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自助取款機前
女人把卡收進包裡,語氣帶著小心翼翼,「還沒打來嘛?」
男人冷笑了一聲。
「我看他是腦子不清楚了。」
「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當年不是我們把他生下來,他還有現在這樣的風光?」 找書就去,.超全
女人低著頭,沒有反駁。
男人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看著再一次被自動結束通話的電話,嘖了一聲。
「現在翅膀硬了,就想翻臉?」
「做夢。」
「他欠老子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扭曲又篤定,像是已經等著人低頭。
觀影室裡。
畫麵還停在那張猙獰的笑臉上。
下一秒。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直接扣住了他的。
指尖先觸到,掌心緊隨其後。
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點微顫。
幸村的拇指貼在他手背上,輕輕收緊。
十指交扣,沒有留縫。
快速確認位置後,就扣緊了。
時昭怔了一下。
幸村的手心都是涼的。
呼吸被打斷。
幸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清楚。
「這就是你和許年說的……三百斤?」
時昭:「!!!」
他猛地轉頭。
「精市,你……」
幸村沒看他。
目光還停在螢幕上,呼吸卻明顯重了一點。
「我當時就聽懂了一點點。」
他說得很輕,手卻沒有鬆開。
反而更緊了一些。
能清晰感覺到幸村此刻的溫度,時昭也沒有「掙開」。
也好。
接下來的一切,除了身邊的大家,還有握著自己手,十指相扣的男生可以陪自己一起麵對。
一些……
他沒有放下,也沒有完全過去的事情。
畫麵再次切換。
手機螢幕亮起,一條簡訊被特寫放大。
發件人:時女士
【小剩,媽媽和姥姥包了餃子,想送來給你,弟弟也想和你教練道歉,他那天不是故意推他的。】
背景一片安靜,沒有配樂,隻有觀影室壓得極低的呼吸聲。
「puri。」
「別和本大爺說,你去了?」
「沒有。」
正是比賽多的時候,有時間就在醫院,還要看顧著小老頭的基地,當時的他沒有那麼空。
時昭沒有回覆她。
畫麵上的簡訊仍舊放在那兒。
當畫麵再一次動起來的時候,時昭抿了抿嘴唇,還是補了一句,「但我被堵到了。」
【時間注釋:同日 傍晚】
手機震動聲被放大。
畫麵裡,來電提示一閃而過。
字幕同步浮現:【基地緊急來電】
「時昭,有個孩子倒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壓著慌亂。
「過度訓練,人已經昏過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幾個記者蹲在外麵,我們也怕被拍下來做文章。」
「給你們添麻煩……」
畫麵裡,時昭幾乎沒有停頓。
「我馬上到。」
通話結束。
下一秒,畫麵切換。
醫院病房內
時昭和小老頭說著什麼話的畫麵出現,而後是他蠟黃的手有些無力地拍了拍時昭的手背。
眼泛淚光。
鏡頭切換的很快,計程車內。
車窗外的城市燈影被拉成長線,快速後退。
時昭坐在後座,身體前傾,手肘抵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時間。
畫麵沒有特寫他的表情,隻捕捉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字幕在畫麵角落浮現:【前往基地途中】
車猛地減速。
司機的聲音響起,「隻能到這兒了,前麵巷子太窄。」
畫麵一晃,車停在一條昏暗的巷子口。
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斷斷續續。
車門被推開,時昭下車的動作很快。
「謝謝。」
紀錄片的視角再次變化。
畫麵被明顯切割重組。
來自不同時間、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麵被拚接到同一螢幕上,清晰度不一,邊緣帶著明顯的壓縮痕跡。
畫麵裡,隻剩下腳步聲。
急,卻剋製。
他順著巷子往裡走,拐角就在前方。
再往前幾十米,就是基地的側門。
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偏僻卻足夠大,也是小老頭的積蓄唯一能負擔起的地方。
就在他即將轉彎的那一刻。
拐角處的燈光下,突然多出一個身影。
是個女人,手裡拎著保溫袋,在昏黃燈光下輕輕晃動。
「小剩。」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足以穿透巷子。
時昭腳步猛地頓住。
鏡頭捕捉到他抬頭的瞬間,眉心明顯收緊。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還抬了抬手,示意時昭看她手裡的東西,「我給你送餃子。」
「你不是說最近都在基地?」
「我等了你好一會兒。」
她說話時,刻意擋在那條拐彎的必經路上。
身後,是通向基地的方向。
時昭沒有靠近。
「讓開。」時昭的語氣很冷。
女人的手指收緊了保溫袋,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瞬遲疑。
下一秒,一隻手從側後方伸出,直接捂住了時昭的嘴。
力道極大。
呼吸在一瞬間被截斷。
時昭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撞去。
肘部狠狠往後頂。
這一擊沒有留力,角度刁鑽,正中腹部。
身後的人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鬆手。
那隻捂住他口鼻的手反而更用力,掌心粗糙,力道壓得他下頜生疼。
時昭抬腳,狠狠往後踩。
腳跟砸在對方腳背上,清晰的骨骼觸感從鞋底傳來。
他借著這一瞬的空隙側身,肩膀猛地一沉,試圖掙脫控製。
下一秒。
一股幾乎無法抗衡的重量直接壓了上來。
是純粹的體重碾壓。
男人從背後整個貼上來,一條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順勢將他往旁邊拖。
地麵粗糙,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時昭的呼吸被一點點擠碎。
他抬手去掰那隻手臂,手指用力到發白,卻發現對方的前臂像是灌了鐵。
氧氣正在被剝奪。
「唔——」
聲音被徹底堵住,視野開始發虛。
就在他抬膝準備再來一次的瞬間,身體被狠狠往後一拽。
重心失衡,背部撞上冰冷的牆麵。
視線徹底被遮擋。
巷子深處,一道鐵門被推開的聲音悶悶響起。
時昭被帶走l。
隻剩下那條空無一人的巷口。
畫麵到這裡黯淡了下來,觀影室裡一片死靜。
切原下意識往前探了半步,又猛地停住,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住了喉嚨。
「剛剛那是……」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閉了嘴。
空氣裡壓著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真田站在原地,背脊繃得筆直,拳頭攥緊,「這簡直是在綁架。」
幸村依舊一言未發,手卻握得更緊了。
有一瞬間,時昭甚至感覺到了他的顫抖。
幸村在為他感到擔憂和不安。
時昭沒有立刻說話。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節微微發白,沒有抽開,有的隻是用力握住。
呼吸明顯慢了一拍。
再抬頭時,他已經把那股翻湧壓了下去,隻剩下一點過於清醒的平靜。
「後麵……不會太好看。」
他說得很輕,在提醒大家也在提醒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氣,肩背慢慢挺直。
「繼續吧。」
這一幕又一幕……
那時候,時昭也試過。
可比賽一站接一站,醫院和基地兩頭壓著,真正能空出來的時間少得可憐。
而這些監控、這些證據,最難的從來不是「想要」,是「找得到」。
要聯絡人、要解釋、要被拒絕,甚至要冒著被刪,被封號的風險。
他不敢去想,那些一直替他發聲的人,究竟花了多少時間,經歷多少次碰壁,才把這些畫麵,一幀一幀地拚了出來。