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捧著曲譜離開了,去跟角落團的那邊樂師進行了一陣商談。
原本起初接過曲譜時倒吸涼氣的隻有老陸一個,可隨著和樂師團那邊的討論後,倒吸涼氣的人變成了一群。
齊如鬆和淮之節就納悶了,這上麵寫的究竟是啥,怎麼一個個這麼抽象?
於是按捺不住好奇,他倆人也湊了過去。
再然後嘛……
「嘶,恐怖如斯,這這這……這真的是這位少年郎寫的?」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每個聲部的排布竟如此和諧,搭配的簡直是鬼斧神工!
古箏為骨,笙簫為韻,笛音為魂,鼓點為脈,各樂器各司其職卻又彼此呼應,高低錯落間環環相扣,竟無半分冗餘衝突之處,單看這曲譜便知,演奏出來必然是上乘音律!」
兩人的驚呼傳出,五星評論家這邊也坐不住了。
一群各私立書院的老鐵,也紛紛一個個湊著腦袋就過去了。
隨後驚嘆聲又是一陣連連,這把其餘在場的文人墨客,給整的心癢難耐。
吳狄究竟寫了什麼?怎麼這麼多人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喂,老陸,好了冇?到底能不能奏樂?不能奏拿過來我再改改!」吳狄也等得有些著急。
穿越過來這麼多年了,終於能在古代唱K了,何止是一個著急了得?
「哦哦,冇問題,冇問題!千萬別改了,這樣就已經很好了。」老陸連忙點頭,他是生怕吳狄這小子再一個瞎改破壞了這份曲譜中的美妙。
隨後,在各部協商妥當後,一聲琴音率先破曉,緊接著簫聲如流雲般漫入,笛聲似清泉叮咚相和,低沉的鼓點也恰到好處地響起,如大地脈動般沉穩有力。
笙音裊裊,絲絲縷縷纏繞其間,與古箏的清越、簫笛的悠揚、鼓點的厚重交織在一起。
各樂器的聲部分明卻又渾然一體,高低錯落間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將它們串聯,每一個音符的起落都精準契合,每一段旋律的銜接都天衣無縫,竟勾勒出一幅波瀾壯闊又不失細膩婉轉的音律畫卷。
不多時,婉轉悠揚的前奏緩緩升起,在場一眾看客,也紛紛入了神。
徐子進最先繃不住了,「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曲子?竟然還是合奏譜?這這這……」
年輕的小徐不知掛逼的厲害,隻是一個勁的瘋狂搖頭說不可能。
想要捂住耳朵裝聽不見,但奈何那音律之美妙,又讓他戀戀不捨。
隻能說年輕的時候不能遇見太驚艷的掛逼,更不能去挑釁這樣的存在,否則輕則一生都活在對方的陰影下,此生難有寸勁。
重則……雞蛋都得被搖散黃!
吳狄感覺正來呢,哪有空理會這個憨貨?
對此他隻是不屑的笑了笑,又一次提起筆,身形灑脫,揮起萬丈毫墨。
而每寫下一句詩,歌也緩緩唱了出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床頭明鏡悲白髮,朝如青雲暮成雪。」
(註:大乾就是個傳統架空王朝,該有的山川地理皆有,唯一的區別就是冇有唐詩宋詞,自然也冇有這兩個朝代。總之:都架空了,就別在意那麼多細節了!)
吳狄,前兩句一出,當即變讓在場文人墨客腦瓜子一嗡。
那是一種從腳底板直達天靈蓋的衝擊,彷彿天上有神雷,直劈他們的小腦仁!
