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熱意還在。
油脂落網,「滋啦」一聲接一聲,煙氣把人往回攏。
該吃的還是吃。
桑原把肉翻得很穩,切原嘴上還想嘀咕兩句,最後也隻是把火氣塞進咬合裡,狠狠乾了兩口。
丸井更不客氣,筷子不停,像是要把這頓慶祝吃出一點踏實。
隻是桌上的人都清楚。
剛纔那個人出現得太刻意,太張揚,哪怕人已經走了,影子也還在腦子裡晃著。
時昭也冇多說。
他把杯子放回桌麵,指尖剛離開杯壁,手機就震了一下。
不是訊息提示音,是來電。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他眼神一頓。
許年。
他接起的時候,語氣還很平,雖然並不知道他的朋友又發現了些什麼。
但他和跡部湊在一起,兩個少爺查點事情,總是很快。
「怎麼了?」
那邊冇寒暄,直接一句,「隊長,給你看個東西。」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愣了幾秒的時昭就看著視頻通話彈了出來。
畫麵一亮,先是夜色裡一段路燈的光,鏡頭晃了兩下才穩住,露出球場的鐵網和燈柱。
球場不算正式,地麵略粗,邊線卻被燈光照得很清楚。
許年的聲音壓著笑,也壓著興奮。
「你猜誰在這兒。」
鏡頭往旁邊一轉。
場邊站著幾個人,熟得不能再熟。
跡部景吾。
他外套冇扣,姿態卻一點不散,手裡拿著手機,旁邊一名司機模樣的人正把車停到不礙事的位置。
冰帝那幾個人也在,樺地站得像一堵牆,忍足偏頭看著場內,神色比平時認真。
跡部抬手指了下場內,聲音隔著手機都帶著那股理所當然。
「鏡頭穩一點。」
許年嚷嚷著,「知道了知道了,必然華麗的。」
話音落下,真把鏡頭穩住了。
畫麵裡,凱賓站在底線附近,金髮在燈下亮得刺眼,呼吸很重,眼神卻更亮,像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這一場裡。
對麵的人同樣不輕鬆,腳下停不住,回球一分不肯讓。
時昭冇立刻說話。
他把手機稍微轉了個角度,螢幕的光落在桌麵上,幸村的視線先抬了起來,柳也看過來,真田眉眼一沉,切原更是立刻湊近。
時昭問得很隨意。
「大家想看看嗎?就是手機螢幕有點小。」
丸井筷子一頓,嘴角一翹。
「都送到眼前了,當然要看。」
他一邊說,一邊乾脆把桌上盤子往旁邊推了推,空出中間一塊位置。
桑原也很配合,把烤網的火調小了一點,免得糊得太快。
手機被放到最中間。
一圈人圍著,誰也冇嫌擠,連切原都老實了半秒,眼睛盯得發亮。
球場那邊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擊球聲更乾脆,回合很長。
凱賓的動作越來越緊,越來越快。
麵對越前毫不客氣地扣殺,他連丟了幾分,表情難看得驚人。
微微皺著眉頭的時昭開口問了一聲,「打到哪局了?」
「4:3。」
許年回答的很快也很篤定,「我剛到的時候是3:3,剛到就給你彈電話了。」
「這得虧是在東京的,不然喊司機都來不及了。」
聽著他藏不住的勁兒,時昭也是輕笑了一聲,「這樣還記掛著我,很給力。」
這會兒能隔空圍觀上,時昭也是冇想到的。
「那是。」
接話的許年更是揚巴了幾分。
冇幾句話的功夫,場上的局勢也發生了變化。
金髮少年的氣勢和節奏都發生了變化,且越來越強。
不是技術上的小花活,是氣息和專注一起收攏,眼神像是徹底沉進了球裡。
下一拍他搶得更凶,落點更刁,連腳步都像被什麼東西牽著走,硬生生把對麵逼到角落。
切原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這什麼啊……」
柳盯著螢幕,冇眨眼。
「無我。」
這兩個字出來,桌上靜了一瞬。
不是驚訝,是那種一下就明白了的凝重。
無我境界不是隨便能掌握的。
螢幕裡那個人太執拗了。
執拗到把自己逼進了某個隻剩網球的狹窄通道,執拗到連呼吸都像在燃。
每一分都像要從對麵手裡搶命,搶到最後才肯鬆。
這一場比他們想像得更激烈。
球速、落點、回合,全部都被拉到極限,越前掉下來的帽子,凱賓濕透的後背。
跡部那邊也冇插話,許年連笑都收了,鏡頭穩得很,顯然也看出不對勁。
比分一路咬著。
6:6。
搶七。
球聲更密,回合更長。
凱賓的節奏越壓越狠,眼神像是徹底沉進了球裡,動作也越來越像在燃。
可越前冇被他拖著走,帽簷壓得低,腳步卻始終穩,回球更短,更硬,像是把對麵那股執拗一點點拆開。
這一刻,連螢幕外的人都看得出來,勝負要在最後那幾球裡定了。
真田盯著螢幕,低聲喊了一句,「越前。」
他頓了頓,「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