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裡報出組合時,看台的議論反而更碎了,卻也遵循著規則,壓低著音量。
側門那邊的鏡頭轉向場內,紅燈亮起,收音也跟著更清楚。
真田沒理那些聲音,站上發球線,把球拋起。
球拋起的一瞬間,手臂帶出一條乾淨的弧線。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砰」一聲,發球砸在底線附近。
對麵的回球勉強頂了回來,球線卻飄。
仁王一步沒急,腳尖輕輕一蹭,拍麵往前一擋,落點塞得很刁,剛好壓到兩人之間的猶豫區。
那一分結束得很快。
觀眾席先是愣了半拍,隨後掌聲纔跟上來。
切原攥著拳頭,肩膀抖了下,還是憋著沒站起來。
丸井在旁邊壓著嗓子說了句「穩的」,語氣卻像是更興奮了。
對麵很快就換了策略,開始沖仁王。
來球落點突然變深,速度也更凶,逼著仁王後退半步。
仁王的腳步卻沒有亂。
他抬眼的那一下,笑意很淺,淺得幾乎像沒笑。
下一拍,他的動作變了。
重心更低,拍麵更直,出球更「乾淨」,甚至沾了那麼些的優雅。
那球沿著邊線掠過去,線又直又狠,像一束極窄的光,把對麵外側的空檔直接釘穿。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是柳生的……」
有人下意識叫出聲,又立刻停住,像怕自己說錯。
時昭眼睫動了一下。
那不是完全復刻,可那一下的味道,六成足夠讓人誤判。
對麵那位選手明顯遲了半拍,腳步一頓,再補救已經來不及。
仁王把拍輕輕一甩,動作收得乾淨利落,彷彿那一招隻是順手。
真田沒有回頭看他。
隻是把球撿起,拋給裁判,下一分繼續。
局分滾得很快。
真田的發球一局一局砸過去,落點規規矩矩,卻穩得讓人喘不上氣;
仁王不急著「出牌」,多數時候就把球頂得剛剛好,不讓你舒服,也不讓你看懂。
風格一如既往的不同,但出乎預料的有效。
等計分牌跳到2:2的時候,對麵已經開始「記帳」了。
他們不敢再隻盯仁王的手腕和拍麵,視線頻繁在他和真田之間來回掃,想從站位裡找規律,想把下一次變化提前算出來。
真田不給他們算。
對麵一旦想搶網,他就把球壓回腳下;對麵想拖回合,他就用速度把回合截斷。
而仁王隻挑最煩人的時機動一下。
對麵這一局明顯急了。
他們不再隻算落點,開始賭節奏,連續兩拍往前逼,想把仁王的球搶成「來不及出牌」的那種亂。
網前一壓上來,場館裡的呼吸都跟著緊了一點。
真田把一球壓回腳下,對麵硬頂著把球挑了起來,想爭個網前先手。
這一球本該是最常見的「拚手感」。
仁王卻突然前沖。
他騰起的那一下很輕,身體在空中做了個極短的調整,拍麵一翻,落點偏得離譜,卻偏偏壓著網帶擦過去。
那感覺太熟。
像是丸井慣用的那種網前「花活」,不求力量,求的是你來不及。
看台的喧鬧差點就炸開了,又被旁邊人一把按回去似的,碎碎地滾成一片。
切原肩膀一抖,又是揮動了兩下,激動都寫在臉上了。
丸井自己都頓了一下,嘴角翹得很明顯。
對麵剛剛打出一個漂亮的穿越,掌聲還沒落下,仁王回球的重心忽然更低,出拍更乾淨。
球貼著地麵竄過去,旋轉細得像把球「削」進角裡。
柳的筆尖在紙上頓了半拍。
那一下太像了,不是誰的花活,是柳最熟悉的那種「切」出來的節奏。
看台邊有人小聲抽了口氣。
「像柳的。」
「剛才那個落點……」
話音沒落,對麵接到球時明顯遲疑,回球飄了半寸。
真田上前一步,直接收掉。
「40-15」
真田沒再退,腳尖一壓,拍麵順著來球一扣,網前空檔被他直接封死。
球落地的那一下,記分牌跳成了3:2,真田仁王領先。
對麵明顯更謹慎了,接發站位往後撤了半步,又不甘心撤太多,像是怕給真田留出更「規矩」的壓迫空間。
他們開始盯仁王的肩、盯他拋球前那一下手腕的小動作,想抓出下一次變化的影子。
對麵咬住了自己的發球局,把局分扳回了3:3。
時昭的視線卻沒跟著計分牌走,他盯的是仁王手裡那顆球。
幸村偏過頭,聲音很輕但篤定,「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