詩詞豪邁,唱腔悠揚,再搭配上吳狄這個麥霸,屬實是給在場眾人來了一次心靈上的衝擊。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吾徒有俊才,千金散儘還復來。」
待到音律跳到下一節,他又一次邊唱邊寫,留下了震撼人心的詩篇。
「是,是樂府詩!是漢樂府《鼓吹曲辭·鐃歌》的舊題體例!」齊如鬆險些把鬍子都揪掉了,聲音激動得發顫。
淮之節也是捏緊了拳頭,嘴唇哆嗦著,半晌才迸出一句:「原來如此!他不是填詞,是借古題之體,作今曲之詩!」
兩人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在場文人墨客的困惑。
所謂填詞,必先有固定詞牌,詞牌既定,則格律、字數、平仄皆成定規,作者隻能在這框架之內,填以新詞,是為「戴著鐐銬跳舞」。
而詩仙青蓮居士老李所寫,絕非此道!
他不過是借古樂府舊題之殼,抒萬古豪情之誌,不受格律桎梏,筆落即挾風雷之勢。
其詩自帶金石之音,無需曲譜已然可歌可詠,字字皆含磅礴氣韻,這纔是樂府古體的巔峰境界,是借古題之魂,開一代詩風的絕世手筆!
所以,如今即便吳狄用的是現代曲譜,也依舊可見其豪邁壯闊。
隻不過吳狄這小子聰明,唱到【岑夫子,丹丘生,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這裡,果斷把人名給改了。
改成了陸夫子和老實人張子墨的名字。
這下這一把他徹底是玩爽了,又唱又跳的,完全沉浸在了唱K的快樂中。
唯一鬱悶的也隻有王勝和鄭啟山了,他們兩個也享有參與感啊!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與爾同銷萬古愁。」
高潮來臨……吳狄直接以嘹亮而又高亢的純機能頂上去,倒不是他的天賦如何如何卓絕。
隻不過是變聲期還冇到,故而小小高音,輕鬆拿捏。
一曲唱罷,不少人都驚掉了手中的酒杯,更有甚者,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更有甚者:布豪,這踏馬我得站起來聽!
不少人:你看你說這話,是我們不想站起來嗎?是我們聽麻了呀!
「妙,妙,絕妙!此樂府是真乃千古絕唱,狂放豪邁且不羈,論這一副狂勁,老夫願稱他為最強!」
「誰說不是?古來聖賢皆死儘,唯有飲者留其名。這等豪言,古往今來,有幾人敢說?最關鍵的是這吳公子,當真好才學呀!」
……
五星評論團,一個個拍案叫絕,詩詞難得,曲更難得!
真冇想到他們一個小小的漢安府、小小的梁州,竟然能出這等驚才絕艷之輩。
別說是京城天樞府了,即便放眼整個天下,也很難找出這樣的絕唱。
讚嘆聲絡繹不絕,吳狄享受其中。
廢話!這種時候都別說開掛了,他連老李的詩都搬出來了,這要是眾人還淡定,那纔是得去看看腦子了。
隻因為純降維打擊!
吳狄最喜歡老李的詩,便是他年輕時所寫的那些。
狂放而又豪邁,他人落筆,字字句句總帶著幾分拘謹唯諾,再看人老李!
要麼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要麼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儘是這般大氣磅礴、蔑視俗世的鋒芒。
即便後世詩才輩出,如子美之沉鬱、摩詰之空靈,各領風騷,佳作如林。
但論這份刻入骨髓的狂傲與灑脫,李白可稱獨步千古,絕無一人可與年輕時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李比肩。
雖然後來年紀大了,畫風也有些抽象!
但你別管,他年輕時候是真的牛,也是真的灑脫!
「不,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詩?他憑什麼寫出這樣的詩?這一定是他抄的,這絕逼是他抄的!」趙峰崩潰了。
比起徐子進的不敢置信,他一整個陷入了自我懷疑。
千古佳作啊,這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小小的童生寫出來的?
「嗬!」吳狄冷笑一聲,這一題他會,這一題他簡直不要太會。
「你說的對,我確實是抄的!可為什麼隻有我抄的到?你咋冇抄到呢?你也去抄一個來我看看啊,是誰攔著你不讓你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