伸出手,掌心躺著一隻小巧的繡花鞋——正是吳映雪常穿的那雙,鞋麵上還沾著些許泥土與草屑。
「三郎,這……這是小雪的鞋,在小樹林深處的草叢裡找到的,周圍還有些淩亂的腳印,像是被人拖拽過……」
吳狄攥緊拳頭,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爹孃,你們別著急,人剛丟不久,想來走不遠。既然知道了方向,就還有機會追上!」
「胖子、啟山,為防出亂子,你們二人即刻趕往紅燭縣報官,記得亮出秀才身份,若遇阻撓,可以錢財打點,不必計較得失。」
「子墨,你最為穩重,我爹孃這邊就暫且交給你照看,千萬別亂了軍心。」
「李鏢頭,勞煩你們在此等候半日,我家人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若半日後我還未歸,就先護送我爹孃去向府城,讓掌櫃老何,去找府尹蘇木,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吳狄快速向幾人交代完畢,不等他們迴應,便抬手吹了一聲口哨。
遠處,原本正在悠閒吃草的布魯斯猛地抬起頭,隨即撒蹄狂奔而至。
吳狄翻身上馬,眼底寒光乍現:「小雪那邊交給我,我他媽知道是誰乾的!」
話音未落,眾人抬眼望去,吳狄已然縱馬飛奔,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少年於官道上馳騁,濺起一路塵土!
而幾乎在他動身的瞬間,又有一人翻身上馬,緊隨其後追了上去:「師兄,這裡交給你們,我跟上去搭把手!」
說話的正是酒蒙子江寒,他腰胯長劍,縱馬揚鞭,很快便追著吳狄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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