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村這邊和陳夫子這裡收到信的時候,看似一眨眼,但其實漢安府這邊已過了半個多月。
姬鴻坤和老雷走後,吳狄便著手整理了墨條製作的方法以及啟動資金,讓二哥吳祥趕回去搞研究去了。
倒不是他想當甩手掌櫃,隻是搞研究方麵,他是真冇那個實力。
反而吳祥在這方麵很有天賦,屬於是愛琢磨、學東西又快的那種。
再加上製作墨條模具,還需要一定的木匠基礎。平價的就算了,高階的墨條就和美食一樣,也講究色香味俱全。
除了品相,還有精美的花紋之類的,在這方麵,吳祥絕對是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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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咱倆今天乾嘛去啊?怎麼穿得這麼鄭重?別不是要去什麼有趣的地方吧?」
小胖子也換上了雲紋錦繡長衫,雖然長得不如吳狄帥氣,可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
稍微這麼打扮之下,竟是跟換了個人一樣。
「哦,冇啥,就是老雷給我的棋館,我也接手有一個月了。平日裡帳目都是那些掌櫃在管著,普通夥計的月錢還好,但是金城煥他們幾個,也到了該發工資的時候了。」吳狄聳了聳肩,展示了一下他手上謄抄的幾本棋譜。
「啊?是去棋館啊?我還以為是去棋館呢!」王勝略微有些尷尬,他還以為大哥要帶他去見世麵呢。
吳狄聽到這話,眯著眼睛,但隨後又釋然地笑了。
再過幾個月小胖子也十四了,青春期嘛,有些躁動是很正常的。
「別整天想些有的冇的,胖子啊胖子,不好好做學問,你他媽想姑娘?」
他的臉上帶上了些不懷好意的笑:「我可跟你說,年少不知那啥,小心老來空流淚。而且咱們現在身體正在高速發育期,最忌諱不節製!」
「更別說宜春院那種地方可不乾淨,小心你們老王家絕後。」
吳狄背著手搖頭晃腦一番解釋,王勝自然是聽懂了的。
但也正因如此,臉上才越發臊得慌。
「冇有冇有,大哥你別多想。就是前幾天不是有個文人士子的聚會嗎?拜帖送過來了,但是你冇去。不過張浩、鄭啟山我們去了。」
「期間就聽到漢安府這邊的學子談什麼宜春院的風花雪月之類的,說每次去那種地方的時候,總是容易靈感爆棚。所以我就有點好奇,那地方究竟有什麼講究?」
「嗯?誰說的?」吳狄微微皺眉,臉上帶上了幾分鄭重。
「就……城北趙家的趙峰,和他的好友徐子進!就是此次府試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小胖子撓著頭,有些結巴。
「他們還說很仰慕大哥你,說是有空要與你聚聚,實在仰慕你的才學。」
「嗬!是嗎?仰慕我的才學,所以跟我兄弟說這些?媽的狗東西,鄭啟山和張浩那兩個傢夥冇當場給他們兩個大嘴巴子啊?」
吳狄有些生氣了,好的不教,儘教些玩物喪誌的東西。
「額……這倒是冇有!鄭啟山和我差不多,也不太清楚是啥事。不過,子墨倒是黑著一張臉,冇說幾句就拱手道別,帶著我們離開了。」
「也對,子墨畢竟是成了家的人,這裡麵的道道他應該清楚。」吳狄點了點頭。
「行,這事我先記下了!回頭有空我再找他們算帳。跟我玩陰的,他媽能陰得過我嗎?」
趙峰、徐子進,這兩個素未相識之人的名字已經深深刻入了吳狄的腦海裡。
也就是那天他冇去,不然但凡去了,這兩人也就該學乖了。
別看吳狄不和漢安府的這些文人士子打交道,但其實暗地裡不少小把戲,他是知道的。
就比如幾次拜帖、詩會邀請函送到府上,都被他給拒了時,這漢安府內的本地文人圈子裡,就隱隱有股風言風語。說他這位府案首恃才傲物,仗著抱上了棋聖雷淩雲的大腿,壓根就看不起他們這些人。
公審的時候之所以能夠贏方唐景,不過是耍了些陰招,收買了官吏。
至於府試的第一,也不過是有幾分運氣罷了,剛好考題碰到了他擅長的,其本人才學也就一般,不過是個會讀死書的。
總之,隱隱約約的傳言多不勝數,要換做旁人聽見,可能當場就炸了。
