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球分到了關鍵點。
切原抬手抹汗,指尖從額角一路擦到下頜,呼吸壓著,沒喊出聲。
他抬頭看對麵,盯得很直。
發球拋起。
球砸進發球區,聲音更脆。
切原這一球明顯更直接,加大了力量撞進了對方的球場。
藏兔座回得很穩。 超好用,.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搶,不冒進。
接住後還是一拍壓低,把球塞回切原腳下。
切原膝蓋一壓,反手頂回去,回球深了半分。
他想就這樣把對麵逼退。
可藏兔座不退。
他把節奏死死攥著,連續兩拍壓低,切原隻能一再往下沉。
第三拍,切原終於搶到了。
他提前一步送過去,拍麵從下往上一提,把那記貼地球挑起來,回球直壓深處。
落點很硬。
看台的聲音剛要起來,藏兔座已經把球削回低處。
還是那一下。
落地,彈起,逼人彎腰。
切原衝過去救。
救起來了,卻救得很勉強。
回球飄了一點。
藏兔座眼神一動,拍麵壓下去。
球貼著地麵直竄後場。
切原追到最深處,腳步幾乎是硬拽著身體往後沖。
下一秒,他的背撞上後麵的球網。
網繩猛地一顫。
切原被那股反衝按住了一瞬,肩背繃得發緊,握拍的手卻沒鬆。
他撐著網沿站直,眼底的紅還在燒,但沒有散。
「1-0」
這一局沒能拿下。
對方守住了自己的發球局。
切原沒有把視線挪開。
他抬頭看向對麵,呼吸重得發燙,腳下卻站得更穩了。
輪到切原發球局。
他沒有把那口氣吐出來,隻是把球在掌心裡輕輕掂了兩下,指節繃得發白。
眼底的紅還在,但比剛才更沉。
拋球。
揮拍。
球砸進發球區的聲音和剛才完全不同,更脆,更直,像一記乾淨利落的重錘。
藏兔座接發被頂得一偏,回球的高度被迫抬起來。
切原一步上前,拍麵壓下去。
「15-0。」
藏兔座很快把節奏拉回去。
他不跟切原拚力量,回球照樣壓低,球擦著地麵滑過來,落地後一彈,狠勁還是那股狠勁,像要把人直接按下去。
可這一回,切原抬拍了。
膝蓋一壓,重心更早沉下去,拍麵等在那兒。
球剛彈起,他就頂住了。
回球不飄,落點還更深,硬生生把對麵逼回底線。
藏兔座再壓低。
切原再頂。
他沒有像上一局那樣被迫一路往後退,腳步更碎,站位更穩,呼吸也咬住了。
那一下「貼地彈起」的狠勁還在,可落到他身上,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痛苦。
這一局的發球角度和力度都不一樣。
自己的發球局,切原沒有再讓對手的那一招達到剛剛的效果。
「30-0。」
第三分,藏兔座想換個方式搶。
低球之後接深球,把人往後趕,再壓低。
切原硬是跟住了。
他把速度提起來,腳下一蹬就送過去,回球直接抽到空處。
「40-0。」
最後一分,切原的發球更狠。
球砸下來,藏兔座回得很穩,還是把球壓低塞回去。
切原卻提前一步站住,拍麵從下往上一提,回球頂深,逼得對麵先抬高。
下一拍他直接壓下去,分拿得乾脆。
「1-1。」
切原轉身回到底線,沒有喊。
他隻是抬手抹了把汗,肩線仍緊,也不自覺看了教練席上的部長一眼。
比分往前推得很快。
藏兔座守得穩,切原也咬得狠。
一局一局過去,誰都沒給誰喘的縫。
「3-3。」
又輪到藏兔座的發球局。
他走回發球線時,表情更冷了一些。
拋球的動作也更穩,像是把某個節奏重新擰緊。
時昭的指尖在膝蓋上停住。
他能感覺到。
