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是那個味道!上次咱們趕一路,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家客棧的燉肉,真冇想到這次來還能吃到。」
王勝夾起一塊肉細細品味,眉眼間滿是享受。倒不是這燉肉滋味有多驚艷,隻是沿途趕路儘是粗茶淡飯,此刻能嘗上一口軟爛的肉,實在解了一路的饞。
「小雪,快嚐嚐,這味道絕了。」王勝說著,不由分說往吳映雪碗裡又添了塊肥瘦相間的,生怕她吃不夠。
「謝謝胖叔!」吳映雪脆生生應著,眉眼彎成了小月牙。
她雖是鄉下孩子,可老吳家家風淳樸,沿途誰對她好、幫過她,她都記在心裡,禮數半點不差。
「嗐,謝啥!」王勝大手一揮,笑得一臉憨實,「小雪啊,跟別人客氣也就罷了,跟胖叔哪用這個!想吃啥儘管說,夠不著就喊我,往常跟你三叔他們搭夥吃飯,胖叔我下手最快,保準能給你搶著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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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說得格外得瑟,彷彿這是多大的能耐一般,那副護著吳映雪的模樣,把一旁F4的其他幾人眼熱得不行。
張浩心裡嘀咕:這小子真能裝,擱我們麵前瞎嘚瑟,轉頭就在小孩子麵前裝貼心好叔叔是吧?
鄭啟山也腹誹:就是,要不是因為彥祖兄的原因,論年紀他大小雪幾歲呀?呸!下賤!
兩人心裡罵歸罵,手上和嘴上卻半點不慢,轉眼也換上了溫和的笑,爭著湊到吳映雪跟前獻殷勤。
張浩先一步開口,故作斯文道:「小雪啊,《黃帝內經》中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這講的就是飲食均衡的道理,肉雖好吃,也得配著菜湯纔好。
別聽這死胖子的光吃肉,來,喝口菜湯,潤潤嗓子,別噎著。」說著就端起湯碗,要給吳映雪盛湯。
鄭啟山也立馬跟上,臉上堆著笑,語氣軟乎乎的:「是啊是啊,他哪懂小孩子喜歡啥。小雪,叔記著鎮上有家糕點鋪子,做的桂花糕、綠豆酥都甜糯得很,準合你口味,待會吃完飯,咱們就去轉轉,想吃多少叔給你買多少!」
兩人一唱一和,都想著把這小團寵哄開心。
主要這麼懂事、乖巧又靈動的小丫頭,很難有人會不喜歡。
可,偏是這般獻殷勤,反倒把吳映雪給整鬱悶了。
她明白大家照顧她,是念著她年紀小。
可她今年都十一歲了,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奶娃娃。
這份愛太沉重了,碗都快端不起來了!
故而隻能一臉憋悶地看向了自家三叔。
冇辦法,再不求助的話,就快吃撐了!
吳狄也是好笑,看出了小侄女的為難,故而出手解圍。
「行了,你們幾個差不多了,你們看看你們給小雪夾了多少菜,她吃得完嗎?」
吳映雪感動了,還得是三叔啊,她跟三叔天下第一好!
「來,小雪,都這麼多了,也不差三叔這一個雞腿了,這可是三叔讓後廚特意留好的。」
忽然,畫風轉變得猝不及防,吳狄這貨,看著吳映雪碗裡高高的菜,冇想著給人家減負,反而又在頂端碼了根雞腿。
霎時間,小小的吳映雪,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道人性的「黑暗」。
「阿爺阿奶,你們看三叔他!」
吳映雪轉頭就去隔壁桌告狀,雖然輩分小冇話語權,但是小孩子可以撒嬌呀。
「哈哈哈……」
眾人霎時間被這一幕逗得哈哈直樂。
似乎這一路的疲憊,都因這一幕而輕鬆了不少。
酒蒙子江寒,更是湊上前調侃:「來叫聲大哥,我幫你吃一半!」
小姑娘果斷拒絕:「大叔,說瞎話不好,睜著眼睛說瞎話就更不好了。逃避年紀的問題可以理解,人之常情。但是人不能總困在過去!」
一句話,酒蒙子江寒尬住了。
「哎呀,好一個伶牙俐齒,你這童言無忌的威力還真大。」
……
看著眼前熱鬨的氛圍,吳狄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同樣的路,不同的人,依稀記得咱們上一次趕考路過這裡,好像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段遇到的坤哥吧。」
他忽然有些懷念起來了,或許成長的代價就是,人總是容易觸景生情。
「店家,五間上房!」
然而,下一刻,一個故作深沉,但明顯還能聽出是女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吳狄好奇地轉頭望去,隻見一夥人穿著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約莫五六人,個個都帶著傢夥事,說話的那位小公子,腰間還配著一把好劍,一身氣勢不凡。
「我擦?這麼巧?」胖子驚訝地開口,「大哥,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那個娘們唧唧的公子,瞧見冇,我說的冇錯吧?」
冇錯,突然巧合出現的這夥人,正是九公主蔡如雪一行人!
吳狄白了他一眼:「小聲點,你特麼說人壞話,不知道背著人啊?」
胖子連忙捂住了嘴,瞅了瞅,見冇人在意才鬆了口氣。
而店家那邊也被嚇得不輕,他開客棧閱人無數,一眼便知道眼前這夥人不一般。
要是走鏢的帶點傢夥事,還說得過去,可這夥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走鏢的。
「敢問公子,何方人士,可有路引?」掌櫃堆著一臉小心翼翼的笑,弓著腰拱手詢問,語氣裡滿是恭敬,卻又帶著幾分不敢疏忽的謹慎。
也不怪掌櫃會這般仔細盤問,隻因在這世道,住店查驗路引本就是規矩,更是店家的本分。
若是冇有路引便貿然留客,一旦被官府查出,輕則被罰冇店鋪銀兩、杖責示眾,重則直接吊銷營生的牌照,連帶著家人都要受牽連吃官司,任誰也不敢拿自家生計冒這個險。
「在下姓蔡,京城人士,這便是我等的路引!」蔡如雪也不磨嘰,表情冷漠地拿出了憑證。
畢竟在她所看的話本中,闖蕩江湖的高手一般都是這個樣子。
店家看了看,路引並無問題,不過他依舊還是有些為難,搓著雙手麵露難色:
「這位姑……公子,上房已經滿了,因為年後行商趕路、做買賣的比較多,咱們紅燭縣又是臨江渡口匯入官道的樞紐要地,
所以今日客人確實有些多,目前就隻剩下了三間通鋪,您看這……?」
掌櫃的話冇說全,但意思基本已經表達明確。
客棧中通常分為上房、正房、偏房,再到最末的通鋪,而通鋪,便是其中的下等,是給一些行商的腳伕、趕路的挑夫湊活歇腳的地方。
所以在他看來,以眼前這幾位的穿著打扮,那想必是看不上的。
事實也果不其然,蔡如雪聽完後皺了皺眉,取迴路引,一句話冇說,就帶著人離開了。
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吳狄眼皮子跳了跳:「京城來的,也姓蔡?該不會是坤哥親戚吧?」
「尼瑪,紅燭縣的這家客棧有點說法啊,合著姓蔡的會自動重新整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