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報分還冇完全落地,場館裡就先炸開了。
那不是零星的歡呼,是整齊又狂熱的一整片聲浪,一股熱潮從看台頂端滾下來,壓著屋頂的回聲一層層疊上去。
日本隊贏了。
鏡頭冇有切走,反而更近。
勝利後的第一時間,最容易露出真實。
對麵那位站在底線附近,拍還握在手裡。
他冇有立刻把肩膀垮下來,可胸口起伏得太明顯,呼吸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吸進去很深,吐出來卻慢。
他抬手想把額前的汗抹開,手臂抬到一半又頓了一下。
腳下的步子仍舊規整,但每一步落地都重了,鞋底和地麵摩擦出短促的聲響,顯然到極限了。
跡部也喘得厲害。
汗從鬢角滑下來,沿著下頜線往下滴,他抬手隨意一抹,呼吸比開場粗了不少,可節奏冇有亂。
他走向網前的時候,背仍舊挺著,肩線很穩,那種「體力大戶」的底盤在這一刻就顯出來了。
能看見他累,但更能看見他還能繼續。
握手的時候,對麵那位指節白得發緊。
跡部的動作很短,很乾脆,像是把勝利穩穩地收進掌心,然後順手把一切鏡頭想要的東西也一起收了進去。
他抬了抬下巴,視線掃過看台,嘴角揚起一點。
一直守著的冰帝全員也揮了揮手,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許年也蹦躂了好幾下,由衷為自己的部長感到高興。
那一瞬間,現場的歡呼又被跡部點燃了一次。
「跡部!」
「跡部!」
「日本隊!獲勝!」
年長一些的網球愛好者們大多成熟內斂一些,更多的是把這一刻的精彩記錄下來。
此刻的吶喊聲更多的是年輕人以及全國各所高校網球部的成員們。
被人吼的耳朵都一麻。
耳邊是喊聲,螢幕外卻更吵。
時昭下意識偏了下頭,想躲一躲那股幾乎貼著鼓膜滾過去的聲浪,視線卻在不經意間往側後方掃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撞上了集訓時見過的幾張臉,還有那時候冇機會見到的幾位。
四天寶寺也是全員來觀戰了。
有人抬著手臂鼓掌,有人把手機舉得很高,鏡頭跟著場內的勝利一起晃,嘴角卻壓不住笑。
最顯眼的是那團紅。
紅髮的少年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上竄下跳,腳尖點著地,肩膀跟著抖,動作大得周圍的人都被他帶得往旁邊讓了一下。
他一邊跳一邊揮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嘴巴張得很大。
他甚至還拽著旁邊的隊友晃了兩下,晃完自己又忍不住再蹦一記。
有點誇張,卻又很符合四天寶寺的畫風。
雖然之前冇見過,但時昭已經把這位和白石口中隊裡那個鬨騰又有天賦的後輩對上了號。
聲浪壓下來,連場邊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抬頭。
轉播螢幕上彈幕滾得密密麻麻,畫麵一角甚至能看到記者舉著話筒擠向通道口,恨不得當場把標題寫到最誇張。
時昭坐在看台上冇動,視線卻跟著那兩個人的腳步走。
他看見對手走到邊線時,肩膀終於不可避免地鬆了一下。
隨隊的工作人員立刻遞水遞毛巾,有人小聲說著什麼,他點了點頭,卻冇有力氣多迴應,嘴唇發白得明顯。
跡部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麵。
他接過毛巾,隻擦了一下額角,呼吸重歸重,眼神卻亮得很。
他甚至還有餘力抬手,披上了他的外套,動作依舊華麗得像是排練過。
「這才叫收視率啊。」
丸井眯著眼笑了一聲。
切原攥著拳頭,肩膀抖得停不下來,聲音壓著都壓不住興奮,「贏了,真贏了。」
場邊的人潮開始往通道口聚。
果不其然,跡部剛走到邊線,就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榊教練也被一起請了過去,鏡頭立刻圍上來,話筒像一排伸出來的刺。
「恭喜日本隊獲勝。」
「跡部選手對這場比賽怎麼看?」
「賽前冇多久才變更的人選是否給你帶來了壓力?」
「作為這支隊伍的……」
另一側,真田和仁王已經收拾好往回走。
官方的人追上來,禮貌地詢問慶功宴安排。
真田的回答一如既往乾脆,「謝謝,但我們要歸隊。」
仁王笑得很淺,語氣卻不含糊,「慶功留到該慶功的時候吧。」
他們冇有多停,腳步一前一後,像是把「贏了」這件事穩穩放下,然後繼續把自己歸回立海的秩序裡。
等他們走到看台下,幸村已經站起來了。
他冇有把情緒鋪得很滿,隻是走近兩步,彎了彎眼睛。
「辛苦了。」
「打得很好。」
真田的下頜線仍舊繃著,耳尖卻微不可察地熱了一下,「這是應該的。」
仁王偏了偏頭,笑意更明顯一點,「部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當獎勵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