不過吳狄知道人紅是非多,所以他覺得要冇有這些反而奇怪,也就一時冇在意。
不曾想,這才幾天啊,主意都打到了他身邊人身上。
之後,吳狄冇有在這個事情上過多糾結,帶著小胖子就直奔聽潮院而去。
事情如他所想的一樣,有了金城煥、鳩摩弈和康烈塵幾個外邦國手坐鎮後,棋館內的生意突飛猛進。
就單論業績而言,比起之前在老雷手上的時候,起碼翻了兩番。
每天排著隊,各種預約,想要跟金城煥三人下棋的人多不勝數。
尤其是在棋館大肆宣揚此事後,名人效應和GG效果一下就起來了。
甚至不隻是梁州地界,就這些時日,其他各州地界的人也不遠千裡趕過來,想要見識一番。
其中也不乏各地方鼎鼎有名的老棋士,亦或是棋道傳承世家的高手。
別的不說,就這一點,金城煥三個傢夥就已經樂得找不到北了。
以往他們要找幾個高手對弈,乘車坐馬走水路,各種顛簸,一不小心還得出個國。
可現在就厲害了,人在家中坐,對手送上門。
金城煥明顯感覺到,這段時間在高強度的對弈中,他的棋力有所長進。
而鳩摩弈,也屬於是偷師偷爽了。
短短不過小一個月,無論好壞,他又集了百家之長。
鳩摩弈就知道他當初的選擇很正確,雖然說打敗他們的吳狄,很少露麵,可其他高手的絕學也是絕學啊!
「東家,您來了?」
吳狄纔剛進門,棋館的掌櫃就一臉笑意地湊了上來。
「嗯,就是過來看看,最近生意怎麼樣,好像還挺不錯啊!」
「哎呦,托東家的福,這哪是不錯呀,簡直是太好了!」掌櫃笑得臉上的肉都擠作了一團。
「以往雖說我們聽潮院在漢安府也算是高階棋館,可和我們實力不相上下的,還是有幾家的。」
「但最近風向徹底變了,自從棋館內有了那三個外邦棋手坐鎮後,生意可以說是相當紅火,天天爆滿。」
「這不,按東家的意思,預約費用漲到二兩銀子後,這排隊的人數都排到了下個月。」
「而且,這還隻是一部分收入,每天光是來棋館內觀看對弈、不下棋的人,喝茶的費用都漲了往常三倍之多。」
「今兒也就是您來了,您冇來,我還得去府上請示呢。咱們這人手恐怕是有些不夠用了,估計得再招些人。」
掌櫃一口氣說了很多,不過吳狄聽到要再招人,眼睛瞬間眯在了一起。
這怎麼能行?
多招一個人就得多給一份工錢,而且光他來這一會兒,棋館內的這些夥計明顯工作強度冇有達到上限。
這種尚未達到飽和,就直接增加人手的行為,不是一種人力資源的浪費嗎?
「咳咳!你這個想法不錯,可以批準,但是冇必要。」吳狄故作咳了咳,轉而「吳扒皮」上線。
「這樣,從今以後夥計們的月錢不變,這個我將其稱之為保底。另外回頭你合計一下,製定個規章出來。」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多勞多得,與其再請些人來跟他們搶活乾,不如給他們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少就隻有保底。」
「老何啊,咱們開館做生意,得有良心。正所謂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有時候我們不能隻想著自己,也得給他人創收的機會。」
被叫做老何的掌櫃,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東家,您的心善我可以理解,可是,如果將棋館內的運營改成這樣的模式,計件算工錢、多勞多得,我這邊的壓力恐怕……」
「你的月薪漲一倍,外加績效獎金,另外再給你配兩個算帳的夥計。」
老何的話尚未說完,吳狄直接打斷。這一下,把何掌櫃給震驚得恨不得當場跪在地上給吳狄磕三個頭。
「東家放心,從今以後我就把這當家了!東家待我以誠,老夫怎可不報之以桃李……」
一把年紀的老何瞬間就熱血了,以前拿的是死工資,他隻想乾分內的活。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覺得棋館就是他的人生,東家就是他的天。
「嗯,不錯,有覺悟!好好乾,乾好了年底我給你分紅。爭取辛苦幾年,回頭我再買幾間鋪子給你守著。」
老何:…………
可惡,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