那一招,可能要出現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屏息,耳邊先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噠。」
「噠。」
柺杖敲在地麵上的聲響很清楚。
時昭回過頭,先看見的是一截柺杖,再是那張熟悉的臉。
「玉川?」
「都處理好了嗎?」
時昭幾乎是本能地站起來,抬手就要去扶。
玉川卻先擺了擺手,語氣很乾脆。
「我沒事了,時昭。」
他拄著拐慢慢挪過來,坐下來的時候還笑得出來。
時昭光是腦部一下那種腳趾甲裂開的疼,都感覺自己已經被疼痛襲擊了。
玉川像是怕他們想像得太誇張,趕緊補了一句。
「我真的沒事,裂開的沒有那麼嚴重,沒有一整個掀開。」
看著幾個正選的表情,他又連忙搖頭。
「都是意外。」
頓了頓,才把後半句說出來,「本來柳前輩都叮囑好我了。」
時昭看著他,聲音放低了些。
「還會有機會的。」
「一定會。」
對於這位二年級裡除了時昭切原實力還是比較突出的替補正選,柳也給予了鼓勵。
有些東西不言而喻。
明年國中的比賽,就是他們幾個人的主戰場了。
場上,藏兔座已經再次拋起了球。
藏兔座的發球角度很特別。
拋球不高,卻偏得刁,拍麵一送,球線不是直砸下來,而是貼著邊線斜斜切進發球區,帶著一股往外撕開的旋。
切原幾乎是本能沖了出去。
腳步一蹬,身體壓低,拍麵迎上去,回球砸回去的力度很硬。
可藏兔座沒有退。
他像早就等在那兒一樣,側身一步,拍麵再一次壓低。
球擦著地麵掠過來,落地後彈起得很狠。
高度不高,卻沖得像一記猛撞,正正頂在切原剛抬起的拍麵下沿。
力度和速度撞在一起。
「砰」一聲,切原的手腕被震得一麻,回球被迫變薄,球線一飄。
藏兔座的眼神更冷。
他腳下像齒輪咬合一樣連續推進,步步不大,卻一格不差。
低球,深球,再低球。
每一拍都在逼切原彎腰,逼切原後撤,逼切原把重心一次次沉下去。
切原硬頂著。
他能追上,能救起來,能把速度提起來。
可那種壓低太穩定了,持續地控製著球的走向。
不停地壓製,切原的體能消耗也越來越大。
比分一點點被撕開。
「4-3。」
「5-3。」
到了這一局,藏兔座再拋球時,風都像停了一瞬。
切原衝過去接發,回得更狠。
他把那口氣砸進回球裡,球線直壓深處。
藏兔座抬拍。
動作幅度不大,卻乾淨得過分。
拍麵一壓,球再次貼地滑回。
切原追。
腳步擦出尖銳的摩擦聲。
他彎腰去撈,剛把球頂起來,藏兔座的下一拍就落了下來。
這一拍不像前麵那樣隻是壓低。
它更沉,更狠。
球擦著地麵彈起,彈起的那一瞬間像齒輪突然加速,猛地咬住。
切原的身體被迫後仰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那一下衝勁頂得退到極限。
球沒有落在界內。
它擦著線外掠過去,速度卻沒散,帶著那股衝勁直竄向後場。
切原追到最深處,腳步幾乎是硬拽著身體往後沖。
下一秒,後場球網被他撞得猛地一顫。
網繩繃緊的回彈把他按住了一瞬。
他背抵著網,雙臂下意識張開,球拍還攥在手裡,肩背繃得發緊,呼吸斷了一拍。
整個人被迫停在那裡,姿勢僵住。
那一瞬間,像被釘在網前的十字架。
藏兔座甚至還在繼續。
球在切原還沒站穩時又彈起,擦著他的胳膊掠過去。
下一球甚至擦過了切原的腋下。
抬不起又放不下,幾乎被釘在了那裡。
這一刻,這個名字一點都不誇張。
幾乎是刑罰。
依舊是藏兔座的發球局。
球接連落地。
「15-0」
「30-0」
觀眾席譁然。
聲音炸開又驟然收緊,不少人下意識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